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唐大腦袋撇了撇嘴:“不可能!”
“爲什麼不可能?”
“如果是那個娘們的主意,直接把證據給那家公司不就行了?”
我緩緩搖頭,“沒有不透風的牆,做戲做全套,如果我是張思洋,一定等證據被取走以後,再去接觸那家房地產公司……”
“更不可能了!”他喝了口酒,抹抹嘴說:“如果人家先拿到了東西,爲啥還要和她合作?”
我翻了個白眼,“你知道豬是怎麼死的?”
他搖了搖頭。
“笨死的!如果是我,一套戲做全後,只需要將[硬磚]裏那個本子換個空白的,再寫上幾個字……”
這貨小眼睛瞪圓了,“明白了,那家公司拿到東西發現是假的,肯定聯繫那個騷娘們!”
“對!”我點了點頭,“雙方會面後,張思洋再把真的給他……”
他接着說:“這樣一來,所有事情都圓了!這娘們還能把她自己洗的乾乾淨淨……”
“不對,不對呀!”他撓了撓頭上的紗布,“那家公司怎麼向警方解釋記事本的來源呢?”
我笑了起來:“這不也是張思洋擔心的問題嗎?如果沒有我的盜取,而是她直接拿給那家公司,早晚會傳的沸沸揚揚!”
他抓起我的紅梅煙,點了一根,嘟囔道:“也對,被偷走了,就和她沒關係了……”
我點了點頭,“那家公司能如此迅速地拿下王金成,上面肯定也有關係!至於記事本的來源,完全可以拿到檯面上說,甚至說買通了金城集團內部員工什麼的,這都不是什麼難事!”
“這麼說,王金成僱我,她應該不知道!”他說。
“當時可能不知道,過後肯定一清二楚!”
他愁眉苦臉嘆了口氣,“這些人都長着根彎彎腸子,乾點啥繞來繞去,真他孃的費勁!咱們得離這種人遠一點兒,不讓被他們賣了,還幫着輸錢呢!”
我又一次沉默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張思洋可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甚至對自己的飢不擇食,都可能是在逗自己。
“你知道洋姐什麼背景嗎?”我問泡泡唐。
聽到我的問題,他明顯精神一震,“有人說,她乾爹是咱雪城大佬秦爺!”
秦利華?
我喫了一驚。
雪城每個區都有幾個出名的炮子,可這些人的名氣都比不過南崗秦利華、道里嶽市偉和道外的於野。
市面上有句順口溜,說:雪城三大家,大偉小野敬着利華!
這三位在雪城可以說隻手遮天,尤其是95年之後,所有生意都已經成功洗白,走上了正軌。
而這三位裏面,秦利華年紀最大,威望也最高。
只要在公開場合遇到,嶽市偉和於野都要恭恭敬敬地喊聲二哥。
據說秦利華在家裏排行老二,把兄弟裏排行老五。
喊五哥的不是沒有,但能到跟前叫上一聲二哥的人可不多,大部分人喊的都是秦總、秦爺或五爺。
乾爹?
我不由笑了起來。
張思洋,這個女人不簡單!
我不想捲進他們這些紛紛擾擾中,只想簡單活着。
有生之年能找到父母,能有一個溫暖的家,這就夠了!
就像唐大腦袋說的那樣,這些人都長着根彎彎腸子,處處算計,太累了。
酒足飯飽,我起身穿大衣,“走吧,去看看你師父!”
他驚訝起來,“爲啥呀?”
“你不是說他快死了嘛,我陪你去看看!”
我孤單慣了,沒什麼朋友,也不想交朋友,不過這貨有那麼點兒愛人肉,並不讓我反感。
另外,就衝他說出了那句:你以爲我像你們似的,啥喪良心的錢都拿?
也值得我幫一把。
畢竟是同道,如果他師傅真有病,我不介意給他拿點兒錢,也不枉“同事”一回。
還有一點讓我有些不忍心。
幹得是同樣的活兒,我賺了兩萬塊,可他一分錢沒拿到不說,還被打成了豬頭。
我心眼兒好使,不打算告訴他了。
主要是怕他吐血身亡,可別死他師傅前面……
爲啥一想到這些,我就想笑呢?
“真去?”
