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便是周圍金色的雷火海洋,亦無法突破那些無色的明王忿火,侵襲顯化金剛身忿怒相的金剛部主伽羅陀。
他一手持金剛部至寶五鈷金剛杵,另外一隻手則捏觸地印,向下猛擊。
浩瀚的純陽之海,亦爲之破開。
佛門手印一脈的第九重天法身境界,分作五層,即初成法身、成就通達心、成就菩提心、修持金剛心乃至修成金剛身。
九重天二層通達心境界,修成圓明之月輪,僅一肘之量,自性清淨,大幅削減對手可能對自身造成的傷害。
九重天三層菩提心,圓明之月輪放之則廣及四方,斂之則一肘之量。
九重天四層金剛心,無需放出圓明之月輪,自身便變得金剛堅固,大幅豁免敵人攻擊,出手如金剛無物不斷,更可生出明王忿火,只是明王忿火傷人傷己。
而九重天五層圓滿者,則是成就金剛身境界,此謂五相成身,攻防進一步提升的同時,可真正承載明王忿火。
到了如此境界的佛門高手,也基本將手印一脈傳承各方面並重的特點發揮到極致,堪稱樣樣精通,不論肉身攻防還是心靈精神,乃至於身法挪移,都臻至非常高明的水準,幾乎沒有短板可言。
想要戰勝這樣的佛門高手,往往需要自身有某項極致的特長,達到破格的存在,方有機會,而非尋找伽羅陀的某項短處下手。
金剛部主此刻腳下金色的海洋主動破開,有同樣金色的神舟鉅艦彷彿乘風破浪一般駛出。
但同樣被他一式觸地印定住,無法繼續向前。
純陽之舟止住前進之勢,但舟頭有似劍光又似雷光的浩瀚紫光,朝金剛部主當頭劈落。
金剛部主身形一轉,靈活至極。
提升身體精力與速度的大金剛輪印。
洞察敵人,克敵機先的內縛印。
動盪空間的智拳印。
三大法印妙諦自動顯化,且融合貫通,幫助金剛部主成功讓過唐曉棠奔雷一劍。
與此同時,金剛部主更提起手中五鈷金剛杵,反擊唐曉棠。
他的五鈷金剛杵乃是實實在在的須彌金剛部至寶,而非八重天三層以上佛門修士法力延緩的虛影。
五鈷金剛杵上佛光凝聚,顯化青色,將金剛能斷一切煩惱之奧妙盡數顯現。
甚至,就在五鈷金剛杵上,更有無形無色的明王忿火凝聚,化作彷彿透明的刀鋒,更進一步提升殺傷力,達至其他金剛部修士未有之凌厲。
這是至少九重天四層才能修習,九重天五層圓滿方能真正掌握的須彌絕學。
大明王神刀。
當初金剛部主身陷大幽冥正反九宮仙陣中,九重天圓滿的裏蜀山掌門姬堯萬魂幡在手,亦不敢疏忽大意,對此刀頗爲忌憚,以免一着不慎,給金剛部主翻盤的可能。
無形無色的刀鋒到處,彷彿蘊含大恐怖於其中,偏又無跡可尋,令人防不勝防。
但唐曉棠此刻眸光一閃。
她雙瞳中金色的雷火,彷彿消失一瞬。
在這一瞬間,其目光僅餘一片似有若無的清亮。
然後,唐曉棠身形移動間,同樣不帶任何煙火氣,輕描淡寫間讓過金剛部主的大明王神刀。
金剛部主略微驚訝。
他有內縛印,洞察敵人動向,攻防兩便。
但方纔那一瞬間,唐曉棠竟似乎也完全洞察他大明王神刀的軌跡。
……此女先前就是因此看破九識迷轉時空的埋伏?
金剛部主福至心靈,忽然想到什麼。
但雙方此刻以快打快,由不得他細思。
短短瞬間,雙方便交換多招。
隨着時間推移,金剛部主伽羅陀赫然感覺,自己圓明俱足的佛心,竟漸漸遜色於對方。
唐曉棠,能更精準、敏銳把握他的動向。
此時此刻,那身披金紋紫袍的高挑女子,雖然眉發仍呈現一片白金色,但其雙瞳一片清亮。
瞳孔深處,各有玄奧符籙,靜靜閃動光華,呈現平和洞明之光輝。
於金剛部主而言,那是當初巴蜀、南詔大戰裏蜀山期間,不曾在對方身上見過的變化。
這位新鮮出爐沒幾年的首任大唐國師,因爲性格原因,鬥法之時亦常常是大開大合之風格。
然而唐曉棠其人在修行上頗下苦功,基礎根基紮實。
除了許元貞外,還沒誰能在細節處理上佔她便宜。
而到了如今,隨着唐曉棠臻至九重天境界後自創的本命神通終於漸漸成型,她即便鬥法風格不改,也愈發粗中有細了。
爲了這個本命神通,唐曉棠甚至暫緩了自身其他威力較爲直觀的神通法門修行。
終於成就現在的天心洞明法籙。
此神通源自她洞明人心惡念之神妙,以此爲根底,不斷揣摩凝練,最終正式歸納成法。
她眼瞳深處法籙流轉下,便是九重天圓滿的金剛部主出手,亦有蛛絲馬跡可循。
事實上,佛門高手重視心靈脩行,靈臺自守,已經唐曉棠天心洞明法籙相對而言不那麼容易把握的對手。
換了其他部分道統的修行者,唐曉棠天心洞明法籙觀察起來,還會更加敏銳清晰。
此刻,她目力漸漸捕捉金剛部主的身形。
天師劍的劍光一劍落下。
金剛部主雖然在此成功避開這一劍,但他心頭並未輕鬆,反而警惕。
