賊道 第181章

作者:向北

  大憨還給我們燙了壺60度純糧小燒。

  我端起酒杯,站了起來,三個人都看向了我。

  “那天看到二丫,晚上都沒睡好……”

  寧蕾眼圈就紅了。

  “本來以爲她不在人世了,沒想到還能再遇到,多餘的話就不說了,丫頭,以後哥家就是你家,來,走一個!”

  四個人碰了一下,七錢杯,一口都幹了。

  唐大腦袋狗起秧子一樣,又是給寧蕾夾菜,又是倒酒,照顧的真是無微不至。

  幾個人先是聊起了兒時的事情,還有那時的雪城。

  老疙瘩問:“老妹兒,哥說你念過大學,那你肯定會英語吧?”

  寧蕾笑了起來,嘴裏囇Y咕嚕說了一大堆,聽得我們三個人一臉懵逼。

  “我說:是的,而且我上大學的時候,還是英語課代表,大二就過了四級!”

  我鼓起掌來,“我老妹兒就是厲害!”

  她羞紅了臉。

  “妹子,你住哪兒呢?”唐大腦袋問。

  寧蕾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和幾個同事合租的……”

  “咋了?有事兒和亮哥說!”

  這貨拍起了胸脯,啪啪作響,看來乳腺增生好利索了,咂兒也不疼了。

  “沒事兒!”她搖了搖頭,端起酒杯看向了我,“小武哥,謝謝你,那兩年沒有你的話,我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說着,她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有些恨自己,如果沒看出她的身份該有多好?

  如果她還是當年的二丫,該有多好?

  可現實很殘酷,並沒有如果。

  “小蕾,”不知爲什麼,我沒有再喊她兒時的小名兒,“哥家寬敞,如果在外面不舒心,就搬過來吧!”

  “對呀!”唐大腦袋像打了雞血一樣,連忙不停地勸她。

  席間,寧蕾去了衛生間。

  大腦袋收起了嬉皮笑臉,“哥,你有沒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啥呀?”我問

  “你說……她能不能是你在二叔家救的那隻黃皮子?”

  我罵了起來:“你快他媽滾犢子得了!”

  “真事兒……”

  “滾!”

  寧蕾剛回來,串聯到餐廳的門鈴響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見王嫂帶着劉立凱進來了。

  “劉哥?”我連忙站了起來,“快快快,正好一起喝點兒!”

  “呦,有客人?”他說。

  唐大腦袋笑道:“自己家妹子,都不是外人,快,死冷寒天的,整點兒!”

  他也沒客氣,邊脫大衣邊說:“正好路過,我尋思進來問問,後天咱是坐飛機?還是坐火車走……”

  我不想讓寧蕾知道我們要出門。

  可此時他背對着我,遞眼神兒都看不見。

  王嫂接過了他的大衣,掛在了一旁衣架上,這纔出去。

  我給他介紹寧蕾。

  兩個人客氣地握了握手,這才落座。

  “小武哥,你們要出門?”她問。

  沒辦法,我只好簡單說了說古董的事情,她來了興趣,說正好工作丟了,能不能也跟着去散散心……

  她已經這麼說了,我還能說啥?

  接下來,五個人開始興高采烈地探討起出門事宜,弄的像集體旅行一樣。

  “要我說,做啥火車飛機?咱們就開車走!”唐大腦袋一拍桌子。

  我眼睛一亮,對呀,正好也能練練開車!

  劉立凱說:“大冬天的,上千公里呢,路也不好走……”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拿出了張思洋給我的掌中寶。

  “張天師,睡沒睡?”

  “沒呢,讓我老孃給我抓蝨子呢!”

  我笑了起來,“現在哪兒還有蝨子呀?!”

  “抓着玩兒,躺老太太腿上舒服……”

  那邊響起了老人的聲音,“去去去,賴着沒完了?”

  大頭嘿嘿笑着,“有事兒?”

