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981章

作者:八月飞鹰

  大明人間北方異族曾經也鼎盛一時,君臨中土,但最終被大明皇朝推翻,異族被迫北遁,其後在北疆休養生息,是大明皇朝多年以來警惕的頭號外敵。

  金剛界羯磨部很早就同他們合流。

  空桑失落,善智慧尊者身殞後,闍底羅帶領羯磨部在人間同草原異族同進同退。

  待人間合流後,他們繼續盤踞於北疆東部白山黑水之間。

  而除了羯磨部主闍底羅和斡傑汗之外,地宮中還有個青年文士在等候,其人體氣端方,雖然身着便裝,但看上去仍有官威在。

  “這位是大明皇朝的大學士,晁閣老。”常衝介紹道。

  蕭靜、林瀟逸等人這次感到頗爲意外。

  眼前外表看上去如青年般的文士,居然是此前的大明皇朝閣老晁豐。

  自其恩師陳裕早年故去後,晁豐便是大明皇朝吳黨黨魁,此前吳黨已漸漸恢復元氣。

  但其後先是龍虎山天師破大明京師,各地民亂四起,大明江山傾頹,最後更遇人間合流,明朝基本成爲歷史。

  最初蕭靜等人看到晁豐和異族斡傑汗、羯磨部主闍底羅並肩而立的場面還感到意外,但略微細想之後也便泰然,甚至心中滿是唏噓。

  道門不斷破壞他們的根基,天宮舊屬又重新隱沒,他們這是隻能將希望寄託在那位幽帝身上了,大幽皇朝麼……蕭靜心中思索。

  晁豐面色如常,但不多言,只靜立一旁,聽常衝主持場面,介紹情況。

  末了,常衝看向蕭靜、林瀟逸等人。

  蕭靜頷首,取出畫卷展開,紙上畫面頓時重新由虛轉實,大量祭器從中飛出。

  常衝雖是武者,但這時也隨身攜帶一本古卷,翻動間無需他駕馭,同樣有大量祭器從中飛出。

  經過一番分配後,常衝取出圖譜指點,腥思娂娪浵隆�

  他們碰頭,無需過多交流,晚些時候便各散東西。

  晁豐同屬下匯合後,對方輕聲道:“晁相,先前發現衛博盛的車架,在附近出沒過。”

  晁豐聞言,面不改色。

  早年大明人間和大明皇朝尚在時,衛博盛乃薊遼總督,是楚黨骨幹,深受彼時大明首輔楚黨黨魁周明哲信重。

  大明江山傾頹後,楚黨、吳黨、秦黨分別扶保不同的宗室子弟。

  但現在看來,大家都聯繫上幽垠這邊了。

  原因不復雜,大明氣數確實盡了。

  理學宗法禮制現在正被不斷刨根,不管哪一黨,眼下都大禍臨頭。

  失去文華才氣同山河地脈結合,失去理學宗法禮制框架庇佑,不用別人來打,他們這些理學修士就可能大規模消亡甚至面臨滅頂之災。

  凡是高境界的理學修士,其實年歲都已經非常大了。

  在大明皇朝,晁豐一貫被譽爲年富力強的少壯派大員代表。

  而他的年齡……早已經過了四百歲。

  換了其他道統的修行者,早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現在,晁豐同樣開始感覺到衰老的來臨。

  他尚且如此,餘者更不必多提了。

  理學修士已經到了懸崖邊上,他們迫切需要找到一條生路。

  或許,不只是生路,還可能是登天路。

  晁豐相信周明哲、衛博盛同樣有類似考慮。

  明皇韓致寧不堪大用,自己無法立地成聖,甚至還耽誤如陳裕、周明哲等人的向上之路。

  但如果換了幽帝鄭白榆呢?

  對方已經是仙境三重的存在,爲周明哲、晁豐等人提升留下巨大空間。

  雖是絕對強勢的君主,但也爲他們這些人打開了上限。

  唯一的問題在於……

  大幽皇朝,能得天下麼?

