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而到了苦海大尊這等金身三重境界強者,再展開無相苦海之水,便是當真如無盡汪洋一般,勢要淹沒整個大矩。
唐皇張晚彤身體周圍,這一刻白光閃爍,但不似以前那般星星點點廣佈四方。
她靜修自己開創的新學,每向上一步,都別開生面。
從九重天到立地成聖如是。
從立地成聖後到儒聖第二重,亦如是。
此刻白光流轉間,只餘四團。
四團白光,似古鏡又似古書,這一刻有光輝投照在張晚彤本人身上。
鏡面與書卷交融的白色光團內,有個人影若隱若現,卻是一位傳說中的上古巫王。
自上古之後,仙境三重的巫王,同樣難尋。
好在張晚彤修爲境界更高後,可以參研更古老甚至近乎傳說般的古籍,從中發掘。
於是此刻,一位仙境三重的神舞一脈上古巫王,彷彿同張晚彤本人形神合一。
並非歷史投影,而是令張晚彤本人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仙境三重境界的巫王。
於是就見鬼神祝祭,翩翩起舞,不只有龐大的祭陣展開,陣法光輝凝聚而成的古神虛影,這一刻顯化神臨。
九歌·大司命。
執掌生死衰亡的大司命這一刻彷彿真身降臨於此世,舉手投足間,陣法動盪虛空之力無處不在,竟直接反過來壓制苦海大尊的苦海展開。
無色透明的苦海,同灰白的大司命真力,不停交織碰撞,互不相讓,彼此互相粉碎。
“你是巫,而非儒?”苦海大尊面色不改,目光一閃:“不對,裝神弄鬼!”
說話間,他合十於胸前的雙掌向前推出。
苦海激盪,令灰白霧氣不斷散開。
張晚彤見狀並不感到意外,她當前境界實力以及對那位巫王的史料歸納,尚不足以完整復現那位上古強者。
她也從未指望只憑單一手段,迎戰這位金身三重的魔佛一脈大尊者。
另一團白光中,虛幻的古鏡與書頁交相輝映,促使另一個身影漸漸浮現,並投射光輝在張晚彤本人身上。
光影觀之,酷似傳說中上古之時儒家至聖先師親傳弟子之一。
其人手持長弓,孔武有力,觀之不似儒生而像武夫。
但他投影到張晚彤身上,張晚彤維持九歌·大司命神臨之餘,直接張弓搭箭。
於是就見光輝在弓弦閃動,卻不見飛行軌跡。
沒有時間間隔,沒有空間阻隔,在張晚彤發箭同時,箭矢便已經到了苦海大尊面前。
只是苦海大尊本人置身苦海中,如魚得水。
光矢沾身的同一時間,便有苦海之水阻隔攔截。
光矢快速湮滅。
但神射一脈仙境三重儒聖的攻擊,凌厲強悍至極。
同樣將阻攔的苦海,生生洞開個窟窿。
佛門金身三重尊者,習慣上被稱爲大尊者。
儒家文聖三重,亦有尊稱,名之曰,素王。
神射一脈素王出箭,箭矢之利,叫苦海大尊都爲之警惕。
尤其是張晚彤除了投影那位至聖弟子在自己身上之外,她手中光影流轉間,同樣投射對方在歷史上曾經持有的頂尖寶弓。
不止是史料、文獻、傳說記載中的人,所記載神兵利器、法器法寶,張晚彤此刻同樣復現,記載越詳實,威力越完整,持續時間越久。
她此刻不靠近苦海大尊,鬼神祭陣卡住苦海展開,然後便是手持寶弓,所發箭矢來無影去無蹤,明明一人一弓,但箭矢有違常理從各個方向攻擊苦海大尊。
苦海大尊神情泰然,這一手結法印,另外一隻手的手掌向前推出。
