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叶糕
她顯然不知道,今日退一步,明天退兩步,等有一天終將退無可退的道理,任由青山秀信步步緊逼,不斷攻城拔寨,遲早都會將她喫幹抹淨。
這就是溫水煮青蛙。
青山秀信嘴角一勾,他那副疲憊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不過趴着趴着還真就在大嫂懷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無比安心。
時間就像男朋友早泄,很快,總讓人感到慾求不滿,卻又無可奈何。
眨眼四天時間就匆匆而過。
8月10號,秋高氣爽。
經過十天的大力發展,青山太君的恩情貸款機已經在暴力團的推廣下遍佈東京每個角落,惠及數萬國民。
由四家銀行提供資金,充足的現金流使得野原金融株式會社不用急着回款,有底氣設置遠比市場其他借貸公司更低廉的利息,讓野原金融株式會社成爲了經濟下行時期的一束光。
這哪是借貸公司?
這分明就是慈善公司好不好!
看看廣告詞:能借你1萬円的是朋友,能借你10萬円的是家人,能借你100萬円的是銀行,能借你1000萬円的卻只有野原金融株式會社!低利息,高效率,經濟下行,共克難關!
宣傳詞都透露着股社會責任感。
每次上班途中,經過一些自動貸款機設置點,看着機器前面排起長隊的男女老少時,青山秀信都不由爲自己給日本國民帶來的福報感到自豪。
以後全日本都欠他的債,青山太君的恩情貸,日本人民祖祖輩輩都還不完!所以就祖祖輩輩都一直還吧。
“禍國殃民,國之大伲 �
看着自動貸款機前排起長隊,春野潤二咬牙切齒,對青山秀信在國民本就債臺高築的情況下,還要添一把火的行爲恨之入骨,這個傢伙絕對是被境外勢力支持來攪亂國家的間諜!
通過幾天的暗中調查,他確定青山秀信最大的問題就是野原金融株式會社,只要能夠找到他利用野原金融株式會社牟利的證據就能將其打倒。
爲此他盯上了野原金融株式會社業務部次長申源間,此人曾是野原棟創建會社之初的老臣,有會社股份。
但之後他手裏的股份卻被野原伊人強行回購,如今野原金融株式會社發展得那麼大,就不信他真的甘心。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畢竟如果他手中依舊持有那些股份的話,現在早就已賺得盆滿銤M。
當然,爲了防止他不配合,在來找此人之前,春野潤二就先通過暗中調查掌握了一些他見不得光的把柄。
“課長,申源間出來了。”
耳畔傳來下屬的彙報聲。
春野潤二從不遠處的自動貸款機上收回目光,盯着剛剛走出情人家門的申源間,淡淡的說道:“開過去。”
“嗨!”
昨晚在情人家過夜的申源間提着他褲腰帶向自己的車走去,突然一輛玻璃貼着深色膜的商務奔馳攔在了他面前,把他給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八嘎!怎麼開車的!知不知道差點撞到人了啊!混蛋!”被嚇了一跳的申源間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
下一秒,車門打開,春野潤二坐在裏面拿着證件說道:“公安調查廳二課課長春野潤二,上來聊聊吧。”
看着證件,剛剛還罵罵咧咧的申源間頓時一慌,腦子裏把自己這輩子幹過的壞事都想了一遍,在猶豫了片刻後,終究是沒敢跑,乖乖的上車。
“車鑰匙。”春野潤二又說道。
申源間掏出自己的車鑰匙遞上。
一名春野潤二的下屬伸手接過鑰匙後下車,去把申源間的車開走了。
商務奔馳關上車門重新起步。
“公安調查廳的大人,請問你們找我幹什麼,有什麼忙是我能夠幫上的嗎?”不知道車要開去哪,申源間忐忑不安,一臉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今年50歲的他有些禿頂,而且身材瘦小,畏畏縮縮的看着有些猥瑣。
春野潤二收起證件,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說道:“當然有,可就是不知道申源先生願不願意幫這個忙。”
“願意!當然願意!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申源間毫不猶豫的表態,跟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喲西,看來申源先生很有報效國家的覺悟。”春野潤二露出滿意的表情,說道:“那請告訴我青山秀信和野原金融株式會社的利益往來。”
申源間臉上的表情陡然一僵。
“申源先生,您剛剛剛纔說願意幫忙的,怎麼,是在耍我。”春野潤二見狀,臉色頓時故意陰沉了下去。
申源間打了個激靈,磕磕巴巴的說道:“可……可我不知道啊,青山警視和我們社長是朋友,從來沒跟我們接觸過,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春野潤二表情認真的看着申源間問了一句。
“真的!”申源間連連點頭,再三保證道:“我甚至沒見過青山秀信!”
