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但就在這出乎大家預料的短時間內,道門天師已單槍匹馬破了佛門聖地金剛寺。
這等神通手段,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冷靜下來後,張盈、蕭航等人心中漸漸琢磨過味來。
天師府,想必和他們一樣,也準備有破解金剛寺守山大陣的手段。
若非如此,蕭航憑浩然劍在手勉強也可抵一位九重天修士,但只憑自身劍氣,同樣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攻破有八重天佛門高手主持的守山大陣。
敢來,自是有所依仗。
這方面,天師府當年倒是已經有過先例。
江州林族用血一般的事實,警示天下人。
只是,即便如此,單純破去金剛寺守山大陣,不至於讓張盈、蕭航等見慣風浪的人驚訝。
他們此行也是奔着這個來的。
問題在於,金剛寺再是空虛,須彌金剛部肯定仍有相當門人守護於此。
蕭航等人亦考慮這一點,所以蕭航不顧自己隴外蕭族風險,帶了浩然劍出山。
但預期中最好的結果,也只是擊敗、擊退、擊潰留守金剛寺的卸喾痖T高手。
想要將他們盡數剿滅,難度無疑便高得多。
尤其還要考慮對方可能自須彌來援的情況下。
然而,面前這位龍虎山天師做到了……
一人攻滅一方聖地。
還不是菩提寺那般遭劫嚴重,當前落魄亟待恢復元氣的聖地。
他如果是像許元貞、唐曉棠那樣的九重天高手也就罷了。
但就蕭航、張盈所知,這位雷天師當前仍是八重天修爲。
雖然大家常說,這位八重天四層圓滿的當代天師有必要當做一位九重天高手來看待,可當真事到臨頭時,這種對人心的震撼觸動便格外顯著。
“西域佛門,看似惡跡不顯,但有不少鬼蜮陰暗深藏。”
雷俊神色嚴肅了幾分:
“貧道方纔出手少些分寸,這裏許多東西都毀了,但他們在西域其他各地分支佛寺僧院中,當仍有留存。
本派唐師姐當初巡查,他們用心避人耳目,如今這些妖僧引得北疆異族入寇,得意忘形之下,掩飾功夫自然便淡了。”
說話同時,他亮出兩支法鈴:“此外,這是貧道今日在金剛寺內一面石壁上發現的東西。”
蕭航、張盈實力雖然遜色於雷俊,但皆見多識廣之輩。
此番既然奉命來西域,自然對西域佛門做過不少了解。
這時其他人注視那法鈴,只覺佛韻深藏,靈性自顯,但落在蕭航、張盈眼中,便看出異常之處。
“這法器……”蕭航沉吟。
他同張盈對視一眼,神情皆凝重。
雷俊言道:“昔年南荒大妖四目蟒皇,並未身亡,而是被須彌金剛部度化,成爲佛門護法,突破身法不二之界限,轉修成佛門手印一脈九重天法身的境界修爲。”
張盈深吸一口氣:“關隴那邊爆發一場曠世之戰,想必是唐國師和妖僧伽羅陀交手,有未經確認的訊報傳回,提及當地有殘缺巨蟒屍身,莫非……”
雷俊:“不錯,先前貧道得唐師姐告知,她斬殺已爲佛門護法的四目蟒皇。”
張盈、蕭航皆眉頭緊鎖。
隨他們一起來的其他大唐修士,多出自宗室和隴外蕭族,原本安靜待在一旁不插言。
此刻終於有人忍不住勃然變色:“須彌金剛部……那羣妖僧,他們想幹什麼?”
雷俊揚了揚手中兩支法鈴:“身法不二,想要破例絕非易事,相信類似手段於他們而言,機會亦寶貴。”
蕭航徐徐說道:“有這麼幾個,已經很多了。”
雷俊:“不錯,好在還來得及。”
張盈:“國師素來同須彌金剛部不睦?”
