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大憨還給我們燙了壺60度純糧小燒。
我端起酒杯,站了起來,三個人都看向了我。
“那天看到二丫,晚上都沒睡好……”
寧蕾眼圈就紅了。
“本來以爲她不在人世了,沒想到還能再遇到,多餘的話就不說了,丫頭,以後哥家就是你家,來,走一個!”
四個人碰了一下,七錢杯,一口都幹了。
唐大腦袋狗起秧子一樣,又是給寧蕾夾菜,又是倒酒,照顧的真是無微不至。
幾個人先是聊起了兒時的事情,還有那時的雪城。
老疙瘩問:“老妹兒,哥說你念過大學,那你肯定會英語吧?”
寧蕾笑了起來,嘴裏囇Y咕嚕說了一大堆,聽得我們三個人一臉懵逼。
“我說:是的,而且我上大學的時候,還是英語課代表,大二就過了四級!”
我鼓起掌來,“我老妹兒就是厲害!”
她羞紅了臉。
“妹子,你住哪兒呢?”唐大腦袋問。
寧蕾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和幾個同事合租的……”
“咋了?有事兒和亮哥說!”
這貨拍起了胸脯,啪啪作響,看來乳腺增生好利索了,咂兒也不疼了。
“沒事兒!”她搖了搖頭,端起酒杯看向了我,“小武哥,謝謝你,那兩年沒有你的話,我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說着,她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有些恨自己,如果沒看出她的身份該有多好?
如果她還是當年的二丫,該有多好?
可現實很殘酷,並沒有如果。
“小蕾,”不知爲什麼,我沒有再喊她兒時的小名兒,“哥家寬敞,如果在外面不舒心,就搬過來吧!”
“對呀!”唐大腦袋像打了雞血一樣,連忙不停地勸她。
席間,寧蕾去了衛生間。
大腦袋收起了嬉皮笑臉,“哥,你有沒有一種很詭異的感覺?”
“啥呀?”我問
“你說……她能不能是你在二叔家救的那隻黃皮子?”
我罵了起來:“你快他媽滾犢子得了!”
“真事兒……”
“滾!”
寧蕾剛回來,串聯到餐廳的門鈴響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見王嫂帶着劉立凱進來了。
“劉哥?”我連忙站了起來,“快快快,正好一起喝點兒!”
“呦,有客人?”他說。
唐大腦袋笑道:“自己家妹子,都不是外人,快,死冷寒天的,整點兒!”
他也沒客氣,邊脫大衣邊說:“正好路過,我尋思進來問問,後天咱是坐飛機?還是坐火車走……”
我不想讓寧蕾知道我們要出門。
可此時他背對着我,遞眼神兒都看不見。
王嫂接過了他的大衣,掛在了一旁衣架上,這纔出去。
我給他介紹寧蕾。
兩個人客氣地握了握手,這才落座。
“小武哥,你們要出門?”她問。
沒辦法,我只好簡單說了說古董的事情,她來了興趣,說正好工作丟了,能不能也跟着去散散心……
她已經這麼說了,我還能說啥?
接下來,五個人開始興高采烈地探討起出門事宜,弄的像集體旅行一樣。
“要我說,做啥火車飛機?咱們就開車走!”唐大腦袋一拍桌子。
我眼睛一亮,對呀,正好也能練練開車!
劉立凱說:“大冬天的,上千公里呢,路也不好走……”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拿出了張思洋給我的掌中寶。
“張天師,睡沒睡?”
“沒呢,讓我老孃給我抓蝨子呢!”
我笑了起來,“現在哪兒還有蝨子呀?!”
“抓着玩兒,躺老太太腿上舒服……”
那邊響起了老人的聲音,“去去去,賴着沒完了?”
大頭嘿嘿笑着,“有事兒?”
“咱後天開車去唄?你得出一輛車,我這邊四個人!”
“沒問題!我帶冷強就行!”
冷強是他的保鏢,據說跟他五六年了。
“我開開你車唄?”
他開起了玩笑,“我可不敢讓武大老闆給我當司機……”
又說笑了幾句,才掛電話。
很快十點了,寧蕾張羅着回家,大夥都讓她住下,可她說啥都不幹。
沒辦法,我只好穿上羽絨服送她。
劉立凱也要回去,大腦袋他倆一直把我們送到門外。
劉立凱騎自行車走了。
唐大腦袋說:“哥,你要是祥呼遠,我去送唄!”
“你送個粑粑!”我罵道。
寧蕾嬌嗔地打了我一下,“小武哥,你罵人?”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虎子竄了出來,我趕它回去,這傢伙緊貼着我的腿,就是不進院子。
寧蕾蹲下來撫摸了它幾下。
這傢伙用力搖着尾巴。
我說:“走吧,和我一起送老妹兒回家!”
兩個人,一條狗,穿過衚衕,沿着後海北沿往東走。
第192章 她恨我
後海已經凍實了,冰上的雪很厚。
京城這個冬天,乾冷乾冷的。
走路時,寧蕾的肩膀偶爾會碰我一下。
“我時常想,如果當年我沒那場病,該有多好……”她說。
我好一陣黯然。
是呀,如果那樣的話,我應該帶着她浪跡天涯,今天也肯定不一樣。
“對不起……”我輕聲說。
“對不起什麼?”
“當年,我不該扔下你。”
她低着頭,不說話,也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我岔開了話題,“以後想做什麼?”
“過了年再說吧,我能做啥,繼續找工作唄!”
“不順心就別幹了……”
她停住了腳,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着我:“不上班?你養我呀?”
我拉了拉她白色的長圍脖,“哥現在不窮了,你是我妹妹,不順心就不做,哥養你!”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沒有一絲雜念。
拋開了過去那些恩怨和揣測,此時,我只當她是那個死裏逃生的二丫,是那個每天晚上都要粘着我講故事的小丫頭。
地下暖井裏,我編了好多好多的故事,不知道她還記得嗎?
四目相對,都紅了眼睛。
她猛地一下撲進了我懷裏,放聲痛哭起來。
我緊緊抱着她,輕撫着她的後背,“傻丫頭,不哭,咱都活着,也都長大了,還能再遇見,就是老天爺的恩賜……”
“以後就跟着哥,等有一天遇到合適的人,哥把你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她破涕而笑,輕輕打了我一下,“你就這麼盼着我嫁出去?”
我擦去了她的眼淚,“哥只想讓你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哥,謝謝你!”
我用力摟了她肩膀一下,“傻丫頭,說這些幹啥?明天就搬過來,好不好?”
“嗯!”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住的大雜院並不遠,送她進院後,我沒再往裏進。
定好明天上午來幫她搬家,我和虎子就往回走了。
路燈下。
一人一狗,影子拉得好長。
我吐出了一口白氣,心情壓抑的厲害,與其等她苦苦找到藉口,還不如我說出來。
讓她來家裏住,是我這個“小武哥哥”必須要做的。
那能自己住着大宅院,讓她去擠大雜院?
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到家後,唐大腦袋他倆都在書房等我。
“哥,我倆分析了好半天,你說這丫頭能不能是警察?”老疙瘩說。
我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
坐下喝了口茶,說:“如果她是警察,只能是西安方面的人,是警方派到孫氏三兄弟團伙裏的臥底……”
“對!”唐大腦袋一拍椅子扶手,“這也是我要說的!”
我問:“那她爲什麼又來找我?”
老疙瘩說:“我琢磨着,一是那天她在房樑上認出了你後,因爲曾經那段淵源,所以來此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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