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66章

作者:八月飞鹰

  而孟少傑纔剛上路。

  所以真動起手來,反倒是卓抱節下克上,叫修爲更高的孟少傑左支右絀。

  尤其是卓抱節頻頻獲得快速近身機會的情況下,一時間倒顯得孟少傑馬上就險象環生。

  不過,孟少傑適應得很快。

  隨着時間推移,他漸漸能站穩腳跟。

  接着開始還擊。

  到得後來,漸漸開始扳回局面,乃至於反制對手。

  雷俊靜靜旁觀,只偶爾插言幾句。

  但每次都令孟少傑有茅塞頓開之感。

  反應在實戰中,就是他不斷改善局面。

  確實已經有雛形了……雷俊連連點頭。

  史學尚未徹底從儒家經學中脫離,故而孟少傑當前出手,乍看上去仍是經學修士的路數:

  經義在心,一劍在手,浩然氣內外貫通化作劍氣,加持全身,攻防兼備,遠近皆可,包括感知能力在內,各方面表現相對平均,都有不俗發揮,基本沒有明顯短板。

  以往,孟少傑作爲經學劍士,表現不能說差,但不出校鄬ζ接埂�

  因爲他缺乏儒家經學修士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即對經義的領會與闡釋。

  如此一來,則浩然氣難聚。

  而現在,孟少傑仍然一劍在手,浩然氣流轉,遠比先前順暢凝練。

  只是內裏樞機,其實已經同經學修士有所不同。

  而外在鬥法方面,他也有異於一般經學修士的地方。

  雷俊旁觀,基本有數,當前大約可以分爲三方面:

  首先是洞察,從細微中發掘真相,覺察隱祕。

  同天理那邊理學修士的理氣法門有異曲同工之妙,內裏有別,作用近似。

  有這方面的神妙,能讓孟少傑更容易捕捉卓抱節的招式疏誤與規律習慣,從而加以應對甚至是破解。

  然後是發掘,既是揣摩文章字句間的細節奧祕,也能深入尋找挖掘對手。

  雷俊觀察,類似考古實地勘探。

  與外人鬥法時的相關表現,較之以靜制動觀察對手已表現出來的信息,孟少傑這時能更主動反過來影響和擾動對手。

  最後是記錄,孟少傑將自身所見所聞詳細記下,除了便於歸納總結對手的習慣和規律外,他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覆刻重現對方出手。

  很多時候,這是孟少傑除了自己掌中劍外,最有效也最令人防不勝防的攻擊手段。

  雷俊以爲,隨着孟少傑學問不斷精深,境界不斷提高,則史學這一法門將有非常巨大的開發價值。

  事實上,雷俊此前煉製浩然玄圭的一些手法,便有受到相關啓發。

  而孟少傑同樣是在和雷俊、蕭春暉交流後,漸漸總結創造出當前的法門,並不斷改良和完善。

  就在卓抱節腳下挪步,如星斗挪移般避過孟少傑劍氣,再次貼近他一掌揮出之際,那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書生,居然也是一模一樣忽然一掌揮出,氣勢駭人。

  雙方手掌對碰下,身體都是一震,分別向兩邊跌退。

  某隻小熊止住後退腳步,抬頭驚訝地看向對面孟少傑。

  肉身力量他優勢得天獨厚,超過許多修爲境界相近的天師府同門。

  而這一點顯然非孟少傑所長。

  對方雖然修爲境界更高,但被卓抱節貼身攻擊的情況下,重新拉開距離方是正解。

  可孟少傑方纔那一掌揮出,叫卓抱節感覺像是自己和自己硬碰了一招。

  孟少傑修爲境界更高,看上去平分秋色的局面,等於是他輸了一招。

  但從交手至今,隨着時間推移,他顯然是越來越自如了。

  如果繼續下去……

  “孟居士,恕貧道冒昧請教……”卓抱節收手停步,好奇問道:“你方纔那一招,是同貧道切磋時才能施展,還是以後一直都能施展?”