大空寺一脈至高絕學空滅六道,這一刻完全在苦海大尊一掌之間呈現。
然後……
全部粉碎。
此爲苦海尊者登臨仙境之後,融匯自己一生所學,最終成就屬於自己的仙境手段。
道門稱仙訣。
佛門稱金身法,金身神通,又稱尊法。
苦海大尊成就金身三重境界,此即爲其三大尊法之一,粉碎輪迴。
仿若六道輪迴一起破滅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呈現於苦海大尊掌底,令無色透明的苦海終於生出進一步變化,轉爲黑色。
氣勢不如何驚人,但黑色的氣流筆直向前,竟當場切開虛空,也切開鬼神祭陣,直指張晚彤本人。
張晚彤立在原地不動。
儒聖一重期間,她能同時投影兩位曾經或現在存在於此世,修爲相近的高手助陣。
眼下儒聖二重境界,她直接令諸般強者手段加諸於己身,同時加持己身的數量是……四位。
於是張晚彤調整彌補鬼神祭陣,手中光矢不停的同時,她身體周圍,再有琉璃佛光呈現,並廣及四方。
粉碎輪迴之力所化黑氣,撞擊在其上,琉璃佛光所化蓮花雖然在搖晃間不斷縮小,但也越發凝練。
到得最後,張晚彤仿若置身一方獨立於世的佛國淨土中。
正是佛門持戒一脈金身大尊的手段。
更在寂滅業之上的無量業。
無量業有所成,護佑四方安寧,縱使苦海大尊一時間也不得破。
張晚彤以史爲鑑,第四鑑直接顯化漢末大劫之前巔峯時的白湄。
道家煉器派大逍遙天仙的手段,縱橫捭闔,一時間就見劍光飛馳。
張晚彤控制了距離,巫門神舞、佛門持戒主守,道門外丹、儒家神射主攻。
同樣用於攻擊,法門同樣有所不同。
劍光輕快,遊走變化萬千,時刻不停攻擊苦海大尊,牽制其苦海變化。
箭光沉凝,長時間蓄勢不發,冷不丁方纔一箭飛出,但勢大力沉至極。
苦海大尊的苦海廣佈四方淹沒一道道劍光的同時,無形中被攤薄,赫然被突然而至的凝練光矢打穿。
但光矢並未能命中苦海大尊。
他身處茫茫苦海中,身形變化隨意,竟彷彿可以像道門仙人,佛門禪武神足通、漏盡通一般無視空間距離,隨意挪移。
魔佛一脈傳人,包括絕聖尊者這樣初登仙境的金身尊者在內,雖然攻防強橫,但相較於同境界的其他修士,身法挪移上往往顯得不夠靈便。
但就像其他傳承道統一樣,修爲境界越向上,萬法歸一,各方面發展越有趨同跡象,從前的短板往往得到彌補。
魔佛一脈道統亦如是。
到了苦海大尊的修爲實力,苦海所及之處,皆進退如意。
對手的苦海,便是他的淨土。
唐皇張晚彤箭矢、劍光皆利,但此刻連連被苦海大尊避過。
苦海大尊靜靜注視遠方對手。
隨着時間推移,對方的鬼神祭陣,明顯呈現衰落之相。
張晚彤自身最清楚,加持在她身上的上古巫王之能,漸漸耗盡,短時間內無法再重現。
但她對此早有安排。
覺察到張晚彤那邊的變化,苦海大尊立刻趁勢向前。
透明無色的苦海,這一刻轉而似海嘯一般,粉碎淹沒鬼神祭陣。
與此同時,苦海大尊單掌結法印,法印古怪,乃苦海大尊又一門金身尊法。
其名,不漏印。
漏者,漏盡消除煩惱。
苦海大尊的不漏印一出,對手便彷彿身陷無邊煩惱中,諸事不順,難以爲繼,難以展開。
諸般煩惱起於自身,惟其如此,更難跳出。
只是張晚彤雖不知苦海大尊的金身尊法具體有哪些,但在鬼神祭陣崩潰消散之下,她早早變了策略。