唐大腦袋的小眼睛有些迷茫。
我沒好氣道:“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回家睡覺了!”
“現在?”
“現在!”
“挺遠呢!”
“哪兒呀?”
“韓甸!”
“哪兒?”我後悔了,這特麼也太遠了!
如果坐汽車,要先到雙城堡,大約需要一個多小時。
再倒車往萬隆方向走,還需要一個多小時,那邊還都是土路,顛的厲害。
可已經說出口了,不好出爾反爾,只好說:“那就明早來找我,咱倆再走吧!”
“嗯吶!”
他樂顛顛地穿上了羽絨服,又是幾縷羽絨飛了出來。
出了包間,款臺裏的老闆娘笑道:“一共三十一塊五,給三十得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瞅啥?掏錢哪!”我說。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呀?”
“廢話,你不是說請我嘛!”
他那大腦袋晃的像個大號撥浪鼓,“不對,不對,是你說請我喫飯的……”
我終於明白點菜的時候,他爲啥那麼大方了,真想踹他幾腳。
老闆娘認識我,擺擺手說:“欠着吧,哪天方便哪天給!”
別呀!
這樣的話,不是還得我掏錢嘛!
我這人真不摳門,但一碼歸一碼,於是盯着這張大臉上的小眼睛問他:
“咱倆從我店出來的時候,我是不是說:餓了,要不你請我喫飯,咱倆邊喫邊聊?”
他不否認,“是,你是這麼說的,可我沒同意呀!”
我差點抓狂,嗓門都大了,“沒同意你蹦那麼高?沒同意你他媽跟我來幹啥?”
“我以爲你請客唄!”
“操!”
我不想再和他掰扯了,從兜裏查出30塊錢遞給了老闆娘,趕快往出走。
太他媽丟人了!
第21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你跟着我幹啥?”我問他。
“讓我去你家住唄,明早咱倆好一起走……”
“滾!”我破口大罵,現在我才終於理解,道上爲啥都叫他泡泡唐,真不是一般的賴呀!
這人就像大鼻涕,屬膠皮糖,粘上就甩不掉!
我大步往家走,“我不去了行不?”
他抄着袖,兩條小短腿倒的飛快,“哪能呢?我早就聽說過你,雪城道上那麼多的老人兒,誰不對小武哥豎起大拇指,都說你偃柿x……”
我不搭理他。
“小武哥哥……”
我猛地一下站住了,他差點撞我身上。
“你再他媽這麼叫?信不信我掐死你?”
他嬉皮笑臉,“不叫,不叫了,快走得了,一驚一乍的,倮洌 �
哎呀我艹!
我覺得自己快瘋了,咋碰上這麼個玩意兒!
眼瞅着到家門口了,我又停住腳,轉身看他,十分嚴肅道:
“既然我答應你了,你師父又是道上的老前輩,於情於理,明天我都會和你去看看……”
“是是是!”他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還豎起了大拇指,“仁義,怪不得都說小武哥仁義……”
“閉嘴!”
他伸手捂住了嘴。
“我不習慣兩個人住,你回家吧!如果遠,就去住店,沒錢我給你拿,行了吧?”
我已經拿出了全部的耐心,只要他不跟着就行。
不料我失策了,低估了他無賴的層次,以及泡泡糖的黏度。
我剛打開店門,他就跟着往裏擠。
氣的我伸腿一絆。
啪!
他一個大腚墩坐在了雪地上,一眨眼,水缸一樣的身子又彈了起來,嬉皮笑臉地往前湊。
我又是一個腿絆兒。
就在他倒地的瞬間,進屋、鎖門,一氣呵成!
畢竟這貨是幹[飛活]的,開鎖的功夫肯定很強,於是又把裏面的插銷插好。
真他孃的煩人!
剛脫掉大衣……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我沒搭理他,去陽臺燒上水,坐回櫃檯裏,想盡快把那隻梅花表修完。
戴上放大鏡,旋開表蓋,拿起鑷子,繼續拆零件。
平心靜氣。
拆下來的零件,一個個整齊地排列到一張白紙上,每一個都像工藝品一樣精美。
傳統鐘錶修理技術,包括“粘、補、焊、駁、種”五法,一塊手錶裏有200多個精密配件,有的比芝麻還小,打個噴嚏都會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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