  晁閣老不知道答案,他下意識望向南方,望向中土,望向那已經漸成傳說的龍虎山,長嘆不語。

  除了他以外,不少人都是相同動作。

  而被大家惦記的龍虎山天師府中,晚些時候有客人拜訪。

  卓抱節接待之後,入上空三清三寶洞天面見恩師:

  “稟師父,蜀山派西峯元掌門來訪,言及近日有故明皇朝宗室子弟密報,北疆有不少人聚集在密肿攀颤N,當中可能涉及連山、幽垠中人。”

第522章師父的快樂(二合一章節)

  道門九重天大乘高真之中,原先居於頂點的蜀山派南峯掌門沈溪和真武觀觀主木淳陽,自玄門大典後便各自閉關靜修,少在人間走動。

  道門其他高手,受掌教雷俊影響,亦少涉足人間事。

  不過他們針對原先大明人間理學宗法禮制的祓除,仍然在一直進行。

  蜀山派西峯掌門元青瓷對此尤其在意。

  人間合流後時至今日,時間推移下,理學根基已經越發稀薄。

  原先的大明皇朝也基本成爲歷史。

  宗室子弟有繼續圖謴捅僬撸灿懈鞅紪|西智蟪雎返娜恕�

  同樣受掌教雷俊影響,元青瓷等人行事態度堅決但不酷烈。

  在此過程中,他們漸漸同部分宗室子弟建立起聯繫。

  這部分明廷宗室子弟到如今,已經興不起復闢的念頭,但當中仍然不乏希望能爲自身謧�進身之階亦或者保全身家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元青瓷等人陸續能得到一些對面的隱祕消息。

  雷俊聞訊並不意外:“看來靜極思動,會有些大動作。”

  卓抱節:“經元掌門確認,消息無誤,應該是確有其事,只是不知是否真相全貌,尚不能確定會否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法。”

  雷俊:“權且看看好了。”

  一旁元墨白微笑道:“蜀山派沈道友和真武觀木道友當前正閉關,這趟不必打攪他們,我邀請昆吾派張道兄一起去看看。”

  既是難得大動作,對方想必聚集人手不在少數。

  元青瓷方面得到的消息有金剛界羯磨部異動,那極可能是部主闍底羅親自出馬。

  羯磨部主闍底羅乃九重天五層法身圓滿的金剛界上師,實力非比尋常。

  何況還要考慮對面可能有別的高手。

  故而元墨白邀約昆吾派掌門張海鵬同行。

  自先前趙蟾陽過來後,張海鵬徹底放下心事。

  趙蟾陽入時之淵一行,於他個人是一重劫數一重磨礪,於張海鵬而言,又何嘗不是?

  放下這樁心事,靜心修行,數年下來,張海鵬個人修爲實力亦更上一層樓,由此前的九重天四層境界,成功臻至九重天五層圓滿,成就道家丹鼎派五氣朝元之境。

  依其年歲,能否練氣還神登仙,尚屬未知,但修爲已經實打實更進一步。

  故而沈溪、木淳陽兩位九重天圓滿的大乘高真當前雖然閉關不出,但道門在人間仍然有九重天五層境界的高手坐鎮。

  龍虎山天師府中,當前上有雷俊本人坐鎮三清三寶洞天,高懸穹宇之上震懾四方,下有卸喔吖﹂L老成長、成熟起來,府中事務操持有度。

  府內外皆今非昔比,元墨白自然不用再像以前一樣常年留在山上坐鎮。

  “事涉幽垠、連山,弟子隨師尊一同過去看看究竟。”楚昆亦開口請求同行。

  雷俊於是在一旁笑道:“抱抱也一同過去吧。”

