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她走了,一步三回頭。
我沒再關門,大敞四開,坐回沙發後點了根紅梅,拿出大哥大。
“妖妖零嗎?你好,我要報案,有壞人要殺我,他們都拿着槍,嚇死我了……”
放下電話。
煙霧繚繞中,思索着這次事件。
本以爲是張妖精玩的苦肉計,看來自己錯怪她了!
這一年多以來,自己仇人不少。
廣州城有傑叔、[關帝廳人馬]的胡平凡和跛強、還有被我打瘸右腿的胡平安。
西安城有瞎了一隻眼,被通緝的韓五。
還有不知所蹤的貓爺。
可這裏畢竟是盛京,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白狐狸!
先前被我逼問的那個人雖然沒說出來,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現在的問題是,白狐狸怎麼知道我住在玫瑰大酒店?
來盛京時,我們化了妝,這幾天跟蹤陳酉,也變換了好多次妝容,怎麼認出我們的?
略一思索,我想起了一件事。
在盛京火車站的時候,唐大腦袋說他看到了小白臉王勝,這小子是盛京段老鬼的人,又因爲暖暖和大腦袋鬧的挺不愉快。
會不會是他認出了大腦袋,又去告訴了白狐狸……
容不得我再多想,走廊裏腳步聲響起,至少有三個人小跑着過來了。
緊接着,驚叫聲響起,應該有人跌坐在了地上。
不一會兒,一箇中年白胖子在門口哆哆嗦嗦,探頭探腦。
我彈了彈菸灰,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不敢進來,估計也是看到了茶几上的槍。
我問:“你是?”
“我、我、我姓張,是夜班的客房部經理……”
“張經理,我要投訴!”
他明顯是懵了,眼睛不停地眨。
我指了指地上昏死的兩個人,“大半夜的,這三個人闖進了我的房間,還拿槍要殺我,你們酒店是怎麼管理的?”
我見他扶着門框,腿還在不停打顫,懶得再和他磨牙,擺擺手說:“我報過案了,你去忙吧!”
“好好好……”他轉身就跑。
他走以後,再也沒有人敢過來。
我見警察這麼慢,就給唐大腦袋打了過去,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走廊裏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我刪除了通話記錄,放下電話。
四十分鐘後,我坐在了瀋河區公安分局的問詢室裏。
一位矮胖的警察又問了我一句:“你確定?”
我點了點頭,“麻煩二位聯繫一下雪城鐵路局的胡曉民警官,這件事情他十分清楚!”
兩個警察都出去了,不再有人進來審我,我也樂得清閒。
再後來,我趴在鐵桌板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我又做了那個夢,四周都是大火,就像在西安那座四合院的房頂上時一樣,烤得臉生疼……
隱約有人在喊我:“武愛國?武愛國?”
我恍惚起來,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是夢裏還是現實。
抬頭睜眼,迷迷糊糊,看到了胡曉民。
他趕到盛京後,事情就很清楚了。
俗話說得好,送人玫瑰,手有餘香!
我曾經把火車上擊斃“冷槍大威”的功勞給了他,此時他不可能不投桃報李,還我這個人情。
不過,即使有他作證,我又定性爲正當防衛,可畢竟死了人,沒那麼容易就輕易放了我。
外面的唐大腦袋他們肯定擔心,我在裏面卻是好喫好喝,連抽菸都不耽誤。
上午八點半。
胡曉民過來告訴我,應該是有人走了省裏的關係,有大領導親自過問了。
我知道,是張思洋找了關係!
九點,我被帶去了專案組會議室。
“白狐狸”專案組多年前就成立了,只是多次無奈擱置,這次有線索以後,馬上又將人員抽調過來。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都是在講述、傾聽和分析中度過的。
我在盛京沒案底,此時身份是雪城的一個修表手藝人。
在我的講述中,這次槍案起因並不複雜。
當初在火車上,我揭穿了白狐狸手下的兩個人販子,這也導致後來梁建警官被殺。
再後來,白狐狸派出了手下冷槍大威周威刺殺我,在被乘警胡曉民的追捕中,失足落下火車。
我來盛京以後,白狐狸知道了,
於是,他又派出了三個人,決定槍殺我。
沒想到我會拼死反抗!
