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法內狂徒 第343章

作者:竹叶糕

  凌晨十分,夜深人靜,楓葉會所的一個豪華大包間裏燈火通明,數十名北海道警察本部的高層,和來自北海道其他城市的警署署長齊聚一堂。

  因爲事關重大,藤本貴榮特意通知了其他城市的署長趕來札幌,所以這場會議的時間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如果有人在此刻投下一顆炸彈。

  整個北海道警察系統都會癱瘓。

  所有人都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但今天人罕見的來得那麼齊,而且坐在最上方首位的藤本貴榮還面色凝重,都意識到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沒有人貿然開口,包間裏的氣氛低沉而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種沉默持續了兩三分鐘,藤本貴榮才長長的吐出口氣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齊刷刷看向了他,知道今晚的正題就要來了。

  “今夜急召諸君,是爲一件關乎大家存亡的大事。”藤本貴榮一開口就使得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隨後又說道:“青山君將消息告訴大家吧。”

  腥擞铸R齊看向了青山秀信。

  這位剛融入他們集體的小老弟。

  “嗨!”青山秀信應了一聲,隨後站了起來,環視一週說道:“前兩天的槍擊事件已經驚動了東京,我接到來自東京的可靠消息,不日將有一支由檢察官和警察組成的調查組前來北海道調查槍擊事件真相,但最終目的是爲了深挖北海道是否存在警察與暴力團勾結,包庇犯罪行爲等現象。”

  聽見這話,全場頓時譁然。

  “由檢察官和警察組成的聯合調查組?不像喊口號,要來真的啊。”

  “八嘎呀路!這些只會在東京蓋章簽字的混蛋,根本一點不知道我們基層工作的難處,就知道來挑錯!”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啪啪!”藤本貴榮拍了拍手,大聲喊道:“安靜!吵吵嚷嚷做什麼?”

  原本先鬧的場面逐漸恢復平靜。

  “這次能提前得到消息,多虧了青山君在東京的人脈,青山君,請入座吧。”藤本貴榮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隨後環視一週說道:“上頭這次是認真的,聯合調查組肯定不甘心空手而歸,我們必須讓他們帶着功勞回去,他們要查貪腐,那我們就讓他們查到一批和暴力團勾結的貪官!”

  “儘快把他們送走,不能使他們在北海道久留,否則容易查出更多的問題,所以現在到諸君爲集體犧牲的時候了,本部出兩人,外加兩名地方署長,放心,等進去後裏面的生活有保障,外面的分成加倍,妻兒老小自有我藤本貴榮關照到你出獄爲止!”

  他這裏總共提出四個人,不代表最終只交四人給調查組,而是高級別的只有這四人,還得犧牲一堆陪葬的小魚小蝦,那些人只配等通知就行。

  雖然藤本貴榮說的豪情萬丈,但他話音落下,卻沒有人主動站出來。

  畢竟在場的都是貪官污吏,誰有這個覺悟和決心,也不會坐在這兒。

  這讓藤本貴榮臉色不好看,冷哼一聲陰測測的說道:“既然諸君沒人願意主動犧牲,就由我來點名吧。”

  隨着他這話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陡然肌肉繃緊,全緊張了起來,心理素質稍差一些的額頭已滲出了汗珠。

  靜得彷彿能聽見咚咚的心跳聲。

第418章 我爲本部立過功!我爲本部流過血!

  藤本貴榮的目光一一從下方所有人臉上掃過,除了一些像青山秀信這種自知絕不可能被犧牲的人外,其他人都戰戰兢兢,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札幌西警署署長松永君,旭川警署次長小池君,本部警備部部長野平君,地域部副部長田川君,就勞煩你們四個出面爲大家做出犧牲吧。”

  藤本貴榮一口氣唸了四個名字。

  組織上已經決定了。

  沒被選中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被選中的四人驚恐交加,如天塌了一樣,完全控制不住情緒,瞬間站起來激動得臉色通紅的各抒己見。

  “不!不能這樣!本部長!我爲本部立過功!我爲本部流過血啊!”

  “本部長,您再斟酌斟酌,我不能進去,你還需要我!需要我啊!”

  “本部長!旭川的工作離了我根本轉不動,求求您再考慮考慮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的家庭不能沒有我,本部長!請您三思啊!”

