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雷俊更多專注於修持己身。
隨着時間不斷推移,他洞玄一重境界,天市垣層次的道景玄垣,越發完備的同時,也越發宏大,爲他奠定更進一步向上的基礎。
道家符籙派仙人,洞玄二重境界所成就的道景玄垣,名之曰太微垣。
天市垣掌均衡和交流。
太微垣掌治理和協調。
成就太微垣,雷俊的道景玄垣將進一步擴大並增進。
按照原先預期,雷俊估算自己會在人間合流之後,方纔做好準備去挑戰洞玄一重到洞玄二重之間的天塹劫難。
但成就太極道體,令這一切,將有所提前。
結合光陰刀魄等其他方面的考量,雷俊預計自己突破洞玄二重的時間點,大約能趕在人間合流之前。
目前這邊大千世界,從仙境一重到二重提升用時最短的人是唐皇張晚彤。
但她情況相對特殊,境界半是提升,半是恢復。
如果當初不考慮可能導致碧落提前重開的問題,她當初立地成聖也會遠遠快過現在。
到如今,她基本確定將是最快從仙境二重通往仙境三重的人。
碧落已經重開,張晚彤再無顧忌。
不過她雖然將比其他人更快,亦不是短時間內科一蹴而就,尤其此番落入時之淵,平添風波,結果難料。
張晚彤之外,昆吾派趙蟾陽從道家丹鼎元神一重到元神二重,用時約二十一年左右時間。
雷俊是登仙之後,方纔成就太極道體。
正常情況下,他從仙境一重到仙境二重用時會比趙蟾陽更多。
但在人生道途其他方面的積累上,雷俊遠比對方豐富,還有許元貞、唐曉棠等修煉搭子日常交流,能爲他找補一些時間。
隨着修爲漸深,時間推移,雷俊心底開始越來越有數。
自己,預計將在兩甲子之齡,一百二十歲左右時,有底氣衝擊仙境一重到仙境二重之間的天塹劫難。
雷俊平心靜氣,默默修行。
山中不知歲月長,時光飛快流逝。
……………………………………
碧落內。
身着綠袍的阮喬,身體周圍,有星光不停浮沉,彷彿茫茫星河。
在她身旁,卻有一座道家符籙派的三層法壇矗立,煽動紫、金、青三色的瑩潤光輝。
法壇最上方,則供奉着一張彷彿門板一般巨大的龐大符籙。
忽然,那巨大的符籙表面復現碧綠的真火,自行燃燒起來,轉眼將巨大的符籙吞沒。
原本閉目靜坐的阮喬頓時睜開雙目並收功,轉而看向三層法壇上燃燒的巨大符籙。
符籙表面,似是浮現道紋。
少傾,碧綠火焰自動熄滅,巨大的符籙恢復原樣,繼續閃動淡淡光澤懸於高大的三層法壇上空。
阮喬面上都露出意外之色。
很快,王殿臣也趕來:“天君有傳訊?”
阮喬默默點頭。
王殿臣見狀,同樣爲之驚訝。
這麼久了,天君都仍沒能從張晚彤或者說天瑞居士何穎那裏找回另外一半宇宙圖?
