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529章

作者:竹叶糕

  地方自治,在地方依法自治而且完成應盡義務的情況下,沒有合理的理由,內閣是不能貿然干預的,如果真的要不管不顧的強行插手撕破臉。

  那就別怪地方官僚抱團反彈。

  橫路光男冷哼一聲,拿起電話給祕書打去,“把青山秀信遇襲的監控錄像搞一份,再找一個奧母真理教的信徒……不!找一個有前科的傢伙去自首認罪,除了槍之外的其他證據都安排好,再把這消息透露給記者。”

  之所以不準備槍,是因力兇手當天晚上開過三槍,現場肯定留下了子彈,不同槍射出的子彈是不一樣的。

  “嗨!”今村昌文瞬間就明白了橫路光男的意思,掛斷後立刻就去辦。

  一個早上青山秀信都在辦公室沒邁出門一步,專門接各種慰問電話。

  “叮鈴鈴!叮鈴鈴!”

  又來了。

  青山秀信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潤喉,然後才接聽,“莫西莫西。”

  “青山君,我是宮下廣克,昨晚睡得早,剛剛纔知道你的事,沒有受傷吧?”宮下廣克溫聲細語的關切。

  青山秀信當然不信他是纔剛知道自己遇襲,但也沒有拆穿,而是順勢表示,“託宮下市長的福,沒受傷。”

  “那就好那就好,否則這是國家的損失。”宮下廣克鬆了口氣,沉默片刻後說道:“聽說彥川首相對此很是憤怒,準備派調查組前來調查。”

  “爺爺也主要是心疼我,讓宮下市長見笑了。”青山秀信故作無奈。

  “應該的,應該的,青山君和彥川首相情同親爺孫,讓人羨慕也讓人感慨。”宮下廣克感嘆一番,隨後又開玩笑似的說道:“不過只是爲此的話也不至於大動干戈吧?彥川首相這怕是另有深意啊,青山君覺得呢?”

  青山秀信眉頭一挑,他不信宮下廣克不知道調查組前來的真正用意。

  可他明明知道卻還這麼問。

  那就有點意思了。

  “宮下市長有空的話,今天晚上喝一杯?”青山秀信試探性邀請道。

  “好啊!”宮下廣克一口應下,笑呵呵的說道:“你定好地方告訴我。”

  “好。”青山秀信笑着應道。

  掛斷電話後,他坐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的思索着,僅從這個電話而言他察覺出宮下廣克跟橫路光男不是一條心,有着主動向內閣靠攏的意思。

  但具體是什麼打算,還得今晚見過面聊了才知道,萬一他只是假意主動投靠彥川十郎,實則另有算計呢?

  青山秀信讓中村真一幫忙定了個會所包間,早早的就把地址給了宮下廣克,方便他派人對包間進行檢查。

  給雙方一個都安心的聊天環境。

  下班後他便乘車前去赴約。

  他的祕書春野孝義和宮下廣克的祕書小林永真都是先一步趕去的,兩人就在包間門口等候,小林永真對青山秀信鞠躬,“青山本部長,市長正在過來的路上,勞煩您稍等片刻。”

  “嗯。”青山秀信微微頷首後便在門口脫鞋進了包間,穿着和服的女服務員進來跪着斟茶,然後又退出去。

  外面的兩個祕書把門關上。

  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門外傳來兩人對宮下廣克問好的聲音,隨後包間門被推開,宮下廣克的身影出現。

  “哈哈哈哈,讓青山君久等了。”宮下廣克笑容滿面的說道。

  “我也纔剛到。”青山秀信笑着起身相迎,微微鞠躬,“宮下市長請。”

  “請。”宮下廣克抬了抬手,走進包間後在青山秀信的對面盤腿坐下。

  女服務員給他上完茶後退出。

  包間門被再一次關上。

  青山秀信就直接開門見山的看着對方問道:“宮下市長是什麼意思?”

