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否則渡邊早就主動來見他了。
“可是青山君……”
“你看你,又急。”青山秀信打斷他的話,語氣嚴肅的說道:“渡邊君冷靜一點,事情真就那麼嚴重嗎?”
“……”渡邊修則沉默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些,語氣略顯尷尬的說道:“抱歉,青山君,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失了分寸,我就在辦公室等您,請您忙完後務必儘快過來。”
“嗨!”青山秀信掛斷電話,加快腳步朝着電梯走去,而酒井良才早就已經站在那裏伸手爲他擋住電梯門。
青山秀信看了他一眼才進電梯。
酒井良才收回手緊隨其後進入。
“酒井電子株式會社的社長跟你什麼關係?”青山秀信淡淡的問道。
他覺得兩人眉宇間有幾分相似。
酒井良才鄭重鞠了一躬,然後才畢恭畢敬的答道:“正是家父,感謝警部您施以援手挽救了我父親一生的心血,日後良才唯警部馬首是瞻!”
青山秀信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能感受到相比起系裏其他第一次見面的下屬,這傢伙對自己更有親近之意。
但他也只是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酒井良才都已經做好了回答青山秀信關於系裏的一些疑問,但是沒想到對方提都不提,也只能保持安靜。
電梯在兩人的沉默中緩緩下降。
殺人犯搜查一系辦公室,隨着青山秀信離去,徽衷谛人頭頂的陰雲終於消散,大家都下意識鬆了口氣。
“平二桑,你還好吧?”瀧澤麻浦走到金城平二身邊,關切的詢問道。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但這次跟以往不同,只是看着,沒圍上去關心。
因爲他們都意識到了青山秀信是個霸道強勢的上司,這種人眼裏是容不得沙子的,所以就算大家心裏不喜歡他,但是表面上絕對不能得罪他。
因此他們思想上可以跟金城平二站在一起,暗地支持他挑戰青山秀信的權威,但明面上不會再向他靠近。
金城平二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微妙的變化,心裏更是惱火,卻只能憋屈的暗罵道:一羣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他心裏對這些老同僚不爽,但就跟這些老同僚對青山秀信一樣,都不能流露出來,至少表面要理解他們。
因爲他需要這羣人的支持。
“多謝麻浦桑關心,我還不至於就這麼被打倒。”金城平二調整好情緒擠出個笑容,環視一週,意味深長的說道:“青山警部很霸道啊,以後諸君在他手底下做事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則結果恐怕不會很愉快。”
他之所以會如此灰頭土臉,只是基於青山秀信的年齡而對於他的反應做出了錯誤判斷,喫一塹長一智嘛。
但也不是徹底輸了,至少他敢肯定現在其他同事都不喜歡青山秀信。
青山秀信來上班的第一天,就已經把自己擺在了所有同事的對立面。
一羣對青山秀信不滿的同事,外加上司服部警視的支持,金城平二覺得自己還有和對方繼續鬥爭的底氣!
辦公室裏自己走後的反應青山秀信並不知道,也不關心,他帶着酒井良才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案發現場。
公寓樓下停滿了警車,拉起了警戒線,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維持秩序。
“警視廳搜查一課。”
“搜查一課的。”
酒井良纔拿着證件走在前面爲青山秀信開道,使得他一路暢通無阻。
案發房間外面也拉起了警戒線。
並有兩名警察在門口執勤。
兩人敬禮後遞給青山秀信一雙鞋套和手套,然後爲他抬起了警戒線。
青山秀信和酒井良才換上鞋套與手套後彎腰鑽過警戒線,房間裏面幾個穿着便衣的機搜正在做現場調查。
而且青山秀信發現還是熟人。
正是之前野口二郎被殺案出現場時有過一面之緣的二機搜204小隊。
“青山刑事,又見面了。”204小隊隊長渡邊致和回頭看見青山秀信後也感覺很巧,浮現出笑容敬了個禮。
“是很巧,又是渡邊隊長你先趕到現場。”青山秀信回禮,一邊打量着案發現場一邊問道:“什麼情況?”
客廳還算整潔,但地上有血跡。
而且血跡是拖行形成的,痕跡從靠近玄關處的位置一直到一間臥室。
“青山刑事請跟我來。”渡邊致和帶着青山秀信走進臥室,地板上躺着一具穿着睡裙的女屍,脖子被砍得血肉模糊,腦袋都快掉下來了,泛白的嘴脣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很大,屍體周圍滲出了很大一灘血,腥味刺鼻。
看着女子悽慘的死狀,青山秀信都不禁皺起了眉頭,兇手快要把頭給剁下來了,這尼瑪什麼仇什麼怨啊!
突然,他臉色微變,這不是前天晚上陪渡邊修則過夜的那個女人嗎?
