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120章

作者:向北

  也是我想多了。

  畢竟才600萬,又不是6個億!

  這些人天天看着錢,可能在她們眼裏,錢已經不是錢了。

  兩臺點鈔機工作起來,三個人手腳非常麻利,看着都賞心悅目。

  看了一會兒,開始無聊。

  我們想出去,陸敏笑着說不行,必須有一個人看着,而且回到銀行還要再點一遍呢!

  於是我讓老疙瘩看着,我和大腦袋、黃胖子去喝茶了。

第128章 迴雪城

  快中午了,我們才從銀行出來。

  600萬存了三張卡,分別用了我們自己的名字。

  本來唐大腦袋他倆還不同意,說放自己手裏容易亂花,想都存一張卡里,我沒同意。

  親兄弟明算賬,都放我這裏算怎麼回事兒?

  下午兩點多,一輛嶄新的黑色虎頭奔,來到了位於清河的京城兒童福利院。

  走下車的,是個老態龍鍾的海外遊子。

  滿臉感傷,京城口音略有生疏。

  這是我。

  臉上戴着的,是實驗過上百次才成形的人皮面具。

  挎着我胳膊的,是個體型曼妙的女孩兒,白裙飄飄,皮膚勝雪,柳眉淡挑。

  這是老疙瘩。

  唯一的遺憾,是他還不會變聲。

  我拍着他纖細的小臂說:“劉院長,這是我孫女,自小就不會說話……”

  院長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看着老疙瘩,臉上寫滿了遺憾。

  他身後跟着幾個院裏領導,都是客客氣氣。

  劉院長伸手引路,邀請我們去會議室。

  我擺了擺手,聲音蒼老嘶啞,“今天我們來,就是做實事的,可以參觀一下嗎?”

  儘管進門時,唐大腦袋已經和門衛說過是來捐款的,可劉院長聽我說完以後,還是難掩興奮之色。

  “當然可以,我帶童老參觀!”

  我報給他的名字是童國樑,我們三個人名字中各取一個字。

  爲了混淆視線,把唐大腦袋的亮改成了梁。

  一行人引着我和老疙瘩往後面樓走。

  唐大腦袋此時粘着小鬍子,是我的專職司機兼保鏢,緊緊跟在身後。

  劉院長邊走邊介紹道:“我們福利院始建於1984年,總建築面積平方米,有居室樓、康復樓、醫療樓等主體設施,共有500餘張牀位,收養的都是0—15歲的孤殘兒童……”

  康復樓裏,一間間教室都是滿的。

  我們站在一間教室窗外往裏看,裏面是聾啞兒童的康復課,有二十幾個孩子,兩個女老師。

  桌椅老舊,教室裏別說空調,連個電扇都沒有。

  孩子們咿咿呀呀學着手語,一張張小臉兒上都是汗水。

  老疙瘩眼睛有些紅,連忙用手背點了兩下眼眶,唯恐眼淚弄花了妝。

  話說這位劉院長也是個高人,聽說我這便宜“孫女”是聾啞人後,特意帶我們站在了這間教室前。

  看了好大一圈。

  雖說這是家社會福利事業單位,可這個條件也是不怎麼樣。

  回到辦公樓。

  辦公室主任叫過來兩個年輕女孩兒,張羅着倒茶。

  大夥落座,唐大腦袋一直站在我身後。

  劉院長講了幾句場面話,無非是歡迎海外遊子迴歸祖國等等。

  其他那幾位也要講,我連忙攔住,這要是放任他們說下去,天黑都回不去。

  我嘆了口氣,聲音蒼老中透着傷感:“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今天我來這裏,只有一個目的,捐款!”

  劉院長搓着手說:“謝謝,太謝謝了!”

  會議室裏熱鬧起來,那幾位領導讚美之詞不要錢似的湧了出來,又說要舉辦個什麼捐贈儀式,還要請報社和電視臺。

  我嚇了一跳,擺擺手說:“這些就算了,我只有一個要求!”

  “童老,您說,多少個要求都不過分!”

  劉院長說完,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都住了嘴。

  我歪了一下頭。

  大腦袋把手裏的包打開,拿出了厚厚一沓人民幣,放在了桌子上。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呆了,看着桌子上的錢說不出話來。

  估計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我們這樣捐款的,就這麼赤裸裸地拿出現金拍桌子上。

  我說:“這是100萬,只需要給我打個收條就行!”

  “收條就寫:今收到三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捐款,共計100萬元整,特此說明!”

  “再留下日期,簽上院長的名字,蓋上公章即可!”