“也就是說你沒什麼用,那可太遺憾了。”春野潤二嘆氣,隨手從旁邊座位上拿起一些文件,“本來還想給你個帶罪立功的機會,現在看來只能把你和這些東西一起交給警察。”
申源間晃眼一瞟,發現是自己以前打着野原金融株式會社的幌子在外面放貸逼死人的證據,頓時慌了神。
他們怎麼連這種東西都搞到了!
“別!千萬別!別這麼做,求求你別這麼做,你這樣會毀了我的!”
申源間驚慌失措的苦苦哀求道。
“我從來不會幫無用的人。”春野潤二皮笑肉不笑,用手裏的文件拍打他的臉說道:“你得展現你的價值。”
“啊,有用,我有用!”申源間心思急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說道:“我是不知道,但……但我是會社的管理層,元勳老人,我可以幫你們打聽,我可以幫你們去查啊!”
青山秀信和野原伊人被公安調查廳盯上,肯定是凶多吉少,自己必須和他們切割關係,必須要自救纔行。
“這樣也行。”春野潤二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又順手畫了個餅,“只要證明青山秀信和野原伊人有權錢交易的關係,那野原伊人就會坐牢,按法律規定,借貸公司持股超過25%的股東入獄的話,將取締放貸資格,野原伊人爲了保住會社只能選擇辭職。”
“那介時作爲回報,我會幫你奪得社長一職,你本就是會社創建之初的股東,現在卻只是個部門次長,你覺得這公平嗎?難道就甘心嗎?所以你不是在幫我們,是在幫你自己。”
……………………………
“咚咚咚!”
“進來。”青山秀信喊道。
酒井良才推門而入,就看見穿着一件白襯衣的青山秀信正背對着自己站在窗前抽菸,“警視,那七個幫助渡邊美部處理現場的警察查到了。”
青山秀信掐了菸頭轉過身來。
酒井良才上前兩步,雙手遞上手中的資料,嘴裏說道:“在那件事後一個已經因車禍去世,還有兩人移民國外,一人辭職,三人還在從警。”
青山秀信接過數據看了起來。
第200章 黑警最瞭解黑警,邀請,明菜
死掉的和移民國外的三人忽略。
重點關注還在國內的四人。
野平久司,男,32歲,兩年前帶隊出現場的警部,如今是警視,搜查二課次長,不僅警銜升了一級,還從以刑事爲主的一課,調到了油水更多以商業犯罪和政治犯罪爲主的二課。
宮內博文,男,28歲,兩年前是巡查長,現在是警部,警視廳搜查一課殺人犯五繫系長,青山秀信下屬。
武藏一繁,男,30歲,兩年前是巡查長,現在是警部,擔任警視廳搜查二課企業犯罪搜查二繫系長一職。
姬宮良美,女,27歲,兩年前是巡查長,一年半前辭職後和丈夫在銀座開了一家高端料理店,生意紅火。
幫渡邊美部掩蓋了犯罪事實並逃離現場後,當年出警的人,只要還活着的都升官發財,有着美好的未來。
而且四人關係很好,經常聚會。
“警視,還有個問題,他們既然把現場的證據都清理乾淨,那就已經沒有物證能證明渡邊美部是兇手。”
酒井良才面色凝重的提醒一句。
“不。”青山秀信放下手裏的幾人的數據微微搖頭,拿起辦公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支菸含上,酒井良才掏出打火機微微彎腰,隔着桌子給他點燃。
青山秀信吐出口煙霧,把煙盒彈到酒井良才面前示意他自己拿,輕輕敲擊着桌面說道:“他們當初既然能答應幹這件事,說明他們不僅有野心更有付諸行動的膽量,這種人,爲防止被過河拆橋,肯定還會留一手。”
如果是他,當然也會悄悄留下些證據,無論是作爲防範,還是作爲將來走投無路時威脅渡邊佑理的手段。
酒井良才點菸的動作停頓了下。
“資料上說了,他們四個現在還經常往來,根據我的經驗,一般幹完這種事後,這個團伙要不然互相間各不來往,要不就抱團一起往上爬。”
“可姬宮良美辭職了,放棄升職的機會選了錢,而且是在事情半年後才辭職,說明很糾結,她想脫離警察的生活,想逃避她所犯下的惡行。”
“那她與另外三個人完全沒有來往的必要,但事實卻相反,所以或許中間有個一直存在的東西成爲了他們保持聯繫的紐帶,我覺得可能就是他們當年藏的渡邊美部殺人的證據。”
青山秀信擁有豐富的當黑警的犯罪經驗,所以他很瞭解自己某些同類的心理,並能做出恰到好處的分析。