  “我是什麼意思,這要看彥川首相是什麼意思了。”宮下廣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青山秀信雙手扶膝,一臉坦然的與之對視,毫不掩飾的說道:“我爺爺的意思很簡單,北海道是日本的北海道,不是某一家一姓的,日本只有一個天皇,不會有什麼北海道王,橫路知事本可以進國會,但他爲了一己私慾妄圖與中樞對抗,這是決不能容忍的,調查組前來就是要拿下他!”

  “是隻拿下他,還是拿下他這一批人?”宮下廣克認真的問了一句。

  “暫時肯定是隻拿下他。”青山秀信知道說假話騙不了對方,所以直接說得清清楚楚,“其他人現在是一個都不會動,但今後,誰說的準呢?”

  其實最好的方案,是將橫路光男高升進中樞,然後再動他留下來的這些追隨者,但橫路光男不去,也不能硬調他,所以只能選擇先動他,不動其他人,否則必將遭到強烈的抵抗。

  “秋後算賬是吧。”宮下廣克哈哈一笑,放下茶杯,面色一肅,“我堅決擁護內閣的決定,橫路光男這些年在北海道說一不二,當土皇帝,肆意插手地方內政,讓人敢怒不敢言,他想把北海道變成自己的後花園,任何日本人都不會允許!包括我在內!”

  其他市市長對橫路光男怎麼樣他不敢說,但他對橫路光男很有怨言。

  因爲知事廳就他媽在札幌!

  而橫路光男又很霸道,這就導致知事廳大量覆蓋了札幌市長廳該行使的權力,宮下廣克這個札幌市長的部分權柄被剝奪了,而他又是個有自己理念和抱負的人,可想而知多憋屈。

  雖然橫路光男很捨得分他利益。

  但對於有的人來說錢這種東西到了一定地步就不缺了,個人享受也就那樣,只想利用權力乾點大事,實現更高的個人成就,可在橫路光男的統治下,宮下廣克完全無法大展拳腳。

  所以這回發現內閣要對橫路光男動手時,他一早就準備跳船,既能避免秋後算賬,又能爲自己撈取好處。

  “宮下市長有這種覺悟秀信實在佩服,相信爺爺知道了也一定會很高興的。”青山秀信也不管對方說的是真還是假,反正先表示歡迎就行了。

  “但我也有個條件。”宮下廣克搖了搖頭,目光灼灼的說道:“橫路光男下臺後,我要競選北海道知事。”

  他作爲札幌市長,在當地也有一定知名度和威望,如果再有內閣支持的話,當選北海道知事就十拿九穩。

  “這我做不了主,但是我個人覺得以宮下市長的能力完全能夠承擔此重任,會盡量幫你在爺爺面前多說好話的。”青山秀信斟酌着語氣說道。

  不管是誰當北海道知事,只要不是橫路光男再繼續連任就行,這傢伙再當一屆的話,怕是要變成終身制。

  “那就拜託青山君了。”宮下廣克微微鞠躬,接着又表態,“我可以出面幫忙安撫和勸說一些市的市長,但有一個問題要解決,那就是橫路光男在北海道十年,不僅和很多市長有利益捆綁,甚至還有他們的把柄,這會導致這些人不得不跟他共同進退。”

  “而且到了走投無路時,橫路光男如果以自爆相威脅,內閣承擔得起這個壓力嗎?不然一切都是徒勞。”

