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41章

作者:向北

  老疙瘩搖身一變,成了個梳着丸子頭,穿着牛仔套裙的姑娘。

  姑娘形象一般,臉上還有些雀斑。

  唐大腦袋脫掉了連衣裙和絲襪,扎破了兩個氣球,弄了一地的水。

  他換了條大褲衩子、大汗衫和一雙千層底布鞋。

  標準的閒漢打扮。

  那張臉更是鬍子拉碴,頹廢的像剛被老婆臭罵了一頓,又被趕出了家門。

  拿出衣服以後,布包和那些面具,都塞進了裝錢的皮包裏。

  我拎着皮包,老疙瘩揹着雙肩包,兩個人情侶一樣牽着手,從11層坐電梯下去了。

  太晚了,大廳裏的保安抬頭看了我倆一眼,又低下頭打起了瞌睡。

  出了樓門,我倆直接上了車。

  我往前開了約有一百米,不一會兒,唐大腦袋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第150章 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

  始終沒看到警車,說明徐明樓並沒有報警。

  在他眼裏,我們既然敢露真面目幹這種事情,肯定都是亡命之徒。

  而我說出他那些女人的住址,還有他的兒女,就是在恐嚇他。

  不聽話?

  別怪我對你兒女下手!

  我當然不可能做這種齷齪事,可話必須這麼說,否則他怎麼會乖乖拿錢?

  前面還有劉江做示範,花錢消災,他不傻!

  半個小時後,我們在東直門南小街換了輛桑塔納。

  很快,這輛車又被我們扔在了舊鼓樓大街的鈴鐺衚衕。

  這兒離家就不遠了,步行穿過銀錠橋,二十分鐘就能到家。

  再出來時,我們又都換了裝束。

  我穿了唐大腦袋的汗衫,成了個佝僂着身子的小老頭。

  老疙瘩穿了我的體恤,因爲太大,下襬繫了個結,變成了個清秀的小夥子,

  唐大腦袋上身啥都沒穿,標準的京城膀爺。

  他臉上的鬍子沒了,一張被生活摧殘過、中年大叔的臉。

  書包和皮包恢復了本來面目,我把皮包交給了大腦袋。

  三個人分頭走的。

  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無論有沒有人跟蹤我們,都必須要小心再小心,不然下半輩子真就得喫“獄廚”的飯菜了!

  三天後,中介的黃胖子過來了。

  烈日炎炎,四個人坐在葡萄架下,啃着冰鎮西瓜。

  這一年時間裏,我們在他中介買了四套院子了,這傢伙每次來都不空手,更是捧着我們聊。

  “要說現在賺錢的生意,那就是玩古董了……”他又開始白話起古董來。

  聽到古董兩個字,我突然靈光一閃。

  最近這幾天,我天天琢磨洗錢的法子,開飯店、迪廳、網吧、夜總會、修錶店、去郊外養豬……

  想了一堆生意,可那些都是實打實的營生,想一次洗乾淨幾百上千萬,不是難度的問題,而是根本不現實!

  “黃哥,你懂古董?”我問。

  他放下手裏的西瓜皮,抓起毛巾擦了擦手說:“不瞞三位老弟,姆們家當年可是在旗的!”

  “想當年老祖宗也風光過,”說話間又嘆了口氣,“只是經過那十年,僥倖留下的東西,也被砸的七七八八……”

  “知道我第一桶金怎麼來的嗎?”他一臉神祕。

  我們也是配合,讓他快說。

  “姆們家裏有兩把砸壞的黃花梨椅子,被我爸一直收着了,91年我出了手,兩把破椅子,我就賣了這個數……”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唐大腦袋說:“二百萬?”

  黃胖子眨了眨小眼睛,有些沮喪,“和你們這些有錢人,真他媽嘮不到一起去!”

  “那是多少?”

  “兩萬!”他又得意起來,“就是靠着這兩萬,我先是盤下了個菸酒店,後來又買了兩輛黃面的,再後來開了這家中介!”

  我笑呵呵底捧了他幾句,又問:“潘家園有真貨嗎?”

  他說:“那就得看眼神兒好不好用了,你想玩玩?”

  “要是買對了,想出手呢?”