“記得天君上次傳訊時提及,那方大千世界,同我們這裏還有妖魔之世皆不同。”阮喬若有所思:“那裏,是儒家得了大氣撸畏f入其中,未必是禍……”
王殿臣皺眉:“難怪鄭白榆那麼上心。”
他沉聲道:“人間合流,沒幾年時間了。”
阮喬:“天君吩咐稍安勿躁,不論那邊結果如何,最遲人間合流之際,他都會返回這方大千世界。”
第509章洞玄二重
阮喬、王殿臣固守碧落不出。
不止他們,連投靠天宮舊屬的大巫彭猷山亦隨之低調行事,近乎銷聲匿跡,爲確保自身行跡隱祕,乃至於不得不放棄自家對外的探查與收風,從而內外隔絕。
一時間沒有相關收穫的雷俊,對此亦不強求,只靜心專注於自身修行。
隨着時間推移,他修爲不斷加深。
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中,大唐、大宋、大漢、兩晉,都在默默積蓄休養,併爲人間合流做準備。
同樣因爲人間合流即將到來的緣故,原先血腥戰亂的五代十國人間,近年來也難得平靜下來。
主要原因在於佔據絕對優勢地位的後漢王朝,正式開始遷都事宜,由中州遷往江東建鄴一帶。
大明人間,則步了先前五代十國人間後塵,戰亂、對峙不斷。
時光荏苒。
雷俊渡過自己一百一十六歲壽辰。
“禮制宗法,在許多地方,仍然深入人心。”
道門玄機觀觀主聶放,視線望向遠方:“尤其對生於斯長於斯的人來說,早已受到潛移默化,很多人甚至意識不到其存在,但做決定時,往往已經受到影響。”
在他身旁站着大唐純陽宮高功長老餘逸辰,聞言微微點頭。
聶放言道:“我順大江而下,向東邊一行,這邊辛苦道兄了。”
餘逸辰:“聶觀主多留神。”
他有耳聞,與聶放息息相關的聶忠節、聶松父子二人,有在那邊露面。
對聶放所思所想,餘逸辰不便多言,不好直接祝願對方馬到功成稱心如意,但更不好出聲勸阻,於是只能目送聶放順大江而去。
聶放當前已經不見自己身軀,而是將神魂同機關傀儡全然相合。
高近十丈的機關傀儡,彷彿化作流光,轉眼越過大明人間山河萬里。
等靠近消息所指地區,流光又消失,化作彷彿暗影一樣的存在,悄然潛入,不露行藏。
一番搜索後,目標之一映入聶放眼簾。
那是一個身着大明皇朝四品官服的青年官員。
其人相貌,同聶放有幾分相似。
正是他同父兄長,大明前任首輔周明哲的入室弟子,聶松。
聶放那龐大的機關傀儡雙目中,光芒四射,彷彿兩面圓鏡,鏡光掃視四方,分毫畢現。
他微微沉默片刻後,主動現身。
龐大的機關傀儡,便立在聶松面前不遠處,平靜目視對方。
聶松仰望高大的機關傀儡,徐徐說道:“何不現身,當面相見?你我也有些年頭沒有真正見過面了。”
機關傀儡發出聶放的聲音:“沒那個必要,有什麼話,開門見山直言便可。”
聶松神情如常:“該是我想請你開門見山直言,究竟意欲何爲?”
聶放語氣平緩,並未有激烈的情緒波動:“早年的時候,貧道心懷憤懣,欲要爲母親和自己討個公道。
但之後這些年下來,個人恩怨貧道雖然未曾看淡,卻不再是最重視之事。
如今貧道所思所想,乃是希望能破除禮制宗法對人心的禁錮與束縛。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並非有錯,但不該是你們這般。”
聶松靜靜望着眼前龐大的機關傀儡:“大明山河動搖不假,但只要文華昌明,這神州終有一日便一定會重歸正軌。
父親雖爲你這些年來離經叛道而傷神憂憤,但仍然對你抱有期待,期望你成爲唐、明兩朝之間橋樑,能爲重定神州做出貢獻。
但現在聽你所言,我便知道,父親終究是要失望了。
你忤逆人倫,對聶家和父親心存不滿,我先前有所預料。
可現在看來遠比父親和我所想的更糟,你膽大妄爲,已經徹底淪入邪道,不止想要逆反家族血裔,更對祖輩宗法聖人之言心存不敬!”