“嗦嘎斯勒!”酒井良才叼着煙露出恍然之色,隨即一臉欽佩的看着青山秀信,“警視,您真是孫悟空一樣的火眼金睛,看數據看出那麼多。”
青山秀信笑而不語,等你以後跟我一樣壞事幹多了,你也能這樣的。
“警視,那接下來怎麼做,請您吩咐吧!”酒井良才立正敬了個禮。
青山秀信挑出姬宮良美的數據點了點說道:“從她下手,一個團伙裏女人往往是最好的突破口,而且她做了一年多生意,或許已經沒了一名警察的警惕,至於具體怎麼做,你自己去想,只要求一點,別打草驚蛇。”
悄悄滴進村,打槍滴不要,這事能成最好,成不了的話就果斷放棄。
“嗨!”酒井良才一臉躍躍欲試。
青山秀信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
酒井良才轉身離開,打開門正好看見中村真一,鞠躬:“中村前輩。”
“酒井君。”中村真一微微點頭。
酒井良才退到一邊,等中村真一進去後他才離開,順手把門給關上。
“警視,這是您讓我查的武富士多年來放高利貸暴力追債逼得受害者家破人亡的案例,太多了,所以這裏只是一部分,不夠的話我再去找。”
中村真一說着,將懷裏有半米高的一堆文件放在青山秀信辦公桌上。
武富士成立幾十年了,越往前手段越暴力,不知道害得多少家庭妻離子散,針對他們的報案曾層出不窮。
但都被武富士找關係壓下去了。
到後面針對武富士的報案就越來越少,不是因爲受害者變少了,是因爲知道報案不僅沒用,而且還會遭到更慘痛的報復,所以纔沒人再報案。
中村真一能那麼短的時間內收集到那麼多案例,就是根據警視廳檔案庫裏針對武富士的報案記錄去找的。
“其罪當誅,罄竹難書啊!”青山秀信義憤填膺,只有他才能當日本人民的債主,武富士擋路了,就得死。
中村真一拿起最表面那個文件袋遞給青山秀信,說道:“警視,這是最近一個被武富士追債而無力償還的家庭,男主人因爲失業,只能靠貸款度日,最後房子被武富士收走,妻子和女兒被武富士扶持的暴力團送往夜場陪酒賺錢還債,女兒還未成年。”
“未成年?”青山秀信聞言先是眼睛一亮,隨後面露猙獰,對中村真一說道:“你把這些東西給朝日新聞社政治部主編蒼井原一送去,讓他以這些材料爲基礎,自己潤色,親自寫一篇稿子以控訴武富士的犯罪行爲。”
“要不要蒼井主編髮動人脈讓其他媒體一起報道?”中村真一提議。
他覺得要搞就搞大點。
青山秀信搖了搖頭,“我們能信得過的只有蒼井原一,其他媒體肯定有武富士的人,如果他們向武井寶雄通風報信就不好了,朝日新聞社的影響力和傳播力已經夠了,等他們的報道出來後,其他媒體如果不想失去這波流量的話,自然會跟進蹭熱度。”
就是要打武井寶雄個措手不及。
“嗨!警視英明,倒是我有些思慮不周了。”中村真一汗顏的說道。
青山秀信又說道:“你用我的名義去找野原社長拿十萬美金一起交給蒼井原一,讓他一定把事情辦好。”
雖然他靠着拿捏蒼井原一的把柄已經將其綁在自己的船上,但該給的好處還是要給,恩威並施纔是王道。
“嗨!”中村真一鞠了一躬,隨後又抱起那高高的一堆文件轉身離開。
青山秀信給彥川憲友打去電話。
說了準備對野原金融株式會社最大的攔路虎武富士下手的消息,畢竟要靠彥川家擋住武富士背後的靠山。
而彥川家擋得住嗎?
毫無疑問,當然擋得住!
彥川十郎不僅是國家公安委員會委員長,同時還是自治大臣,後者纔是主職,前者只是兼職,國家公安委員會委員長一般都由內閣大臣兼任。
自治大臣,顧名思義是總理自治省的一切事物,監督地方自治,負責制定有關地方自治和公職選舉方面的制度,並指導地方政府執行,同時負責中央和地方政府之間的聯絡事務。
其權力和影響力都大的嚇人。
這也是爲什麼野原金融株式會社實際上只能以彥川憲友爲主的原因。
明面上,法律上,野原伊人才是野原金融株式會社最大的股東,但實際分成和話語權都是彥川憲友最大。
也正是因爲有他的存在,農林銀行等四家銀行纔敢加入進來,幹挪用國民儲蓄放貸收利息賺差價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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