青山秀信已經不記清女人的臉。
但卻還記得女人的胸。
當時渡邊修則那個傢伙在包間裏就把她裙子扒光過,他記得胸上有顆不小的痣,而這具女屍的胸上也有。
草,難道渡邊修則剛剛給他打電話求助,要說的事就是與此案有關?
青山秀信面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渡邊致和並沒有注意到青山秀信的臉色變化,開始介紹他們現場調查的成果,“根據從房間裏搜出的保險證得知死者叫三上雅子,20歲,山梨縣人,其身上有多處傷口,致命傷在脖頸處,死亡時間超過24小時,廚房菜刀失蹤,推測是被菜刀砍殺,而兇手在殺完人後將兇器帶離了現場。”
日本沒有身份證,所以一般都靠國民健康保險證或者駕照證明身份。
“整個頸部幾乎被完全砍爛,傷口並不整齊,所以兇手應該是初次殺人沒有相關方面的經驗,另外用菜刀殺人說明是臨時起意,根據血跡來看死者曾試圖逃跑,但被兇手強行拖進了臥室,或許是爲了能更好隔音?”
“櫃子被翻過,死者錢包也空空如也,兇手應該是爲財殺人,至少經濟不寬裕,從客廳及玄關沒有打鬥痕跡這點來看兇手可能和死者認識。”
“死者指縫裏有血跡和皮屑,應該是兇手留下的,建議讓鑑證科的人前來提取,送往科搜研進行分析。”
科搜研是簡稱,全名叫科學搜查研究所,隸屬於警視廳,法醫課和化學課等技術性部門都在科搜研下面。
DNA技術早就已經用於查案了。
只是遠沒有幾十年後那麼成熟。
而且再加上這年頭國民並沒有進行全面DNA採集登記,所以結果出來後不能直接在數據庫比對,還得把有嫌疑的人帶回來一個個做技術檢測。
就像韓國華城連環殺人案,爲了通過DNA抓到兇手,對幾十上百萬的人進行了採集比對,結果就因爲兇手一直在監獄,成了採集的漏網之魚。
渡邊致和的講訴還在繼續,“公寓裏住的都是上班族,因爲案發時間是工作時間,所以鄰居不在家,報警人是死者同事,因爲死者失聯一天她來家裏找,聞到裏面有血腥味後才報了警,開門看見屍體時被嚇暈,已經送到醫院去了,公寓的監控還沒來得及看,你們來了那就自己去取吧。”
“好,幸苦你們了,這邊交給我們吧。”青山秀信摘了手套伸出手。
渡邊致和也摘了手套,跟青山秀信握手,“這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
204小隊撤離了現場繼續巡邏。
機搜往往是各個部門裏最先趕到現場的,也是最先離開現場的,頗有點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意思。
“酒井,這裏交給你了,搞不定就再叫兩個人來,我離開一下。”青山秀信現在急着要去見渡邊修則了。
酒井良才立刻應道:“嗨!”
青山秀信走出案發房間,摘了手套和鞋套丟進一旁的垃圾桶,下樓後打了個出租車,直奔赤阪警署而去。
來到渡邊的辦公室後推門而入。
“青山君,你那麼快?”聽見聲音的渡邊修則抬起頭來很意外的問道。
青山秀信關上門,打量了渡邊修則一眼,不動聲色的答道:“渡邊君你電話裏說得那麼急,我能不快點過來嗎?說吧,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唉,說起來有些羞愧啊。”渡邊修則嘆了口氣,臉色略顯尷尬,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幾張照片,走過去遞給青山秀信,“青山君請看看吧。”
青山秀信接過一看,裏面是渡邊修則一絲不掛和個女人啪啪的內容。
“渡邊君,不可貌相,真沒看出來你也是小肚雞長的人啊。”青山秀信抬起頭掃了渡邊修則一眼調侃道。
“八嘎!這不是重點!”渡邊修則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動身子躲開青山秀信的視線,在他旁邊坐下,搓了搓臉咬牙切齒的說道:“前幾天晚上那個大胸表子偷怕的,現在勒索我,不給錢就把照片寄到我家,寄到報社。”
青山秀信臉色一變,低頭重新看向手裏的照片,通過看胸識人,那女人不就正是剛剛案發現場的女屍嗎?
“果然,青山君也覺得這件事很麻煩吧。”見他臉色變化,渡邊修則嘆了口氣,“給點錢都不怕,就怕養肥了她的胃口,愈發貪得無厭……”
“你什麼時候收到照片的?”青山秀信打斷他的話,面色凝重的問道。
第71章 交情歸交情,不能壞行情
“今天早上啊!我收到的第一時間就聯繫你了。”渡邊修則回答道。
青山秀信又低下頭盯着照片。
渡邊修則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把照片搶了回去,“看過一眼就行了。”
沒有男人喜歡被另一個男人一直看自己的果體,嗯,當然男同除外。
“我剛剛出了個案發現場。”青山秀信抬起頭來看向渡邊修則,語氣低沉的說道:“而死者就是照片上那個女人,其死亡時間在24小時左右。”
“這……她……她死了?”渡邊修則先是一驚,緊接着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抓住青山秀信的胳膊,“這案子是青山君你負責吧?千萬不要把我牽連進去啊,我可不想成爲笑話!”