因爲燈光昏暗,被我奪槍後一一反殺。
躺在賓館走廊那個人,不等我被分局刑警帶走時,已經斃命。
房間裏的兩個人,高個是到醫院後死的,矮個脫離了危險,應該能晚死一段時間了。
這三個搶手,都是白狐狸僱傭的流竄犯,每個人手裏都不止一條人命。
反抗時,我搶了兩把手槍。
上面都有他們的指紋,說明槍都是他們的!
這也是爲什麼我要將那把大黑星,握在矮個悍匪手裏的原因。
這把槍是我從京城帶過來的,不能沒有他們的指紋,不然沒法解釋!
唯一的疑惑。
我一個修表的手藝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我的解釋很簡單,我業餘時間酷愛傳統武術和西洋拳術,每天都會鍛鍊。
至於說以一敵三是否合理?
這就看出張思洋找的人地位不低,會上沒人提出異議。
第173章 我要見鬼爺
開會時,市公安局也來了人。
組長又介紹了一遍白狐狸的資料。
白狐狸,真名白勝男,籍貫是江西省,具體地址不詳,性別不詳,年齡不詳,相貌不詳。
八十年代初期,此人盲流到了盛京。
那時我國的戶籍制度還不嚴格,加上此人生性狡詐,又擅長僞裝和高超的化妝術,所以警方掌握的資料十分有限。
其實早在1983年8月,以及1994年的4月,兩次全國性質的大規模嚴打,他都被列入了重點通緝名單。
只不過此人的通緝資料實在有限,只有姓名和綽號。
能抓住纔怪了!
近些年,他團伙犯下的大案要案更是有幾十起,失蹤兒童多達百人。
小羅嘍抓了不少,可始終抓不到他本人。
甚至一點兒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眼瞅着快中午了,該說的我也都說完了,見領導話裏話外有意要請我出去,就起身告辭。
領導叮囑,讓我近期不能離開盛京,要做到隨叫隨到。
另外,如果發現了什麼,要第一時間通知專案組。
走出分局大樓時,已經中午了。
迎着耀眼的七彩陽光,看到了院子裏的一排人。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還有張思洋、師爺、金腰燕以及劉志、劉浩兄弟倆。
張思洋穿了件時髦的半袖網衫,白色短褲下兩條長腿晃動,小燕子一樣飛奔而來。
不等我往下走,她幾步就上了臺階,撲進了我懷裏。
我有些無奈。
大庭廣兄氯绱擞H密,是不是不太好?
“他們沒打你吧?”她抬起臉,滿是關切,一隻手還輕輕地撫摸着我的後背。
我反問道:“你沒聾吧?”
她揚起小拳頭就砸我。
我眼角餘光看得清清楚楚,戴着眼鏡斯斯文文的劉志,此時叼着煙,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而他的弟弟劉浩,卻握緊了拳頭。
師爺和金腰燕笑吟吟的,標準的看熱鬧心態。
張思洋拉着我的手往臺階下走,我歪着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你這叫引狼入室,輕點兒嘚瑟,有一天劉志殺不了我,也得宰了你!”
她輕笑道:“這多好玩兒!”
我想甩開她的手,卻沒甩開,“我可沒閒心陪你玩兒!”
走下臺階,唐大腦袋拉開了一輛陸巡的後車門,“哥,來見一位老朋友吧!”
車座上,小白臉王勝被五花大綁,嘴裏還塞着破布。
我並不意外,說:“走!”
昨晚警察來之前,我在電話裏已經交代清楚了,一上午的時間,他和老疙瘩就把人抓了回來,行動夠迅速!
40分鐘後,三輛雪城牌照的陸巡和一輛凱迪拉克,來到了郊外。
王勝被扯了出來。
我拔掉他嘴裏的破布,“說吧,是不是你通知的白狐狸?”
他渾身都在顫抖,卻咬着牙不說話。
我瞥了一眼唐大腦袋。
他摸了摸腰,估計也是沒啥工具,竟然把“螳螂臂”拿了出來。
輕輕一扭,細如髮絲的鋼鋸抻了出來。
“老疙瘩,按住他手,我一根一根地鋸!”他說。
“好嘞!”
老疙瘩答應一聲,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用力把王勝的右手按在了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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