  四人毫無風度的跪了下去,痛哭流涕的對着藤本貴榮連連磕頭求饒。

  “分錢的時候,可沒見你們這麼哭着說不要,沒出息的東西。”藤本貴榮不屑一顧的哼了一聲,抬頭看一下其他人,“你們對此有什麼意見?”

  他當凶龀龅臎Q定不可能更改。

  否則會有損他的權威。

  如果是他私下定下四人,這四人肯定會想辦法掙扎抗爭,但他在集體會議上定下四人,那四人就只能選擇認命,否則其他人都會逼他們認命。

  所以雖然同樣是由他獨自一人拍板做決定,但也必須要在會上進行。

  “沒意見!本部長英明!”腥撕敛华q豫的齊齊開口,畢竟只要不選自己出去爲集體犧牲,他們都沒意見。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四人見狀眼前一黑,知道此事再無迴轉的餘地,因爲他們已經被集體孤立了,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認命。

  個人是無法對抗集體意志的。

  宛如被抽走了魂一樣,雙眼無神的跌坐在地上,眼淚不斷的往下流。

  “他們爲大家扛雷,你們在外面的人每人拿出一百萬美金給他們四個分了作爲補償,有意見嗎?”藤本貴榮倒也不算虧待四人,除了今後能多分一份錢外,他們今晚還能一次性各自分到數百萬美金,這可不是小數。

  對於要拿出一百萬美金,在座的腥穗m然肉痛,但深知總比自己去扛雷好,所以都毫無異議的答應下來。

  只要在外面,錢總能撈回來的。

  藤本貴榮看向被選中的四人,語氣溫和的說道:“該給你們爭取的待遇我會爭取,該給的補償會給,你們四個就放心去吧,家人有我照顧。”

  這是安撫,也是警告,老老實實去背鍋,家人生活就有保障,要是敢起非分之想,先想想家裏人的安全。

  在北海道,藤本貴榮不說做到一手遮天,但遮半邊天還是沒問題的。

  “嗨!一切拜託本部長和在座諸君了!”札幌西警署署長松永最先整理好情緒,強忍着不情願起身鞠躬。

  事已至此,既然無力反抗,那就豁達一點,讓這件事變得漂亮一些。

  這樣至少大家還會記他個人情。

  另外三人如喪考妣的起身應下。

  藤本貴榮點了點頭,上前一一爲四人整理衣襟,“距離調查組到來還有幾天,計劃展開也要時間,你們這段日子好好陪陪家人,把外面的事安排好,行了,你們可以先離場了。”

  四人魂不守舍的轉身離去,知道離開會場就是離開北海道的權力場。

  “織田君,你安排人手盯着他們四個。”目送四人離開,眼看着門關上後,藤本貴榮吩咐了織田武一句。

  這是爲了避免不愉快的事發生。

  織田武連忙起身應道:“嗨!”

  藤本貴榮轉身緩緩回到主位,沉聲說道:“此番如果能夠平穩的渡過難關,青山君功不可沒,諸君都要記住這個人情,起立向青山君致謝。”

  聽見這話,所有人瞬間起身發自內心的向青山秀信九十度彎腰鞠躬。

  如果不是有他東京的人脈先一步得到消息告訴大家,等事到臨頭的時候才知道,想做相應安排都來不及。

  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斷送前程呢。

  “大家太客氣了,我如今也是本部的一份子,同舟共濟,本來就是應該的。”青山秀信轉着圈鞠躬回禮。

  “青山君,這是你應得的。”藤本貴榮也彎腰鞠了一躬,隨後站直身體說道:“好了,都坐下吧,接下來討論一下該怎麼合理的讓松永君四人被查辦,並讓調查組相信他們四人就是北海道黑勢力在警方最大的靠山。”

  包間裏當即就此展開激烈議論。

  “可以試着先跟調查組領頭的人談談,我們交人平息事端,他們領人立功不再繼續深究,都各自安好。”

  “如果調查組不喫這套呢?反而將計就計,那我們只會更加被動,而且調查組那麼多人,除非能夠搞定所有人,否則事情暴露只會更麻煩。”

  “不錯,必須要讓他們自己查出來松永君四人的罪行,然後松永君四人認罪,這樣他們纔會打道回府。”

  “我覺得可以這樣……”

