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735章

作者:八月飞鹰

  “暫時只能模仿白矢,還要把開疆箭界跳過去。”雷俊本人則微微搖頭。

  旭日弓是東陽山人王旭的寶弓不假。

  但方纔光箭源頭卻不是旭日弓,而是來自雷俊眉心。

  經由浩然玄圭週轉後,陰陽神霄極光看上去就跟頂尖神射大儒出箭相仿。

  儒家神射九重天大儒,同樣稱平天下境界。

  相較於經學大儒平天下五經和詠誦大儒平天下五化,神射大儒的平天下境界稱五射。

  分別對應白矢、參連、剡注、襄尺和井儀。

  其中九重天一層境界所成就的神妙,便稱爲白矢,攻擊力極強且速度極快,幾乎可以直接破開虛空。

  神射大儒長時間蓄力下的白矢,如果對手不能提前警覺,則除了武聖外的同境界對手幾乎都難以閃避。

  如果箭已離弦,九重天的道家煉器派大乘高真有仙遊天海都不好閃避,至少要修成大地蒼茫氣纔有機會。

  當初大同之戰,大同方族的方行曾經冷箭襲擊唐曉棠,唐曉棠亦是憑天心洞明法籙提前覺察予以避讓。

  雷俊借陰陽神霄極光模仿,倒是正合適。

  反倒是此前八重天神射開疆大儒在開疆四界圓滿時,箭定四方疆界,箭出界成,有侷限封鎖對手行動之效,令雷俊不便模仿。

  雖然那樣的箭矢不論射速還是威力都遠遜於白矢,但雷俊目前做不到四記陰陽神霄極光演化開疆箭界。

  於是,名爲參連的九重天二層境界神妙,他也模仿不來。

  那相當於是以連珠箭形成多重箭界疊加,加強限制對手的同時,再一同爆發出強大的傷害。

  反倒是九重天三層的剡注和九重天四層的襄尺,雷俊可以模仿。

  前者乃疾發之矢,心念之箭,念動即至,無需寶弓也能發強力箭矢,如果結合射傷神魂的特殊箭術,可以直接射殺對手神魂。

  後者本意則是臣與君射,禮讓君王,並立情況下後退一尺,但對於九重天四層的神射大儒來講,則體現爲身法,一尺挪移,無需動念便讓過對手攻擊,同時立即一箭還擊,後發先至。

  這一尺之內,神射大儒受到攻擊應激而發,速度堪比同境界的武聖。

  某種程度上來說,其最大作用正是提防武聖近身刺殺。

  對雷俊來說,這個就非常簡單了。

  所以他非常感謝東陽山人天縱之才儒家三脈修行並舉。

  對方如果只是經學大儒,那雷天師反而很多手段不便施展。

  眼下看似拼拼湊湊,但雷俊自己一身所學修行之餘,本就有考慮互相組合搭配的問題,現在重新組合一番,於他而言也算另一重樂趣。

  當然,真要徹底入了他的“家國天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比方那焰島龜皇倒是硬氣,口風很嚴。

  但雷俊還是通過它得到一些有用線索。

  這涉及到一個聽過的名字,龍峯。

  同先前譚木爲有關的大巫。

  這麼看來,他們是空桑天京一脈?

  他們果然不在南荒,而是在大漢皇朝疆域範圍內長期活動。

  雖然同方駿眉同乘一舟,但雙方境界實力差距明顯,雷俊便是大搖大擺通過天視地聽符同人對話,亦能瞞過對方耳目。

  “天京,地都,聽來有些意思。”

  雷俊耳邊傳來大師姐許元貞的聲音:“正好還有太清度人洞天和崑崙的事,晚些時候再去看看。”

  “感覺空桑巫門要搞個大動作,或者說,之前便已經搞過,但因爲東陽先生的緣故而半途中止,近年來才又重新開始。”雷俊言道。

  只是可惜,東陽山人王旭亦因此早亡,還因爲咒術糾纏的緣故守口如瓶。

  “你呢?”許元貞隨口問道:“你在大漢那邊要搞大動作不?”