機關傀儡的頭顱環顧四方,雙目如鏡:“都已經面對面了,何必再說這樣的話,當真從未設想過麼,若是沒有,今天何必擺下這麼大陣仗。”
聶松:“原本只是有備無患,但現在看來,你深入歧途,已經無藥可救。”
說話同時,以他爲中心,四方皆有大量黑色的文墨升騰而起,共同組成彷彿亭臺樓閣一般的存在。
聶放的機關傀儡“逆流”身處其中,頓時感覺身形遲滯沉重。
對方在這裏積累下來的綱常禮制,顯然已經極爲深厚。
不過,機關傀儡“逆流”身形不動,身上已經有多個符陣一同閃爍光輝,大量雷電滋生。
聶松令自己置身於重重黑墨所化的建築之後,借這些文墨抵擋機關傀儡放出的雷光。
感受文墨動搖,他神情鄭重。
比起先前得到的消息,聶放這具機關傀儡,較之以往力量似是更強了。
雖然斥對方爲邪道,但對方的實力,聶松從未小看。
某種程度上來說,聶放的偃師術,算是他們儒家理學修士最討厭的對手類型之一。
明廷此前之所以重視大明蜀山派,便是因爲相較於道家丹鼎派,煉製法器、法寶而非自己本人攻擊的蜀山修士,所受理學宗法禮制壓制沒那麼直接,效果也就沒那麼好。
偃師機關傀儡,在這方面有異曲同工之妙。
聶放這些年來潛心修習,再得雷俊等人相助,更是已經像大明之外修士一樣,不受大明、天理過往的理學綱常宗法壓制,曾經的父爲子綱、君爲臣綱已經難再製約他。
而他機關傀儡堅固,力量強橫,他又注重速度和移動,故而便像是靈活有所不如但直線進退速度不遜的武道高手。
武道強者貼身刺殺,速度和爆發力強橫至極,常讓對手來不及反應就飲恨,縱使有綱常宗法壓制,都素來爲理學修士忌憚。
聶松眼下也是經過長時間多番準備,這時纔有把握直面眼前這個離經叛道的同父兄弟。
他知道聶放的“逆流”防禦強橫。
不僅僅是煉製機關傀儡的材料本身堅固,聶放神魂與之相合後,更能週轉法力,爲機關傀儡加持,進一步提升其護御之力。
但反過來,如果不斷承受攻擊,也將大幅消耗聶放法力。
他眼下這具“逆流”乃是重製,早年第一具“逆流”曾經被擊毀,便是遭受長時間卸喔呤謬ニ隆�
是以此刻聶松以文墨覆蓋周圍廣闊區域,將“逆流”包圍在當中的同時,便見那卸嗤づ_樓閣這一刻彷彿都成了箭樓、堡壘。
彷彿箭雨般密集的卸嗄郑佁焐w地飛射而出,從各個方向包圍“逆流”。
“逆流”受積累多時的文墨牽制,一時間難以再化光飛馳而起,頓時被密如雨下的卸嗄指采w。
聶松的禮制籌侄鄷r,此刻形成的墨字,攻擊力亦極爲強橫。
煉製“逆流”的天材地寶精金材料雖然堅固,但這時承受墨字箭雨,雖然沒受損,但表面光輝流轉不停閃爍,彷彿雨打池塘般的模樣。
聶放法力,飛速消耗。
“逆流”上法陣咿D,雷電凝聚,化作奔湧的狂流衝向前方,頓時將成片文墨蒸騰乾淨。
但精心準備多時的聶松揮毫潑墨,於是就見文墨所化的亭臺樓閣倒塌一片後,雷電奔流繼續向前,卻遇上彷彿城門般的存在,繼續阻擋。
自城門後方,更多墨字如箭雨般升起,然後落下,繼續攻擊“逆流”。
聶松心中估算,按照先前所得訊息,對手的法力,消耗會極快,再來這樣兩輪,就將耗盡。
他這邊消耗同樣巨大,但隨着時間推移,文墨也在繼續不斷積累,穩穩的比聶放那邊坐喫山空堅持更久……
念頭剛剛轉到這裏,忽然遠方似有光輝一閃。
下一刻,便有恐怖的劍光轉瞬即至,悍然轟開文墨城門!
然後再有雷霆轟鳴聲,遠遠傳來。
聶松愕然看向遠方。
那裏,隱約有另一具體型巨大的機關傀儡,正在靠近。
其身上,竟有兩根並列的金屬長軌向前延伸,長軌之間,雷電與元磁之力不停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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