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71章

作者:向北

  白狐狸只是在懷疑我,甚至懷疑的不止是我一個武愛國的身份,他會把所有仇人都在腦子裏過一遍。

  此時我只是個殘疾人,又通過了先前的考驗。

  至於說外貌。

  從小到大,除了申請身份證時,我照過兩次照片,再就從來沒照過相!

  一次都沒有!

  幾乎也不可能被人偷拍!

  所以,他肯定沒見過我的照片,而且此時我的外貌變化很大。

  如果和唐大腦袋他倆站在一起,肯定瞞不住。

  這是因爲有參考標誌物。

  我們三個人一高、一矮、一胖,這種組合本就不多見。

  再加上他手下的人,一定會去監獄見被抓的那兩個人販子,他們也一定會形容我們的外貌,很容易辨認出我來。

  這也是爲什麼上次回京城,冷槍大威能找到我的原因。

  我要賭一次,賭他在詐我!

  心思百轉千回,其實也不過是一眨眼間。

  我微一愣神,驚訝起來:“修表?”

  隨後又用標準的大連話笑道:“喃可敗泡了,俺可不會修什麼表,修傳呼的手藝都丟兒當的!”

  他眯起了眼睛,“我記得大連那邊兒……把襯衣叫什麼來着?”

  “晚霞兒!”

  “玉米麪粥?”

  “苞米葛額。”

  他呵呵笑了起來,“以前去玩過幾次,還學過幾句大連話,年紀大了,都忘光了!”

  說着話,直起了腰,還伸手捶了兩下,“行,回去了,你快換褲子吧,多難受!”

  “那我就不送周經理了!”

  他擺了擺手,“說好幾次了,以後叫大哥,別一口一個經理,太見外了!”

  他走了,毫不拖泥帶水。

  我滾動輪椅,鎖好了門。

  我沒有站起來,繼續滾着輪椅到了後屋,也沒去拉窗簾。

  打開老舊的四門衣櫃,扯出一條牛仔褲。

  用力支撐着雙臂,離開輪椅坐在了牀上,開始脫褲子。

  所有流程,和雙腿殘疾一般無二。

  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周經理,也就是白狐狸,他不會僅憑几句試探,就這麼輕易離開的。

  脫下褲子,才發現兩條大腿正面通紅一片,還起了幾個小水泡。

  雖說只是90度的水,經過沖泡,又隔了層褲子,可威力還是不小。

  套上以後,拿過牀邊的塑料尿壺,側躺着接了泡尿。

  做這些的時候,我就當自己兩條腿不存在,即使老奸巨猾的白狐狸站牀邊看着,都發現不了任何破綻!

  隨後我支撐着身體,坐回了輪椅上,去廚房燒水洗漱。

  等把這些都做完,又回到了小臥室,骨碌着輪椅來到窗前,這才拉上了花布窗簾。

  即使這樣,沒關燈之前,我也不會站起來。

  骨碌回前屋,找了一本書,又回到臥室,把書放在枕邊,打開臺燈,回身纔去關了主燈。

  繼續挪到牀上,開始脫褲子和長袖體恤。

  鑽進被窩以後,看了三十分鐘的書,才關了檯燈。

  窗外始終沒有一丁點兒聲息,可我有種感覺,這個白白胖胖的周經理、大名鼎鼎的白狐狸還沒走,而且就一直站在我的窗下。

  十分鐘後,我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外面響起了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音。

  咔……

  這聲音微不可聞,剛一出聲,又戛然而止。

  老狐狸!

  保險起見,我又“呼嚕”了半個小時,翻了個身,呼嚕聲停止了。

  他肯定走了。

  我拿出了大哥大,蒙上被子,給刑警二隊的嚴隊長打了過去。

  “你確定嗎?”他問我。

  “確定,你們可以查一下這個人,可以布控,但一定一定不要打草驚蛇……”

  我還真怕現在就把白狐狸抓了,萬一琴行倒閉,還得再想辦法接觸陳酉。

  “武愛國同志,你不要再調查了,太危險了!”

  他以爲我要報仇,是在私自調查,所以纔會這麼說。

  “我得盯住他,放心,我有分寸!”

  “咱們明天見一面?”他說。

  “暫時還是不要見,太敏感了!”