雷俊面不改色:“唐師姐嫉惡如仇,早先是因爲本派天師印、天師袍的緣故,後來則是因爲知道西域佛門以人命、人骨煉器,故而一直同他們不睦。”
張盈:“國師和天師道心澄明,法眼如炬,令人欽佩。”
雷俊:“大長公主殿下過獎。”
他目光掃過蕭航、張盈二人:“此法器詭邪,如貧道就地銷燬,煩請諸位一同做個見證。”
蕭航:“天師出手祛除妖邪,自是好事。”
張盈原有心將之帶回交由女皇聖裁,但聽雷俊所言,亦不反對。
雷俊當即抬手,凌空一揮,彷彿有無形刀鋒劃過。
那兩支法鈴便即從中折斷,當中有絲絲佛光散逸。
其中不見澎湃靈氣法力,但獨特靈性自其中流轉而出,又很快消散,斷裂的兩支法鈴便一起灰飛煙滅。
“天師神通廣大,功在社稷。”張盈、蕭航皆道。
雷俊:“大長公主殿下和蕭居士客氣了,此番風雲際會,大唐北疆、西域都起風波,最關鍵還是在北疆,有當今陛下一戰定乾坤,方決定未來氣數。”
蕭航等人頷首:“陛下再定江山,大唐社稷安矣。”
雲州那邊的消息,已經陸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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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大唐開國之後,毋庸置疑最巔峯的一戰。
同時戰果亦無比輝煌。
女皇三、四十年不出手,一朝出手便公告天下,她是當前這個時間點無可爭議的大唐第一高手。
黃玄樸身隕後,她也是目前大唐本土唯一的九重天五層圓滿修士。
相較於許元貞當初以九重天三層境界力克九重天圓滿的黃玄樸,女皇張晚彤這一戰最震動天下的地方在於,她當場擊斃了自己的對手。
同爲九重天圓滿的人仙武聖孤鷹汗哈日格爾落敗不說,連跑的餘地都沒有,身死雲州。
其他孤鷹汗國高手,亦全軍覆沒。
不過……
就雷俊得到的最新消息,女皇沒有繼續北上,沒有駐駕雲州不動,也沒有班師回朝,返回帝京洛陽。
而是輕車簡從消失,晚些時候在楚羽陪同下,抵達舊都長安。
這可不是個令人安心的動作。
雷俊離開大唐疆域前往金剛寺前,感受大唐範圍內山河地脈靈氣變動。
因爲此前種種,以及這次雲州大戰,大唐皇朝的山河龍脈走向,變動相較於以往更大更劇烈了。
氣脈龍氣固然向舊都長安進一步偏移,但女皇在大戰還未徹底結束的時候便徑自趕往長安,更有信重親隨楚羽護送,這怎麼看都像是……
奔着養傷去的。
雲州大戰,女皇張晚彤選擇了畢其功於一役,將哈日格爾等孤鷹汗國主力徹底埋葬,付出的代價,看來比當初許元貞大戰黃玄樸後的自身損傷,要更大,甚至是大出許多。
參照戰果,真傷的可能性怕是要大於詐傷。
眼下的懸念在於,她能否康復,需要多久才能康復?
對於大唐人間而言,此戰影響深遠。
如今是巨石剛剛落水。
餘波之後纔會泛起擴散……
“金剛寺雖破,但須彌金剛部在外仍有不少餘孽。”
雷俊:“當中不乏上三天層次的金剛部妖僧。”
即便不提九重天的金剛部主,只是八重天的金剛部僧人,便有不止一個當前在外。
這樣的人物擴散開來,如果肆無忌憚行事,可能造成巨大的破壞。
蕭航、張盈皆頷首,張盈言道:“朝廷已經開始着手清剿這些妖僧,純陽宮和隴外蕭族諸位,都會出手。”
雷俊:“不妨給他們一些可能迴歸須彌的希望。”
蕭航抬頭看向閃動光輝的三層法壇:“天師的意思是?”
雷俊:“貧道與長公主殿下、蕭居士及諸位攜手一同攻破金剛寺,但暫不得鎮封須彌門戶之法,貧道攜天師印暫時坐鎮於此,煩請諸位於外圍封堵清剿聞訊趕來的金剛部妖僧。”
此言一出,腥她R齊一怔。
蕭航同張盈對視一眼,二人面無得色,神情反而更嚴肅許多。
雷俊所言,等於將此番攻破金剛寺山門的功勞,分潤給腥恕�
如此,消息傳出,于山外的須彌金剛部僧人聽來,山門被破的過程不至於太過驚悚。
通往須彌的虛空門戶沒有徹底封閉,會有不少人嘗試反攻金剛寺山門,以求重新打通與須彌之間的聯繫。
反過來,方便雷俊等人預測他們的行動和目的地,加以截殺清剿。
“天師高風亮節,深诌h慮,蕭某謹從。”
蕭航肅容道:“一時權宜,對外所傳消息便依天師之言,待一切塵埃落定後敘功,當還事情以真相。”
雷俊:“蕭居士客氣了,爲黎民無後患計,些許聲名不足掛齒。”
張盈亦言道:“天師所慮,百姓之幸。”
一行人等商議妥當,當即各自行事。
金剛寺山門左近,只剩雷俊一人。
他一邊微調陣圖和兩朵九品蝕日蓮座,一邊則關注天師印那邊的動向。
被真一法壇壓住的須彌門戶入口,當前仍在不停躁動。
雷俊沒有移開天師印。
眼下,還不是動手的時機。
爲此,他甚至沒有甩下這邊,重新趕回關隴去協助小師姐唐曉棠對付金剛部主。
他傳訊給唐曉棠,更希望的結果是,金剛部主能夠返回這邊。
一方面是因爲對方掌握的碧落降黃泉之寶。
另一方面則是,既然徹底撕破臉動手了,那就索性給對方一下狠的。
金剛寺,只是開始。
他的目標,是整個須彌金剛部。
雷俊靜靜盤膝打坐,默默溫養。
金剛寺山門所在位置,距離關隴之地較遠。
是以雷俊眼下無法通過大周天法鏡直接觀測那邊的戰況。
好在,唐曉棠隨身有他的天視地聽符和千里傳音符。
雷俊仍能關注戰局。
…………………
隴東北杏山。
這片山脈,已經不復存在。
高懸於半空中的巨大金球,有隨着時間推移漸漸擴大的趨勢。
金球擴張所及之處,山岩盡數坍塌甚至泯滅,山林起火化作灰燼。
熾熱的金球,彷彿降落到低空的太陽,熊熊燃燒。
而在金球內部,曠世大戰已趨白熱化。
由雷與火組成的茫茫金色海洋中,此刻屹立如同佛像般的身影。
其人通體如金剛,全身上下佛光已經完全變作青色,顯化忿怒相,身體周圍則繚繞近乎無色透明但威力驚人的明王忿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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