  在座的最低都是本部部級部門的次長和地方警署次長這個級別,本身是不蠢的,否則他們也爬不到自身現在這個位置上,腦子都還算是夠用。

  所以羣策羣力的情況下,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就擬出了一個計劃。

  包括怎麼給調查組一個餌引着他們往下查,什麼時候查出推出去背鍋的小魚小蝦,再到什麼時候根據小魚小蝦查出松永等大魚,最後再怎麼經過一番激烈鬥爭後松永四人走投無路選擇伏法,全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陪調查組玩一出大型真人秀。

  “好!既然如此,等調查組來了就按計劃實施,時間不早了,諸君都早些休息吧。”藤本貴榮宣佈散會。

  所有人起身相送,等藤本貴榮先行離開後,才攀談着四散離去,臨走前都紛紛先跟青山秀信打了個招呼。

  他也一一回應腥耍裉爝@波可謂是把星莸暮酶卸壤弦粋�臺階。

  還展現了自己東京人脈的價值。

  他們都知道青山秀信在東京有深厚的背景,但對此感觸不深,可現在這個背景幫上了他們,才讓他們體會到了這一點的厲害,對其更加敬畏。

  青山秀信最後一個離開,他今晚不在會所留宿,要回家,纔剛走出會所大門卻被藤本貴榮的祕書叫住了。

  “青山君請留步。”

  “春野祕書有何指教?”青山秀信駐足,望向春野孝義笑吟吟的問道。

  “不敢。”春野孝義鞠躬,指了指不遠處的車,“本部長想送你一程。”

  青山秀信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藤本貴榮坐在車裏衝他點點頭。

  青山秀信邁步走過去。

  春野孝義緊隨其後,快到車旁時他加速超過青山秀信爲其拉開車門。

  “多謝。”青山秀信致謝後上車。

  春野孝義關上車門上了副駕駛。

  司機啓動車輛緩緩駛出停車場。

  “那麼晚了,勞煩本部長還要專門送我。”車內青山秀信先行開口。

  藤本貴榮搖了搖頭,“我是突然想到件事,本部唯有青山君在東京人脈深厚,還望你試試看能不能打探出調查組的名單,提前摸清調查組成員的底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本部長深诌h慮,屬下實在是佩服,爲了本部,爲了北海道不因此動盪,我一定盡力而爲。”青山秀信先一陣吹捧,隨後鄭重的答應下來。

  藤本貴榮吐出口氣,拍了拍青山秀信的肩膀,“一切麻煩青山君了。”

  “應該的。”

  到家之後,青山秀信就第一時間打給了擔任東京地檢特搜部統括官的山田雄之,向他打聽調查組的事情。

  之所以不直接問彥川憲友,是因爲這件事彥川十郎也是推動者之一。

  他之前已經因爲私藏名單的事讓幹爺爺不喜,這回再暴露了幫北海道本部黑惡勢力對付調查組的話,那估計幹爺爺恐怕得狠狠教訓教訓自己。

  沒法,有時候他和彥川家在同一件事上的利益偶爾也會不一致,出現小衝突,只能選擇維護自己的利益。

  幸好北海道天高皇帝遠,不像東京在彥川家眼皮底下,他在這邊搞點什麼小動作,彥川家輕易發現不了。

  作爲特搜部統括官,山田雄之位卑權重,人脈卸啵驙憶]關注過這件事還真不清楚,說等明天去打聽打聽再給青山秀信一個詳細的名單。

  ………………………………

  清水雅子是個不太有耐心的人。

  第二天早早的就起牀,梳妝打扮準備去見青山秀信,今天她沒有再穿喪服,而是穿了身略顯豔麗的繡滿櫻花的粉色和服,妝容也更加顯得溫婉柔弱,一副地道的賢妻良母的打扮。

  只是裏面穿的性感內衣和黑絲。

  粉色顯黑,但當一個女人足夠白的時候穿粉色的衣物就襯得更漂亮。

  “媽媽,你一會兒要出門嗎?”

  喫早餐時清水義疑惑的問道。

  “嗯,要去見個很重要的人。”清水雅子小口吃飯,語氣隨意的答道。

  清水義好奇的問道:“誰啊?”

  “青山秀信。”清水雅子並沒有瞞着兒子,因爲今後其必將繼承丈夫的事業,自己不能再把他當孩子看待。

  清水義一愣,“青山秀信?”

  “沒錯,昨天我們見過一面,相談甚歡,義,我會說服他支持你當上會長的!”清水雅子鄭重的承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