  “那還不簡單?”他又拿起一塊西瓜,“同行之間可以買賣,還有拍賣行!對了,據說還有黑市拍賣,搞的也是火爆……”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也來了興趣,問這問那,還說改天帶他們去見識見識。

  我又開始琢磨起來。

  拍賣?

  能不能這樣呢?

  我去潘家園買個古董,甭管真假,然後拿去拍賣,再讓大腦袋他倆匿名拍下來!

  扣除佣金,錢不就回來嘛!

  這可是我買賣古董賺的錢,乾乾淨淨!

  越想越他孃的興奮。

  本想問問,在拍賣行拍東西能否匿名,想想還是算了,這樣就太明顯了。

  “黃大哥,改天帶我們去潘家園逛逛?”我說。

  黃胖子大口嚼着西瓜,“我也不太懂,我有發小喜歡這個的,也愛研究,哪天我喊上他,讓他教教你!”

  “好嘞!”

  送他往出走,他開始勸我:“兄弟,哥哥得勸你幾句。”

  “您說!”

  “古董這行水太深,專坑外行的錢,我勸你儘量別碰……好好養牛多穩當……”

  得,他還以爲我們哥仨是養牛的呢!

  沒法解釋,人家也是好心,只能一再感謝。

  送走他以後,我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兩個人拍案叫絕。

  前幾天我提出洗錢的時候,他倆還有些不以爲然,覺的多此一舉。

  他們想的簡單,也可以理解,畢竟我們不是國家公務人員,這年頭也沒聽說查普通老百姓財產來歷不明。

  可俗話說的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他們忘了,如果真查我們那天,一定是某個案子犯了!

  哪怕手腳再利落,可如果這些錢說不清楚,一定是個大麻煩。

  畢竟,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

  又過了四天。

  中午喫完飯,我換上新買的電話卡,給徐明樓打了過去:

  “徐總,你好!”

  這次我服用了一顆變聲丸,聲音和上次又不一樣了。

  果然,那邊明顯怔了一下,疑惑道:“您是……”

  “千面佛!”

  “啊?!你好,你好!”

  千變萬化,要的就是讓對方摸不着頭腦。

  我問:“貨準備好了嗎?”

  “好了,怎麼交貨?”

  “用十個面袋子分別裝好,半夜零點,等我電話!”

  說完,我就掛了。

  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老疙瘩笑道:“拾捯拾捯去,要開工了!”

  之所以選擇半夜,原因有二:

  一是不壓車;

  二是如果有警察埋伏,更容易發現;

  半夜了。

  我和老疙瘩步行到了地安門西大街,一輛紅色破夏利停在了路邊,司機是個滿臉大鬍子的胖子。

  不用猜,肯定是唐大腦袋,他一天都沒在家。

  此時,我和老疙瘩是一對中年夫妻。

  上車後,我又給徐明樓打了過去:“你一個人,開車到豐臺火車站!”

  說完就掛。

  一個多小時以後,我看到那輛黑色奔馳車S停在了豐臺站路邊。

  徐明樓一臉焦急,車窗放到了底,東張西望。

  十分鐘後。

  老疙瘩放下了望遠鏡說:“哥,我確定沒有雷子!”

  唐大腦袋也沒說話,叼着煙晃晃悠悠下了車,直接往貨哒咀吡耍瑩Q老疙瘩開車。

  車開遠後,我又打了過去,“宛平橋!”

  我們先到的,遠遠地停在一條岔路邊,下車觀察了好半天。

  天已擦黑,看遠處開始模模糊糊。

  這次我觀察的十分仔細,確實沒有人跟着他。

  老疙瘩發動了車,往前繼續開。

  我又打了過去。

  這次不等我說話,那邊急了:

  “這點兒錢至於嗎?能不能痛快點兒?”

  “呦,”我笑了起來,“看來這點兒錢在徐總眼裏,不過是九牛一毛啊!”

  那邊傳來“呼呼”的喘息聲。

  我繼續說:“往大灰廠東路走,在鐵路線的那座橋上等着!”

  我又掛了電話。

  我知道他肯定氣瘋了,可我真不是消遣他,因爲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我們的安全。

  每一次的地址,都是我臨時給他的,沒報案當然更好。

  即使真報了案,警方也來不及佈置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