  “好,你要小心,再聯繫!”

  放下電話,輾轉反側。

  這位周經理,肯定就是白狐狸,可自己幾乎每天都去,一次都沒看到他接觸道上的人。

  來琴行的人,更是乾淨的很。

  那麼,他是怎麼控制手下那麼多人的呢?

  就指望晚上閉店以後?

  好像也不應該,那樣的話,怎麼處理突發事件呢?

  這個人只有兩個愛好,一是自得其樂地彈電吉他,我不懂,不知道水平怎麼樣,不過聽着很像那麼回事兒。

  另一個愛好就是喝茶。

  經常看到他請外來的老師,或者常來的學生家長,進他辦公室喝茶……

  想到這兒,我不由心思一動。

  喝茶?!

  對,就是喝茶!

  劉漢南曾經說過,說白狐狸團伙的人,絕大部分都沒見過他本人。

  這說明他只控制着幾個人,來遙控管理其龐大的團伙。

  有些老師,可能未必是真老師!

  高手,果然是高手!

  第二天晚上,飯店裏高朋滿座,一切都很正常。

  一共擺了四桌,都坐滿了。

  周經理……也就是白狐狸,端着酒杯熱情洋溢,大夥紛紛給他敬酒。

  陳酉本來被安排坐在了他身邊,開席不一會兒,就換到了我身邊,一邊喫飯,一邊和我聊着家長裏短。

  我注意到其中一個上菜的服務生不對勁,如果不是新人,就是警方的人。

  他有些笨手笨腳的。

  很快,再上菜的時候,他就不再出現了。

  估計是被換下去了!

  我留意着席間和白狐狸接觸的每一個人,終於有所發現。

  有個戴眼鏡的二胡老師,叫李愛林,據說是一所小學的音樂老師,他經常來琴行,多數時間也不是帶人來買樂器。

  白狐狸對他很熱情,每次都請他進辦公室喝茶。

  或許是因爲他大煙鬼一樣的形象,這個人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還有一個四十歲出頭的鋼琴男老師,叫吳仁,據說是在家裏教琴。

  這人面冷,幾乎不和其他人聊天。

  他的身高和我差不多,留了個大背頭,脖子上吊了根棕色的繩,上面打着結。

  每個結之間,都串了顆不知真假的玉石珠子。

  不知道爲什麼,每次看到這個人,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菜過五味,看似醉醺醺的白狐狸端着酒杯過來了。

  他坐在了陳酉旁邊,笑眯眯地小聲說:“陳老師,上次說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麼樣了?”

  上次的事情?

  我豎起了耳朵,什麼事情?

  陳酉輕聲說:“放心,好苗子我會關注的……”

  白狐狸說:“那個叫齊欣欣的家長,有意想請您喫點飯……”

  陳酉眉頭就皺了起來,“不行,這孩子基礎太差,我幫不上!”

第182章 烤地瓜

  聽到兩個人的對話,我這才明白,原來白狐狸還往音樂學院送生源。

  真是什麼錢都賺吶!

  想想也不奇怪,畢竟他表面上做的是琴行生意,又守着盛京音樂學院,和學校老師以及領導處好了,往裏送學生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只是看來陳酉並不太給面子。

  我感受到了白狐狸的尷尬,儘管他掩飾的很好。

  等他回去落座的一剎那,我看到了他眼神裏的一抹兇光,這讓我開始爲陳酉擔心起來。

  不知道陳酉在他琴行多久了,估計請她過來,應該挺費勁。

  原本我以爲琴行請她是爲了更好的生源,現在看可能不是這樣,往學校送學生賺的應該更多!

  可陳酉明顯沒給他面子,這樣的話,豈不是失去了請她來琴行的目的?

  白狐狸會怎麼做?

  酒宴結束了。

  我對陳酉說:“陳老師,能麻煩您送我回去嗎?”

  “沒問題,正好我也去認認門兒!”她很痛快就答應下來。

  飯店門口。

  白狐狸笑容可掬,和每一個人都客氣地再見。

  二胡老師和鋼琴老師也都走了,一個開了輛奧拓,一個開了輛紅夏利。

  陳酉推着我。

  我客氣着:“周經理,感謝,也祝您生意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