果不其然,就在這瞬間,龍吟虎嘯一同響起。
茫茫金色海洋中,有金色的純陽雷龍升騰而起,並與碧綠的陰火虎相呼應。
雙方融容,陰陽交泰,化作金綠太極圖,不停旋轉。
龍虎合擊所生強光,頓時照在金剛部主身上。
金剛部主這遭避不過,當即收攏自身明王忿火護身。
唐曉棠龍虎合擊極爲霸道,大量消融明王忿火。
不過經此阻隔一遭,光輝再落到金剛部主身上,無法破開其通體青色的金剛之身。
佛門手印一脈九重天圓滿的五相成身,論防禦雖遜色道家丹鼎五氣朝元法體,但比之道家煉器散仙之體有過之而無不及。
唐曉棠沒有半點動搖,長嘯聲天師劍再斬。
金剛部主一手持五鈷金剛杵攔下,另一手猛然劈出,掌如刀輪。
青色的金剛真意凝聚下,赫然化作又一枚虛幻的五鈷金剛杵,攻擊力卓絕,彷彿無物不破。
唐曉棠這次卻不閃不避,以攻對攻,一拳擊出。
金剛部主法力凝聚而成的五鈷金剛杵搗向唐曉棠,卻被忽然湧動的九色光輝阻截。
混洞九炁九光交轉下,凝聚爲龍虎法印,硬生生幫唐曉棠攔下這一擊。
金剛部主反被她一拳打得向後跌退。
平衡傾倒下,龍虎合擊照射的強光,頓時讓金剛部主青色的金剛身,半邊身體轉回爲金色佛光。
他連忙避讓,週轉法力,金光佛身方纔重新變回青色。
“……天師袍?”
金剛部主訝然看着唐曉棠身上忽然出現的法袍。
對這件道門至寶,須彌金剛部上下雖沒親身接觸過,但實在是如雷貫耳熟得不能再熟。
金剛部主伽羅陀昔年在巴蜀、南詔之戰時,也見過唐曉棠身披天師袍。
但那時,唐曉棠尚是龍虎山天師。
而現在,她早已經卸任傳位給新天師雷俊了。
按照龍虎山規俗,天師三寶眼下都該是當代天師雷俊隨身才對吧?
天師劍被遠遠送來也就罷了。
這天師袍又是怎麼回事?
是你們天師府中人太不見外,還是你們不拿天師三寶當回事?
金剛部主措手不及,一時間落入下風,穩定心神後,方纔慢慢將局面穩住。
唐曉棠則進退自如,天師劍、天師袍同時在手,加之身處純陽法界主場內,令她在攻、防、速等各方面對陣九重天圓滿的金剛部主同樣半點不喫虧。
雷俊去往西域金剛寺山門,留唐曉棠一人在此間對抗金剛部主伽羅陀。
他自然知道自家小師姐與人鬥法再是粗中有細,底色仍是悍勇無畏不惜身,而不會是慢慢與敵周旋。
既如此,出於穩妥考慮,雷俊前往西域時,順路途經隴東北杏山。
除了將自己計劃講述給唐曉棠外,便是將天師袍也一併留給對方,送入純陽法界。
唐曉棠眼下攻防俱佳,甚至憑藉天心洞明法籙的存在,漸漸開始佔據上風。
唯一一點隱患,在於展開大乘道景的她,法力消耗極快。
而她的對手金剛部主作爲佛門高手,耐力從來不缺。
但金剛部主伽羅陀忽然面色一變。
被他帶出金剛寺山門,當前隨身收藏的那支法鈴,忽然劇烈震動。
如此情況,只有一種可能:
留存在金剛寺裏的另外兩支法鈴,被外界影響。
金剛寺山門有變?
伽羅陀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兩個人的面容。
一個身材相對嬌小的紫袍女冠。
一個身材高大,身披九彩霞帔的青年道士。
是他們當中某人奇襲金剛寺,亦或者別的什麼人?
不管是誰,能分出餘力奇襲金剛寺,可能意味着另一件事。
北疆雲州那邊的戰場,可能見勝負了。
並且,大唐皇朝獲勝的可能更大。
金剛部主再看面前氣勢不斷高漲的唐曉棠,不禁輕嘆一聲。
如果多給他一些時間,局面便將漸有轉機。
可惜,即便如此,這也不是個短時間內能拿下的對手。
而外界的大環境,不允許他繼續下去。
從四目蟒皇身亡那一刻起,計劃便已經落空大半。
如今,必須將此事先放下了。
金剛部主輕輕搖頭。
他身上一直以來披着的僧衣,忽然脫落。
然後,那僧衣直接燃燒起來,化作一團無形無色的明王忿火。
前所未有大規模的明王忿火擴展開來,包圍唐曉棠,阻隔其本人。
金剛部主舍了此寶後,提起五鈷金剛杵,凝聚出大明王神刀,則悍然斬向眼前金色海洋瀰漫的純陽法界。
凌厲至極的無形刀鋒,硬生生將純陽之海劈開。
刀鋒落在純陽法界上,法界生生現出一道閃動光輝的耀眼痕跡。
金剛部主另外一隻手再結觸地印,將那光輝裂痕震得向兩邊擴大裂開。
但正當此時,唐曉棠也已經追了上來,天師劍捲動紫、金交織的劍光,氣勢磅礴斬落。
金剛部主手持五鈷金剛杵向後一攔,大明王神刀碰撞至陽至剛的雷霆劍光。
其本人則趁機衝出純陽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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