根據調查流程,警方肯定會一一傳喚所有在這段時間與死者有過接觸的人,渡邊修則與她更是親密接觸。
如果再發現女人偷拍了和渡邊上牀的照片的話,那麼渡邊也有作案的動機,會列爲重點嫌疑對象來調查。
就算最後查出他是無辜的,但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也對他名聲不利。
“渡邊君。”青山秀信把他的手從胳膊上拿開,嘆了口氣,一臉爲難的說道:“我今天才剛入職,沒什麼威望可言,而且系裏還有個專跟我作對的傢伙,放着你那麼明顯的嫌疑人不調查的話,他們恐怕不會服氣啊!”
“青山君,想想辦法,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渡邊修則急得汗水都快滴下來了,哭喪着臉道:“我家那位脾氣有點大,她知道了後果難測!”
日本人雖然大男子主義,但也要看老婆的性格和家世,不幸,渡邊的老婆就很強勢,家世也比他好很多。
正是因爲在家裏太壓抑,他私底下才放浪形骸,因爲需要釋放壓力。
“唉,渡邊君,你要知道,我剛回警視廳,腳跟都還沒站穩,想掩蓋你的痕跡難度太大。”青山秀信一臉愁眉不展,唉聲嘆氣,最後話鋒一轉說道:“所以啊,渡邊君,得加錢!”
親兄弟,明算賬。
交情歸交情,但不能壞了行情。
“啊?”渡邊修則懵逼,這話好熟悉啊,草,不就是我幾天前纔剛說過的嘛,他一咬牙擠出個笑容,“其實上次收了青山君你的錢,我就很不好意思,一直想還給你也沒機會,這倒是老天給了個時機,這樣,青山君幫我度過此劫,那一億當酬金奉還。”
草,早知道當初就不如不收錢。
那樣至少還能加深雙方的感情。
“渡邊君啊渡邊君!你這話可就說錯了。”青山秀信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和惱火,沉聲質問道:“什麼叫給我的酬金?那是我要的嗎?是花你的錢!辦你的事!照你這麼說我好像是連兄弟的錢都賺,當我什麼人?”
“是是是,青山君說的是,是我口不擇言,是我嘴笨。”渡邊修則連連道歉認錯,他對給錢這事倒沒什麼牴觸,像他想和青山秀信交好,但幫青山秀信的忙時也照樣要收錢一樣。
互相體諒嘛,大家官又不大,辛辛苦苦貪點錢都不容易,該給則給。
“放心,兄弟一場,我當然不會坐視不管。”青山秀信豪情萬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吟着說道:“寄照片勒索你的人多半就是兇手,你答應他進行交易,把他釣出來抓了,等進了審訊室,我有的是辦法從他手裏掏出底片進營銷燬,保住你的清白。”
所以幫渡邊修則也是幫自己。
三上雅子既然拍這些照片,說明一開始就是準備拿來勒索渡邊修則。
而兇手居然也能夠知道渡邊修則的身份,說明他(她)肯定和三上雅子認識,是從三上雅子口中得知的。
殺人動機,或許就是爲了獨自侵吞三上雅子拍的這些照片用來勒索。
“好!”渡邊修則連連點頭,緊接着又想到了什麼,“對了,對方還給我留了個號碼,讓我打給他,我剛剛打過去後他說要兩億円,給我一天時間準備,交易方式會明天通知我。”
“是男的女的?”青山秀信問道。
渡邊修則回答:“男的,聽聲音年齡不大,應該在20到30歲左右。”
“你把號碼給我抄一個……”
“號碼就不用查了,他用的是那個三上雅子的電話。”渡邊修則一瞬間就猜到青山秀信的想法,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然後又說道:“兇手不僅拿走了照片,還拿走了她的電話。”
“行吧,那麼渡邊君,我就先告辭了,有消息會通知你,對方如果再聯繫你的話,也通知我。”青山秀信點了點頭結束交談,起身準備告辭。
渡邊起身相送,對青山秀信鄭重的鞠躬,“青山君,一切就拜託了!”
“放心吧,你幫過我,我自然也會盡力幫你。”青山秀信轉身離去。
“哐!”
聽見關門聲響起,渡邊修則才抬起頭來,吐出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果然是自古紅顏多禍水呀!
隨即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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