  橫路光男最大的底氣就是在北海道的根基,如果他真的自爆出本身和大量官員違法犯罪的證據,那就是天大的醜聞,內閣是要爲此負責任的。

  彥川十郎也會受到衝擊,畢竟執政期間政府爆出重大丑聞,首相很可能是要被輿論逼着因此辭職謝罪的。

  “他不會如此糊塗吧?他就不考慮家族嗎?”青山秀信皺了皺眉頭。

  其實按他,或者說按內閣大多人的預測,最後結果就是以橫路光男主動辭職,既往不咎而結束,橫路光男的家族繼續從政,不會因此受影響。

  但橫路光男如果選擇自爆同歸於盡的話,他的家族就完蛋了,不僅政治前途斷絕,子嗣還會有生命危險。

  這種大人物按理說分得清輕重。

  大多數官僚都軟弱且擅長妥協。

  宮下廣克聽見這話就知道青山秀信或者說內閣不瞭解橫路光男,搖搖頭說道:“對這個人,不能用常理去揣測,他權利慾極盛,根本不在乎什麼家族後代的利益,只在乎自己,逼到角落他真可能同歸於盡,對他而言如果失去權力就沒必要活着了,他都沒必要活着了,他家族更沒必要。”

  “至於家人的想法,他根本就不在乎,因爲家族是因爲他而昌盛,那也該隨着他的衰落而衰落,大概意思就這樣,橫路光男就是如此極端。”

  青山秀信有些錯愕,草,他這還是頭一次知道橫路光男的想法居然跟自己有類似之處,他也是那種不在乎後代子孫的,否則也不會穩當的榮華富貴不要,一心想着政變大逆不道。

  “嘶——”

  他雖然不瞭解橫路光男。

  但瞭解自己。

  這種死要權的人確很難搞。

第656章 孩子你這麼拽,你爺爺知道嗎

  “這樣的話,那就很遺憾了啊!”沉思良久,青山秀信嘆了口氣。

  宮下廣克一愣,好一會兒才不確定的問道:“這是要決定放棄了嗎?”

  青山秀信的態度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彥川十郎的意思,因爲他身爲幹孫子肯定了解幹爺爺的想法,既然當着自己的面表示遺憾,就說明他覺得可能彥川十郎也會放棄動橫路光男。

  “放棄?”青山秀信一怔,知道他誤會了,“當然不是,我只是爲橫路知事的下場而遺憾,本以爲至少能體面收場,未曾想他卻要英年早逝。”

  以橫路光男的年紀,用英年早逝這個成語形容顯然不太恰當,但是從官場上來看的話他現在的確算英年。

  “青山君這是何意?”宮下廣克聞言便頓時一驚,瞪大眼睛站了起來。

  青山秀信坐在原地沒懂,端起茶杯慢慢品嚐着,漫不經心道:“橫路知事這不就是在逼着人殺了他嗎?”

  雖然說在政治鬥爭上一般不會鬧出人命,地位越高的越是如此,有點刑不上士大夫這種意思,畢竟不留一線的話誰知道明天會不會輪到自己?

  但是對橫路光男,或者說自己這種自私自利,又豁得出去的人,唯有用物理手段進行消滅才能以絕後患。

  在權力方面他們根本不存在妥協這個選擇,沒了權力就同歸於盡吧。

  “橫路知事死了萬事皆休,其他人既往不咎,現在唯有他死了,所有活着人才能放心,這件事才能得到妥善解決,不是嗎?”青山秀信抬起頭靜靜的看着宮下廣克,平靜的說道。

  宮下廣克陷入沉默,的確,這還真是最好且唯一的方法,是橫路光男自己的性格導致他自己把路走絕了。

  “還是問問彥川首相的意見吧。”他看着青山秀信說道。

  “這麼關鍵的信息我當然要告訴爺爺。”青山秀信點點頭,之前的計劃全都要推翻,直接當着宮下廣克的面撥通了彥川十郎的電話,“爺爺。”

  “是秀信啊,什麼事?”

  “爺爺,剛剛宮下廣克市長告訴了我一條很關鍵的信息……”

  青山秀信打開免提,不疾不徐的娓娓道來。

  彥川十郎聽完久久無語,他也沒想過橫路光男是這種人,半響才問了一句,“確定嗎?他真能不顧一切?”