  人間合流之前,卓抱節便經常代表天師府前往大明人間,會同其他玄門同道一起行動。

  眼下他已經交卸了執事殿值守長老一職,當前無明確職司在身,雷俊便也索性打發他跟元墨白、楚昆同行。

  “弟子遵命。”卓抱節向雷俊、元墨白行禮。

  自雷俊、唐曉棠、許元貞三人相繼洞玄登仙后,龍虎山天師府一脈當前難得再有三位大乘高真一同出山。

  等張海鵬、元青瓷等人與之匯合後,心中又另有一番感觸。

  這趟過來的元墨白、楚昆、卓抱節三個,剛好是天師府裏三輩傳人。

  雖然楚昆並非卓抱節師尊,但他們三個依然是實打實的一脈相承。

  其他人見了,心中都難免感慨,龍虎山天師府確實人才濟濟。

  至於雷掌教,當下身處三清三寶洞天內。

  雖然將玉清周天法鏡暫時收起,但憑藉一些天通地徹法籙和天視地聽符,他可以靜觀元墨白、楚昆、卓抱節等人此行。

  除了龍虎山天師府腥送猓篱T還有張海鵬、元青瓷、陳令風、嶽西陵等高手同行。

  元青瓷早些時候便在這一帶活動,清剿理學修士。

  當前他面上不動聲色,仍如此前一樣活動,但私下裏已經通知元墨白、張海鵬他們:

  “對方四散開來,觀之針對不同方位分頭行事,似是佈置多個儒家祭禮法儀。”

  元墨白悄然傳音:“具體方位當前能明確多少?”

  元青瓷:“先確定了兩個,但對方人手不明。”

  “雖然情形不明就行事,有些失之於草率,但既然是儒家祭禮法儀,那動手還是宜早不宜遲。”蜀山派北峯掌門陳令風言道。

  時間拖延下去,誰知道對方祭禮法儀推進到什麼程度,會產生怎樣變化?

  至於說有些冒然,其實也不至於。

  雷俊、白湄、趙蟾陽當前都在。

  他們雖然近年來不過問人間中事,但無形中就爲道門中人壓陣兜底了。

  說得不客氣些,道門其他人在人間行事,大可以奔放地平推過去。

  只是縱使環境如此,元墨白、張海鵬等人平日裏行事仍然剋制,自省之餘,教導弟子免生輕慢之心。

  莫說高天隨、鄭白榆那般對立的頂尖強者都還在世,縱使世間已無敵手,於自身修行上亦需自省審慎。

  但陳令風所言,亦不無道理,面對儒家祭禮法儀,大方向上處理起來始終是宜早不宜遲。

  “陳道兄所言甚是。”元墨白看向張海鵬:“已確立的兩邊,貧道和張道兄一人一邊。”

  張海鵬:“好。”

  元墨白同楚昆、卓抱節等人,當即循着元青瓷先前指點,深入北疆東部的山嶺間。

  如今時節臨近入冬,北疆早已經天寒地凍,山間一片雪白。

  乍眼一看,荒無人煙,並無異常。

  元青瓷先前接到的情報,也只是故明宗室子弟先前相助,輸送一些物資到這片山區,具體情形則不明。

  一襲紫衣的元墨白御風而立。

  在他腳下,彷彿出現虛幻無形的橋樑。

  橋通天地,橋通自然,橋通幽冥。

  符籙派九重天圓滿大乘高真,修得通玄之橋,各方面感應亦隨之提升。

  同門之中,元墨白素以肉身命功見長。

  但越是如此,他對感知方面越是注重。

  雖然不似雷俊那般精通,但元墨白亦長於此道,在成就通玄之橋後,這方面靈感更加敏銳。

  踏在虛幻的橋樑上眺望片刻後,元墨白傳音給楚昆、卓抱節:“對方也提防走漏風聲,這裏是故佈疑陣之地,真實地點想必僅有限的人得知。”

  楚昆微笑:“但終究已經露了行藏,對二師兄來說足夠了。”

  他手中一枚雷俊相贈的天通地徹法籙中,傳出雷俊聲音:“師父,你們可往東側再看看。”

  元墨白等人相視一笑,不動此地分毫,當即動身向東行。

  雪山之間,看上去仍無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