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29章

作者:向北

  想想也不奇怪,那貨乾的就是溜門撬鎖,如果沒有對付狗的絕活兒,還不得被活活咬死?

  想來這黃皮子和狗也差不了多少。

  我又問它:“不說話?那就當你默許了!”

  我把紫藥水擰開,倒瓶蓋裏一些,隨後慢慢湊到了那條傷痕累累的腿前,倒了下去。

  吱吱聲響起,黃皮子疼的直蹬腿。

  這回看得更仔細了,它右後腿內側至少有四五個小洞,又細又小。

  唐大腦袋說:“這小玩意兒,還他媽挺厲害!”

  小狗“吱吱”叫了兩聲。

  二叔在一旁雙手合十,彎腰直拜,嘴裏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抓住了它的腳,又倒了一些紫藥水,隨後開始包紮。

  包紮好了,我輕輕拍了拍它的後背,“行了,可以回家了,以後別欺負人家小狗兒!”

  不料它還是一動不動,眼睛看向了唐大腦袋。

  這貨又蹲了下來,伸出手摸了摸包紮好的腿,嘴裏又發出了幾聲奇怪的聲音。

  它這才翻了個身,慢慢站起,一瘸一拐地下了秸稈垛。

  小狗“汪汪”了兩聲,儘管聲音稚嫩,可明顯不滿意放它走。

  那條黃皮子回頭朝它呲了呲牙,隨後又看了我倆一眼,這才從後牆下一個土洞鑽了出去。

  “哥,”大腦袋問我:“你猜它公的母的?”

  “不知道,我不會看哪!”我說。

  二叔說:“母的!”

  大腦袋嘿嘿笑了起來,“我琢磨着吧,興許她以後能變個美女,夜裏光吧出溜地鑽被窩報答你……”

  “別他媽扯犢子了,聊齋看多了吧?”我沒好氣地把小狗抱了過來。

  轉身又對二叔說:“二叔,狗可不還你了!”

  “拿去拿去!你二叔還說話不算話?!”

  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公的母的?”我抬了抬狗腿問。

  “公的,啥你都不懂!”唐大腦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二叔,我們回去了!”

  抱着小狗,我倆出了院子。

  我說:“你小子行啊,你是怎麼做到了?這是什麼功夫?”

  這貨揹着小胖手,洋洋得意道:“這是我那死鬼師傅的獨門絕技,你現在跪地磕三個頭,我就教你……”

  我抬腳就踹,他撒腿就跑。

  說着話,兩個人走進他家院子。

  院子裏雜草叢生,看得出來有鄉親幫忙割過,可也架不住它肆意瘋長。

  土牆倒了一塊,豁牙露齒。

  兩隻野貓從草叢裏竄上了房,朝我倆直呲牙。

  我嘆了口氣,說這房子再空兩年,一準兒得倒!

  他說倒就倒吧,也不能因爲怕它倒,就每天守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屋裏一層灰。

  東屋炕上的骨灰盒還在。

  別說沒人進來,就算有人進,也不會有人偷這個。

  他在西屋箱櫃裏翻找了好半天,半截身子都鑽進去了,才找到戶口本。

  這個家沒法住人,我想趕快把他戶口的事情辦了,然後貪黑迴雪城。

  前三家子距離松花江太遠,只能明天上午再去江邊了。

  走的時候,門都沒鎖。

  唐大腦袋說,誰愛住就住吧,全當給自己看家護院了,還不用花錢。

  他在屯子裏轉了一圈,借了臺二八大金鹿。

  又對人說不送回來了,就放鄉派出所院兒裏,讓人家自己去取。

  我的意思是扔二百塊錢,他說不用。

  後來我也看出來了,真要是提錢,對方肯定得急眼。

  他騎車,我坐在後面,一隻手抱狗,另一隻手拎着塑料袋,裏面是骨灰盒。

  兩個人穿行在鄉間土路上,幾隻蜻蜓在前面引路,鼻子裏都是陽光、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到了韓甸,事情非常順利,半個小時後,就把《遷移證》辦了出來。

  進去之前,我買了兩盒紅塔山,走時塞給了大老張的同學。

  撕撕巴巴不要,我硬給了他。

  本來是想買中華的,可跑了三家,最貴的就是塔山兒。

  當天晚上最後一班大客,快半夜了纔到家。

  進屋第一件事,就是給小狗洗澡,不然能臭死人。

  坐車的時候,連唐大腦袋都不願意挨着我。

  小傢伙很乖,在車上一聲不吭。

  終於洗得乾乾淨淨,睡覺的時候,就趴在了我腳下,睡的那叫一個美。

  第二天上午。

  我抱着狗,唐大腦袋抱着老中醫的骨灰,打車來到了松花江一處僻靜的地方。

  我家距離松花江很近,可游泳的人太多。

  撒骨灰這事兒明顯不妥。

  容易捱揍!