  能真正不顧一切的人太少了。

  擁有得越多,越不想失去。

  “嗨!”宮下廣克知道這句話是自己問自己,應了一聲後又舉了個例子說明橫路光男的自私和魄力,“首相有所不知,橫路光男嗜權如命,我和他二十年前就相識了,當時他還只是市議員,跟人競爭議長的位置,有人綁架他妻兒威脅他放棄,但他根本沒有理會,照常出席演講,反倒嚇得競爭對手主動放棄了並釋放他妻兒。”

  “當時就有親近的人問過他爲什麼不怕,難道是知道對方不敢對他妻兒怎麼樣?所以纔能有持無恐嗎?”

  “而他的回答是:家人享受了他帶來的富貴,就理所應當承擔相應的風險,這是他很重要的一個機會,成功了就會更上一個臺階,而失敗了再難寸進,比起放棄權力,他選擇抓緊權力並在之後爲遇害的妻兒復仇。”

  “這個人,自私到極點,都不能稱之爲人,指望用綁架常人那一套去綁架他妥協,根本不可能,要剝奪他的權力,跟殺了他沒有本質區別。”

  一旁的青山秀信聽着這話感覺渾身都不自在,有種也被罵了的感覺。

  不過聊到現在這一步,他已經能夠確定宮下廣克是真的有投招摹�

  “既然剝奪他的權力和殺了他沒區別,那就殺了他吧。”彥川十郎語氣冷冽的說道,知道了橫路光男這種性格後,就更不能讓他常駐北海道。

  哪怕是因此殺了他也不惜。

  宮下廣克呼吸一滯,你們還真是爺孫啊,能不交流就想法達成一致。

  但彥川十郎能當着他的面對一個封疆大吏喊打喊殺,無疑是接受了他的投諄K表示出了信任,同時也體現了內閣拔除橫路光男的決心,宮下廣克立刻表態,“我願全權配合內閣!”

  “宮下市長識大體,知大局,國家就需要你這樣的官員,而不是橫路光男這樣的野心家。”彥川十郎肯定了宮下廣克的態度,接着又慢條斯理的說道:“當然,橫路光男要殺,卻也不能直接亂殺,法制社會,不興搞政治暗殺,必須查實罪名,有憑有據經得起質疑,在抓捕過程中擊斃。”

  要是沒憑沒據直接殺了橫路光男的話,大家可就要忌憚和質疑他這個首相了,所以做事得講究師出有名。

  自古以來,在抓捕過程中畏罪自殺或者因拘捕而被打死的人都不少。

  這種死亡方式能接受的人多點。

  當然,肯定還是會有人因此對彥川十郎有意見,但這就無傷大雅了。

  “首相閣下英明!”宮下稱讚道。

  彥川十郎說道:“調查組還是正常派遣,一旦掌握了一些罪證就直接動手,宮下市長和秀信多多配合調查組的工作,我也會給他們打招呼。”

  “嗨!”X2。

  青山秀信和宮下廣克同時應道。

  “嘟~嘟~”

  電話掛斷。

  “關於橫路光男的罪證,宮下市長應該能幫上忙吧,能的話這件事就簡單了。”青山秀信笑吟吟的說道。

  比起逼橫路光男辭職,找個理由殺了他這太簡單了,因爲逼橫路光男辭職要掌握他很多詳細罪證,並且要他徹底沒有反抗的能力他纔會辭職。

  而想殺了他,那只需要掌握其某一件案子的罪證,以此爲由對其進行抓捕,在抓捕過程中下手就行,完全不用擔心他被抓後脫罪或者是報復。

  “我會盡力而爲的。”宮下廣克沒有把話說死,他的確能拿出一點橫路光男的罪證,但也會把他自己也牽扯進去,所以要做出妥善的安排纔行。

  青山秀信伸出手,“那麼就合作愉快,提前預祝宮下市長勝選了。”

  “合作愉快,能不能勝選還得看天意啊!”宮下廣克微微一笑說道。

  “哈哈哈哈,這樣的話你肯定能勝選。”青山大笑兩聲,隨後收斂笑容帶着淡淡的囂張氣焰說道:“因爲爺爺他老人家就是日本現在的天。”

  宮下廣克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