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聶松瞠目結舌,看着那轟碎他文墨城門的乃是一截粗大的長錐,在劇烈撞擊下已經扭曲變形。
但強橫的雷火之力,轟碎城門之餘,更連環爆炸,不停焚燬周圍文墨。
“貧道第一具法寶層次的機關神兵,命名爲‘逆流’,逆的便是你們俗世濁流,而非逆天下大勢。”
“逆流”中傳出聶放平靜聲音:“何爲天下大勢?宇宙,自然,蒼生。
故而貧道第二具機關神兵,有心名之爲‘蒼生’,但貧道何德何能擔此大名?
雷天師有言,不論何人,都當不得代蒼生言,猩姡嗉婋s不一,我等唯靜觀之,順其自然便好。
故而貧道一人只可代自己言,脫了這身道袍,算一匹夫便是。
貧道這第二具機關神兵,便名之爲‘匹夫’,只是貧道‘匹夫’一怒,血濺不止五步。”
說話同時,聶放第二具機關傀儡在遠方已經再次開始蓄勢,元磁之力不斷激盪,新的飛錐懸於兩根金屬導軌之間。
自大唐蜀山派長老“陳東樓”傳元磁劍術後,大唐蜀山派和大唐龍虎山天師府陸續開始有門人弟子修習。
不過這其中尤爲上心者之一,卻是大唐玄機觀觀主,聶放。
他這些年專程向大唐龍虎山和大唐蜀山派請教,甚至得過天師雷俊指點,在元磁劍術上有了長遠進步。
聶放設計機關神兵,因爲種種原因,受雷俊影響頗多。
強悍身軀。
高機動。
強感知偵查。
瞬間集中力量全力攻擊,並且最好是遠程攻擊。
都是聶放追求的方向。
元磁劍術的出現,令本就鑽研雷法的他如獲至寶。
於是此刻“匹夫”一怒,摧枯拉朽!
而他的“逆流”面對連續不斷的包圍攻擊,卻仍然還能支撐,遠遠超出聶松預期。
在“逆流”和“匹夫”體內,各有少許純陽真火火種作爲核心,不斷交織旁的陰火之力,連環週轉,從而獲得遠超以往的法力總量和恢復。
若非如此,也不足以支撐“匹夫”發射元磁飛劍。
這卻是聶放臻至八重天四層圓滿境界後方作出的改良。
聶松先前所料,刻舟求劍了。
文墨城門一垮,墨字所凝聚而成的箭雨也頓時稀疏,連同這片區域對“逆流”身形的前肢也減弱。
“逆流”頓時重新衝出,與“匹夫”一遠一近配合,頓時開始將那片覆蓋廣闊積累多時的墨海撕裂。
不過,機關傀儡鏡光般的雙目中,這時卻彷彿流露出人性化的色彩。
在其“目光”掃視下,周圍有多人陸續現身。
多位大明皇朝楚黨重臣,都出現在周圍,其中甚至有已經九重天圓滿境界的平天下大儒曾夔。
聶放之父聶忠節,亦在其中。
龍虎山天師俯瞰人間,令人膽寒。
但道門步步緊逼,看似不疾不徐,卻在掘所有理學大儒的根基,令人感覺脖頸彷彿被人扼住,漸漸要窒息。
就算再忌憚龍虎山天師府,到了如今這地步,他們也不得不設法應對。
不動龍虎山天師府傳人,也要遏制阻擋道門緊逼。
聶放其他事上低調平和,但在大明這邊高調出位又背景特殊,自是合適的靶子。
因爲忌憚龍虎山的天罰,曾夔本人無心親自出手,但爲聶忠節、聶松等人壓陣,以防有其他變化。
“父親,孩兒無能。”聶松滿面愧色。
聶忠節目光則上下打量審視眼前的機關傀儡:
“昔年對你疏於管教,少讀聖賢書,方有今日狂悖妖道,聶某愧對列祖列宗。”
機關傀儡的“目光”注視對方,但並不多停留,繼續掃視周圍大明腥恕�
聶放的聲音平和一如往日:“難得我們三個有共識,相對於一家恩怨,我們都更關注理學宗法禮制對整個人間的影響。
沒有你們父子,對貧道個人很重要,沒有你們所有人,對這方人間很重要。”
話音未落,對面曾夔面色先是一變。
理學修士神魂只強韌勝過儒家其他三脈修行者,但遜色於靈動,故而感知洞察不及其他儒家修行者。
但曾夔乃是九重天五層圓滿境界的理學大儒,這時還是感應到,有其他高手靠近這裏。
遠不止一人。
並且從四面八方一同包圍上來。
可惜曾夔來不及退走,他剛剛動念,一抹彷彿時光長河般的如水劍光已經環繞四方。
那意味着九重天五層圓滿境界的蜀山大劍修,南晉蜀山派掌門沈溪到了。
大明人間如今對這位道家煉器派散仙已經不陌生。
而曾夔視線環顧周圍,就見其他卸嗟兰腋呤郑碴懤m趕到。
他們打聶放的伏擊。
對面也反過來在打他們的伏擊。
聶松以身爲餌。
聶放亦如是。
“滋滋滋滋滋滋!”
電流聲鳴響,既然沈溪道門前輩都到位了,聶放便不再多言。
“匹夫”第二劍,飛射而出!