  “劉院長,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沒,沒問題!”他連連擺手,又小心翼翼地問:“不需要落上您的名字嗎?”

  我搖了搖頭,“這些都不重要,只希望你們把錢都用在孩子身上就行!”

  他正色道:“您放心,專款專用,下次您老再來,孩子們肯定坐在有空調的教室裏上課……”

  我也不再多說,拿到那張收條後就撤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收條有什麼用,可總要留下一點兒憑據,萬一以後能用得上呢?

  一下午的時間,我們走馬觀花,跑了五家兒童福利院。

  流程都一樣,每家一百萬,也都要了收條。

  我留下了一百萬,這是給雪城福利院的,畢竟那裏曾經是我的家。

  那輛虎頭奔加滿油後,被我們遺棄在了學院南路,車裏痕跡抹得乾乾淨淨,大腦袋又把前後的假車牌換了下來。

  打了一輛車,回到柳蔭街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鎖好院門,唐大腦袋一把摟過了老疙瘩,賤兮兮道:“妹子,晚上哥摟你睡……”

  “摟個粑粑!”老疙瘩抬起穿着肉色絲襪的膝蓋,頂向了他的褲襠。

  唐大腦袋肥胖的身子一轉,躲了過去。

  老疙瘩扯下假髮,罵道:“這一天,憋死我了!”

  第二天,我先去吳裕泰買了兩包茉莉花茶,這是送給大老張和陳院長的。

  隨後又去了趟稻香村,買了好多點心,有驢打滾、艾窩窩、豌豆黃和糖耳朵等等。

  這是要帶給青青和小毅、小熊他們的,一晃半年多沒見着了,真想他們!

  路過新華書店,進裏面轉了一圈,給大老張閨女小靜買了幾套書。

  翻了翻其中的《平凡的世界》和《白鹿原》,我挺喜歡,就多買了兩套。

  家裏安排妥當。

  傍晚,我拎着新買的皮箱,三個人蹬上了K17次列車。

  大腦袋想把那三把槍都帶着,我沒讓。

  夏天穿的太少,一個不小心露了出來,就是個麻煩!

  上車後。

  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許幹活!

  他倆明白我的意思,現在不差錢,沒必要再盯着旅客兜裏那點小錢兒。

  不過,這倆人天生的屁股上面長釘子,就是坐不住。

  我一直躺在鋪上看《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多少次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列車員過來換票,還沒換到我,又進來兩個乘警,提示着旅客放好隨身物品。

  “是你?”矮個乘警看到我以後,驚訝起來。

  我連忙放下書,也記了起來。

  年前坐K18從雪城到京城,車上抓了兩個人販子,其中就有這位胡曉民警官。

  我笑了起來:“胡警官好!”

  隨後看了看他身邊的年輕乘警,又問:“梁警官沒班?”

  他神色一暗:“老梁……他犧牲了!”

  “什麼?”我喫了一驚,連忙穿上了鞋,“快說說,怎麼回事兒?”

  他長長舒了口氣,“把那兩個人販子送進去的一週後,老梁下班回家,在他家樓口,被兩個人捅……捅了十六刀,沒到醫院就……就……”

  他說不下去了,身邊那個乘警也低下了頭。

  我目瞪口呆!

  當時我就覺得那兩個人太過兇悍,還把梁建叫到一旁,叮囑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可不成想還是出了事情。

  “查出來是誰了嗎?”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

  “怪我,都怪我……”我喃喃道:“如果不是我多事,非抓什麼人販子,可能就不會出這種事……”

  胡曉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多想,和你沒關係!”

  我問他:“有沒有梁警官家的地址,路過的時候,我去燒炷香!”

  他把地址給了我,兩個人又握了握手,工作去了。

  躺回鋪上,卻再也看不進去了。

  直到臥鋪車廂關燈,他倆纔回來。

  我把梁建被人殺害的消息說了,兩個人也是唏噓不已。

  唐大腦袋躺在鋪上翻騰,我都快睡着了,小聲問我:“哥,沒找着那個臭丫頭呢?”

  他說的是盛京那個暖暖,這貨竟然還惦記着要睡人家。

  我沒搭理他。

  一夜無夢。

  上午10點12分,準時到了雪城。

  出了站臺,三個人貪婪地呼吸着燥熱的空氣,親切地看着擁擠的人羣。

  外面千好萬好,還是沒家好!

  出發前,我們就已經規劃好了,老疙瘩要先去看看朋友,隨後回他爸家取戶口,再去派出所辦理遷出手續。

  這些辦利索以後,他就回我修錶店等我倆,我把門鑰匙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