  “咱後天開車去唄?你得出一輛車,我這邊四個人!”

  “沒問題!我帶冷強就行!”

  冷強是他的保鏢,據說跟他五六年了。

  “我開開你車唄?”

  他開起了玩笑,“我可不敢讓武大老闆給我當司機……”

  又說笑了幾句,才掛電話。

  很快十點了,寧蕾張羅着回家,大夥都讓她住下,可她說啥都不幹。

  沒辦法,我只好穿上羽絨服送她。

  劉立凱也要回去,大腦袋他倆一直把我們送到門外。

  劉立凱騎自行車走了。

  唐大腦袋說:“哥,你要是祥呼遠,我去送唄!”

  “你送個粑粑!”我罵道。

  寧蕾嬌嗔地打了我一下,“小武哥,你罵人?”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虎子竄了出來,我趕它回去,這傢伙緊貼着我的腿,就是不進院子。

  寧蕾蹲下來撫摸了它幾下。

  這傢伙用力搖着尾巴。

  我說:“走吧,和我一起送老妹兒回家!”

  兩個人,一條狗,穿過衚衕,沿着後海北沿往東走。

第192章 她恨我

  後海已經凍實了,冰上的雪很厚。

  京城這個冬天,乾冷乾冷的。

  走路時,寧蕾的肩膀偶爾會碰我一下。

  “我時常想,如果當年我沒那場病,該有多好……”她說。

  我好一陣黯然。

  是呀,如果那樣的話,我應該帶着她浪跡天涯,今天也肯定不一樣。

  “對不起……”我輕聲說。

  “對不起什麼?”

  “當年,我不該扔下你。”

  她低着頭,不說話,也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我岔開了話題,“以後想做什麼?”

  “過了年再說吧,我能做啥,繼續找工作唄!”

  “不順心就別幹了……”

  她停住了腳,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着我:“不上班?你養我呀?”

  我拉了拉她白色的長圍脖,“哥現在不窮了,你是我妹妹,不順心就不做,哥養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沒有一絲雜念。

  拋開了過去那些恩怨和揣測,此時,我只當她是那個死裏逃生的二丫,是那個每天晚上都要粘着我講故事的小丫頭。

  地下暖井裏,我編了好多好多的故事,不知道她還記得嗎?

  四目相對,都紅了眼睛。

  她猛地一下撲進了我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我緊緊抱着她,輕撫着她的後背,“傻丫頭,不哭,咱都活着,也都長大了,還能再遇見,就是老天爺的恩賜……”

  “以後就跟着哥,等有一天遇到合適的人,哥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她破涕而笑,輕輕打了我一下,“你就這麼盼着我嫁出去?”

  我擦去了她的眼淚,“哥只想讓你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哥,謝謝你!”

  我用力摟了她肩膀一下,“傻丫頭,說這些幹啥?明天就搬過來,好不好?”

  “嗯!”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住的大雜院並不遠,送她進院後,我沒再往裏進。

  定好明天上午來幫她搬家,我和虎子就往回走了。

  路燈下。

  一人一狗,影子拉得好長。

  我吐出了一口白氣,心情壓抑的厲害,與其等她苦苦找到藉口,還不如我說出來。

  讓她來家裏住,是我這個“小武哥哥”必須要做的。

  那能自己住着大宅院,讓她去擠大雜院?

  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到家後,唐大腦袋他倆都在書房等我。

  “哥,我倆分析了好半天,你說這丫頭能不能是警察?”老疙瘩說。

  我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坐下喝了口茶,說:“如果她是警察,只能是西安方面的人,是警方派到孫氏三兄弟團伙裏的臥底……”

  “對!”唐大腦袋一拍椅子扶手,“這也是我要說的!”

  我問:“那她爲什麼又來找我?”

  老疙瘩說:“我琢磨着,一是那天她在房樑上認出了你後,因爲曾經那段淵源,所以來此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