  她自是知曉雷俊對世家名門的態度。

  “再觀察看看。”

  雷俊亦如實答道:“一來,我直覺上有人對此樂見其成,想要借刀殺人,我不欲遂其意。

  二來,大漢部分世家,內部似乎正起一些變化,我有心觀察看看。”

  許元貞無可無不可:“好,你隨意。”

  雷俊同許元貞交談的同時,玉清周天法鏡亦在觀覽四方。

  很快,一些人映入他眼簾。

  琅琊王氏中人。

  他們得知東陽先生在鄱陽大澤出現又離開的消息,部分人趕往鄱陽大澤,另一部分人則奔着大江下游而來,希望碰碰邭狻�

  雷俊此番順水而下,自然而行,沒有特意趕路。

  是以琅琊王氏的王儉等人趕得及在下游一處灘頭迎上他。

  “……在那裏!”王不久望着江面,當先開口:“是六叔!”

  王儉等人望去,果然就見一葉扁舟正順水而來。

  場面看起來輕鬆寫意不帶絲毫煙火氣。

  但在那一葉輕舟之下,大江奔騰咆哮。

  大漢人間的大江與大唐人間那邊一樣,都堪稱天塹,常人難以度過,中低境界的修行者落入其中,也會被大量靈氣亂流交織的江水淹沒撕碎。

  只是此刻看似單薄的孤舟,行在咆哮江水上,卻顯得分外和諧安寧。

  雷俊化身而成的東陽山人王旭,身披蓑衣立在舟頭。

  見到王儉、王不久等王氏子弟,他神情不見激動,淡定頷首致意。

  王儉眼見“王旭”輕舟不停,心下不禁暗歎一聲,浩然氣飄蕩間,人亦浮起,來到輕舟旁,隨着輕舟一起順水而下。

  如他一般修爲的王不久跟上,餘下其他王氏族人不敢涉水,一邊急報祖地,一邊沿着江岸相隨。

  “六弟,別來無恙?”王儉言道。

  “王旭”看看懸空走在江面上的王儉、王不久,平靜說道:“久違了,三哥,上船來邊走邊談吧。”

  王儉謝過,連忙帶着王不久一起登舟。

  “王旭”目光看向王不久。

  王儉在一旁介紹道:“這是四弟的次子,名喚王不久,同輩中行七。”

  王不久上前見禮:“六叔。”

  王儉這時目光則落在方駿眉身上,心中奇怪此子爲何能得王旭青睞有加,同在一舟之上。

  這個方氏子弟,在大漢名門世家圈子裏,名聲可不怎麼好。

  縱使大漢荊襄方氏一族有心多方落子,這個方駿眉也屬於名聲最差的那種。

  投效朝廷的世家子弟不是隻有他一個,落得個寵臣奸佞名聲的則屬他獨一份兒了。

  這樣一個人,似是得“王旭”另眼相看,所釋放出的信號,令王儉猜度不已。

  方駿眉神情如常同王儉、王不久見禮。

  他心中卻沒有被東陽先生另眼相看的慶幸,同樣忐忑不安。

  “六弟的宅子,大兄這些年來一直爲你留着,有專人負責清掃照看。”王儉輕聲道。

  “王旭”語氣如常:“有心了。”

  王儉微微沉吟後,繼續說道:“這些年來,大兄和我們都一直嘗試聯繫你,但始終音訊全無,是以家中上下,都頗爲擔心。”

  “王旭”平靜開口:“我在養傷。”

  王儉、王不久、方駿眉聞言,皆是一驚。

  “眼下也不算痊癒,不過此番出關,可算天時到了,既然如此,那就出來好了。”

  “王旭”視線掃視大江南北:“人間變了許多啊,連龍虎山都不在了。”

  王儉見他不提當初事情始末,也不說什麼時候再回琅琊王氏祖地,心下嘆息之餘,不好再繼續多問,只得順着對方話頭,大致講述近年來大漢人間種種變化。

  “大空寺攻到建業一帶了?”