聶忠節出手代聶松抵擋,但文墨還是被打散。
失去宗法禮制保護的聶松來不及閃躲,身體當場被飛錐洞穿撕裂!
聶忠節顧不上感慨自己白髮人送黑髮人。
“逆流”如光輝般移動,已經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掌塌天般按下來。
沈溪劍光流轉之下,曾夔佈下的文墨禮制都被連連破開,聶忠節的手段更無用武之地。
他只能臨時調動文墨抵擋。
但稍一耽擱,原本在遠方的“匹夫”到了身後。
連出兩劍且劍勢積蓄爆發強橫的情況下,“匹夫”雙目中的神光也黯淡一些。
但其堅固的身軀,仍然蘊含強橫的力量,同“逆流”合圍。
“……逆子!”聶忠節仰望上方,眼見天空在兩具鋼鐵神兵指掌間,漸漸合攏消失。
…………………………
玉清周天法鏡關照下,雷俊視線掃過此地。
今天,聶放了結他的個人恩怨。
不過正如他同聶忠節、聶松父子所言,到了如今他最在乎的已經不再是個人過往。
而對於理學宗法禮制的變化,眼下也不過剛剛開始。
莫說還有周明哲等大儒存在,便是理學修士全部根除一空,在世俗百姓心目中,他們的影響仍然深遠。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凍同樣亦需時間慢慢沖刷。
雷俊津津有味看着聶放兩具機關傀儡。
道家偃師術一脈傳承,可供聶放參考的前人所學,已經越來越少。
自這之後,和張晚彤、孟少傑一樣,他都需要不斷自己鑽研和摸索。
前路註定崎嶇,但新開一脈傳承所得天地反饋,亦會非常豐厚。
過了今日這一戰,聶放仔細歸納總結,九重天大乘之境在望。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他都是開山立派的一代宗師了。
到了九重天,歷史上不再有比他修爲更高的偃師。
他隨後每一步路都是最新的,也將是這一脈傳承的第一人,第一代表人物。
眼見他一路走來,眼見一脈新的道法傳承不斷推陳出新,雷俊心中快慰。
他素來鍾愛這方面事,爲聶放感到高興的同時,自己亦樂在其中。
說來雷俊也有些感慨。
以實戰鬥法論,自己三個徒弟其實是繼承了他這個師父的某個特點或者部分特點。
總體來看,反而是聶放和他思路最接近。
韓筱菲甚至跟卓抱節討論過,感覺從神通法門的特點上來講,玄機觀聶觀主像是個縮水版的自家師父。
雷俊聞言,不禁莞爾。
有沈溪和陳令風、章太岡等人到場,雷俊對這一戰不再更多關注。
不過,他不過問人間事,人間其他人卻不敢忽視這位當代天師。
大明人間,有人主動聯絡拜訪在此方人間活動的天師親傳二弟子韓筱菲。
某種程度上來說,令人有些意外的來客。
當前大明人間割據一方的義軍統帥,駱海。
準確講,駱海並不只代表自己。
面對天師府的韓筱菲,他少有的開門見山,表明自身是代表貔貅妖聖而來。
韓筱菲從前聽師父雷俊提過貔貅妖聖的存在,這時充滿好奇。
雖然已經入世行走,作爲天師親傳,諸多事宜皆可自決,既是她作爲雷俊弟子的權限,也是師門對她的歷練,但事情涉及一位九重天之上的妖聖,韓筱菲再是沒譜,這時也不會自己擅自行事,而是先報與師父雷俊知曉。
雷俊洞觀人間,知道駱海和貔貅妖聖沒有惡意,於是允許駱海進入歸藏,自己在那裏見他。
或者說,見貔貅妖聖。
駱海經由韓筱菲接引前往歸藏,心中感慨連連。
道門和龍虎山果然人才輩出。
韓筱菲雖然在他身前領路,但駱海卻總感覺自己無法把握其存在。
如果不是對方時不時開口說話,他再將眼睛閉上,甚至可能無法覺察其動作。
先前能夠找到韓筱菲,還要多虧貔貅妖聖。
雙方修爲境界差距過大的情況下,他們才能找到韓筱菲。
待到入了歸藏,這裏空蕩蕩一片的天地世界,又令駱海心中爲之一緊。
在韓筱菲帶領下,駱海見到那身材極爲高大的道人,外貌如青年模樣,身着九色法衣,頭戴元始冠,正平靜立在遠方。
駱海觀之,只感覺自己彷彿在仰望宇宙星空,看上去包羅萬象,卻又神祕莫測,令人生出自身無比渺小的感覺。
“晚輩駱海,參見天師。”駱海上前行禮。
韓筱菲立到雷俊側後,雷俊本人平靜道:“駱居士免禮。”
駱海:“天師無量壽福。”
說罷,他束手而立,不再多言。
自他身上,隱約有黑氣湧現而出。
那黑氣在其頭頂上空凝聚爲異獸之相,正是傳說中的貔貅。
雷俊平靜視之。
反倒是貔貅空面上流露出頗爲人性化的複雜神色。
雖然對方是新崛起的小輩,但他心中對雷俊的忌憚卻極重。
上一篇:这个诡异三国游戏太凶残了
下一篇:与仙子们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