不止消耗極快的上古巫王和上古尊者,餘下還有餘力的道門天仙與儒家素王,這時也被張晚彤主動收起。
前個瞬間還控制距離遙遙張弓、御劍攻擊的她,下個瞬間,忽然身形如電,主動投身苦海中,貼身靠近苦海大尊。
“武仙……還有禪武?”苦海大尊快速分辨。
張晚彤加持上古記載中的仙境三重武道強者於己身,基本完全豁免對方針對她心神展開的手段。
強如苦海大尊的不漏印,這一刻對她造成的阻礙也極爲有限。
張晚彤驟然改變打法,身形挪移速度之快,令苦海大尊也感到凜然。
他在苦海中挪移速度再快,終究及不上修爲境界相近的頂尖武道強者。
苦海尊者索性站定不動。
粉碎輪迴的黑氣再現,直接圍繞他身體流轉,反而遏制張晚彤的攻勢。
苦海激盪,環繞四方。
敵人只要身處其中,便自然受到毀滅性的攻擊。
到這個境界,連魔佛一脈傳人感知不那麼靈敏的短板,都得到變相彌補。
唐皇張晚彤到了如今的境界,其實不懼和對手以傷換傷,甚至以命相搏。
她的重生手段,猶勝許多以此著稱者。
但不適用於面對眼前的苦海大尊。
粉碎輪迴之下,形神俱滅,各種重生手段都不好使。
故而張晚彤初期才避免貼身近戰,以減少風險。
但她打法多變,有需要時,亦不吝勇氣,直接同苦海大尊近身搏殺,手段之多樣,令苦海大尊亦捉摸不定。
這方大千世界,有能人啊,儒家的麼……苦海大尊心道。
一個儒聖二重境界的修士,各種手段變化下,足以抗衡仙境三重的高手。
苦海大尊這時倒是沒有自己這趟過來託大了的感覺,只是心下不快。
自己原本有機會搶佔先機,但如果早早報與大滅菩薩知道,接下來他的收穫,難免會少許多。
還是說,自己要用金身三重的尊法滅心果……苦海大尊一邊同張晚彤周旋,一邊心生猶豫。
主要他當前尚不確定,這方大千世界除了張晚彤外,還有多少可稱勁敵者?
雙方大戰,隨苦海大尊一同現身,牛首人身的悟嗔尊者,這時則同絕聖尊者向旁邊避讓,同時更進一步觀察大矩。
悟嗔尊者到了大矩通往五代十國人間的門戶入口,向外觀察,氣息愈發狂躁。
他連忙向苦海大尊稟報:“大尊,此世人界詭異,成尊成聖者入其中,會導致法蘊快速流逝散逸!”
中年僧人模樣的絕聖尊者愕然,再看看眼前大矩:“那至少需要先留下眼前這片地界殘部一段時間,作爲橋頭立足之地?”
他揮揮手,九重天、八重天境界的滅信和尚、玄惡和尚等人,紛紛通過大矩門戶,進入五代十國人間。
少頃,滅信和尚回報:“未成金身,可以在那人界行走自如。”
絕聖尊者:“如此,多有不便……”
話音未落,忽然看見有人經由虛空門戶,從五代十國人間逃回大矩。
方纔去往人間者,當前只剩玄惡和尚三兩個逃回。
但緊隨其後,便有清氣組成,彷彿海上大陸般龐大的神舟鉅艦,穿過虛空門戶追進大矩。
神舟看上去遠比虛空門戶龐大,卻以常人看上去扭曲矛盾的姿態,輕巧穿越虛空門戶。
同時舟頭立着個身着紫金道袍的高挑女冠,右手五指虛握,彷彿持一柄無色透明的利劍,劍鋒一揮,玄惡和尚等人便無任何掙扎餘地,當場被斬成幾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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