  “王旭”隨口問道。

  王儉頷首:“李氏正苦苦支撐,好在青州潮山先生在那裏,方支撐建業不倒。”

  大漢人間曾經的五姓七望之一,蘇州楚族,已經除名多年。

  如今蘇揚一帶的坐地虎是和琅琊王氏一樣新崛起的蘇州李氏。

  大空寺北上逼近建業,同樣也威脅蘇州李氏。

  絕相乃大漢有數高手,爲了抵擋他,大漢青州葉族族主葉釗親自南下。

  王儉口中潮山先生,乃是葉釗的號。

  眼下正是大漢名門世家同漢廷帝室緊密合作的時期,葉釗親自出馬抵擋大空寺方丈絕相,可謂下足了力氣。

  “王旭”聞言,微微頷首,然後換了話題:“大唐人間和大同之事,你們怎麼看?”

  方駿眉看了一眼王儉與王不久。

  關於琅琊王氏近期內部一些爭論,他有所耳聞。

  王儉視線同樣掃過方駿眉和王不久,然後開口說道:

  “來者不善,雖然傳聞大同五望曾有相助大唐人間葉、林、方、楚四姓五族之意,但畢竟沒有成行。

  這種情況下大唐仍強攻大同,致使斯文敗壞,可見他們不是爭大唐一時之地。

  雖然大唐朝廷和道門沒在大漢疆域上肆意妄爲,但我以爲仍不能因此大意。”

  “王旭”不置可否,視線看向王不久。

  王不久在王儉的目光注視下,面色如常開口:“三伯所慮甚是,侄兒也有相同猜測,不過……”

  他略微頓了頓後,繼續說道:“侄兒以爲,大唐朝廷和大唐道門中人,不是爭大同之地亦或者大漢疆域,而是……針對我等經學傳家立族之門戶。

  對了,應該還有大漢龍虎山一脈傳承,兩方符籙派聖地雖然系出同源,但道法源流,如今已經有很大不同。”

  “王旭”平靜問道:“王氏如何自處?”

  王儉欲言又止,最終默然無聲。

  方駿眉見狀,心道傳聞不虛,東陽先生和宗族,並非琅琊王氏宣揚那般親密無間,平時王氏借勢,東陽先生不在意,但在這等關乎全族命叩拇笫律希瑓s糊弄不得。

  而且……

  方駿眉深吸一口氣。

  東陽先生,似乎對大唐人間那邊針對世家名門的做派,並不如何介意。

  回想有關東陽先生種種傳聞,如今對照思之,倒也不那麼出人預料。

  只是如此一來,琅琊王氏接下來何去何從,確實需要他們仔細把握了。

  對漢廷帝室來說,這同樣是需要認真考慮的巨大變數啊……方駿眉心道。

  卻聽一旁王不久平靜答道:“侄兒來此之前,本有心拜訪大唐來的方祭酒,有心跟他討教一番,最好能有機會前往大唐人間走走看看,在此之前,實無法回答六叔的問題。”

  “王旭”聞言,轉頭看了王不久一眼,視線再落到王儉身上。

  方駿眉這時在一旁輕聲道:“學生此前曾往大同一行,近日招待方祭酒,也同他聊過一些。

  這世上除了大漢和大唐之外,還有不止一個人間,都是源自四千餘年前的大劫,以致歷史分流。

  分流之下,時光流逝不一,歷史有長有短,相較而言,我大漢人間算是歷史時間相對較晚的。

  有不止一方人間,時間流逝超過我們千年以上,而在那些人間……”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五姓七望,朱門高閥,都已經湮沒在歷史長河中。”

  王儉繼續默然。

  身爲琅琊王氏核心高層之一,他對相關事,並非全不知情。

  王不久則衝方駿眉一禮:“多謝馳行兄指教。”

  方駿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