  “師父,您走好!”

  唐大腦袋將骨灰揚進了江裏,一些手指粗細的骨頭沉在了江裏,一些粉末紛紛揚揚。

  他跪在岸邊燒着紙。

  我把小狗放下,讓它自己玩兒,隨後跪在一旁幫他燒。

  天氣炎熱,一絲風都沒有,很快汗就下來了。

  “哥,你覺得人死後有靈魂嗎?”他問我。

第138章 臨時抱佛腳

  “有吧?我寧願相信有!”我說。

  “那你說,好人就一定有好報?”他不停往火裏填着紙,“惡人就一定會有報應?”

  我說:“我不迷信,不過我信因果!每件事情,都不會無緣無故的發生,緣起緣滅,有因必有果。”

  “好事不一定會有好報,可做了壞事以後,每天就會睡不好覺!”

  我繼續填着紙,笑笑說:“你看,就這麼簡單。”

  他又問:“哥,那你說求神拜佛有用嗎?”

  我回頭看了看狗,它在草叢裏撲蜻蜓。

  “我還沒燒過香,”我拿起兩張紙,點了根菸,又說:“因爲我覺得咱們的信仰是實用型的!”

  “啥意思?”他問。

  “就是……”我想了想,“你聽說過一句話吧?叫臨時抱佛腳!”

  他點了點頭。

  “咱們絕大多數人,平時其實是不信佛的,只有遇到事情以後,纔去燒香拜佛!”

  “求財、求子,又或是升官。”

  “三柱高香,跪在佛前屁股翹得比天高,大把大把的香火錢,虔盏母遣幌裨挕!�

  “有時我就想,你說菩薩該不該答應呢?”

  “答應了吧,難免有受賄之嫌!”

  “不答應吧,又怕罵自己不靈驗……”

  他笑了起來,“也是,靈驗了就誇,不靈轉身就罵娘,這信的是什麼佛?!”

  眼瞅着紙燒沒了。

  明火剛滅,突然,就起了一陣風。

  呼啦啦——

  紙灰被捲了起來,轉眼就都散落進了江裏。

  我倆都呆立在了那兒,不遠處響起小狗稚嫩的叫聲。

  就見它衝到了江邊,呲着牙,一副惡狠狠的攻擊狀,看得我頭皮直髮麻。

  “哥~~~~~”唐大腦袋打着顫,“不會是我師父來了吧?!”

  我朝江水拜了拜說:“子不語怪力亂神,非小子不信也,只是想敬鬼神而遠之……”

  “別逼逼了,快走!”他拉起我的胳膊就跑,我歪着脖子喊狗跟上。

  跑上馬路,我倆拍打着頭髮。

  陽光普照,曬的人頭昏眼花,哪兒有什麼風?

  我埋怨起來,“以後再燒紙,別他媽聊這些……”

  二人一狗往回走。

  我沒去抱小狗,它就一直跟着走,偶爾還像母狗一樣蹲着拉拉點兒尿。

  估計是夢想圈個屬於它的地盤兒。

  走了半天也沒車。

  唐大腦袋問:“哥,你說那個張妖精,是真心和咱們合作嗎?”

  我說:“合作是一定的,畢竟咱們手裏有三把鑰匙呢,而且她也需要咱們!至於說真不真心,起碼現在是,等鑰匙全了,你猜……”

  “猜個屁呀,如果那時候能螚死咱們,她肯定毫不手軟!”

  我哈哈一笑,“這個社會太奇妙,往你身上拉屎的,不一定是要害你;救你的,也未必是恩人。”

  “有些事情沒法說,走着看吧!”

  回頭看,小狗在拉粑粑,我停下來等它。

  唐大腦袋開始瞄我手。

  “看啥呀?”我問。

  “奇怪,這次張妖精沒看你的手,以前她可愛看了……”

  我沒搭理他,這貨,你越辯解,他就越賽臉!

  “哥,啥時候你教教我[剎那指]唄?”

  “你手藝不錯,還用學這個?”

  “那能一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