  孟少傑答道:“青史留字,是可以長時間保存的,不過落筆無悔,當前是什麼樣,將來一直都如此,不會有威力上的變化。

  請卓道長放心,孟某隻是同伱切磋時才記下你方纔那一掌,稍後便會抹除,更絕不會藉此仿冒你出手與其他人爲難。

  而且,孟某雖然復現了道長你方纔那一掌,但文華才氣動盪下,不難看出那並非真實的道家妙法。”

  卓抱節頷首:“嗯,貧道自己也感覺得出來,孟居士不必如此,你的爲人,貧道當然信得過。”

  他這時更多是好奇:“孟居士,您這能一直不斷積累嗎?”

  孟少傑苦笑:“正如人有力窮之時,書卷亦有盡頭,孟某當然是做不到一直不斷積累的。”

  卓抱節:“那也很讓人佩服啊。”

  他轉頭看向一旁雷俊:“師父,聽說佛門發願一脈聖地天龍寺有佛法神通法門,也能憑發願顯化別脈修行者的法術?”

  雷俊:“確有其事。”

  他微笑看向孟少傑:“不過,不及小孟居士法門之細緻,分毫畢現,雖然一眼就能看出根底是儒家修爲,但外觀上已難言真假之分。”

  孟少傑一禮:“學生年輕識湥S辛Σ粡男闹畷r,多蒙雷長老點撥,方有所得。”

  雷俊:“貧道只是旁觀參詳一二,實不敢居功。”

  接下來時間裏,孟少傑來連雲觀的次數少了。

  並非他同雷俊疏遠。

  而是經過這段時間同雷俊的交流,得雷俊點撥後,他心中有了更多創見,需要更多時間揣摩和歸納新的發現與收穫。

  雷俊對此樂見其成。

  這方面的共同點,正是他和孟少傑感到投緣的地方。

  而在洛陽待了這段時間後,一日,宮中再次有旨意傳來,召見雷俊。

  雷俊入宮面聖。

  這趟不在湖心涼亭中,而是在一間大殿內。

  雷俊到的時候,女皇張晚彤正在內裏批閱奏章。

  “給雷卿家看座。”

  這位當朝唐皇沒有抬頭,一邊繼續批閱奏章,一邊吩咐道。

  待雷俊坐下後,便有人將早已準備好的一封奏章,轉遞給他。

  雷俊見狀,接過奏章,張開閱讀。

  一路看下來,他神情波瀾不驚:“西方……白帝麼?”

  龍虎山一戰,天師府大戰人間道國。

  黃玄樸親自到場。

  如果有的選擇,他不會輕易現身,就算現身,也會如從前一般,儘量掩飾真實身份。

  但最終結果龍虎山天師府力挫人間道國,不僅擊殺千葉蝶王、容光塵、尉柒月等人,同時也迫使黃玄樸暴露了底細。

  如此一來,黃玄樸自然無法再返回純陽宮。

  唐廷帝室事後沒有太過爲難純陽宮,但對純陽宮內外認真清查過許多回。

  黃玄樸從來謹慎,但他畢竟在終南山純陽宮太久,長時間下來,難免還是有少許蛛絲馬跡。

  唐廷帝室這段時間以來,經過不斷揣摩研究,終於有了點收穫。

  但可惜,太少。

  不足以就此追查黃玄樸下落。

  有價值的消息不多,其中一條經過仔細研讀後,呈現在女皇和雷俊面前。

  對照當初人間道國腥朔Q呼黃玄樸爲帝君,那麼,是否指向所謂西方白帝呢?

  令人較爲在意的是,既然分了方位,那說明與之平齊對應者,至少還有三到四人。

  可是,從哪冒出這些人來?

  蜀山掌門傅東森,奉黃玄樸爲人間道國之主,尊稱其爲帝君,顯然不可能與之並列。

  如果完全嚴格對應,那如今的大唐人間,九重天境界的道家大乘高真,除了黃玄樸就只有許元貞一個了。

  就算是把許元貞填進去,那餘下兩、三個空位怎麼辦?

  其實並沒有那麼多人?

  其他道統的高手?

  女皇稍後抬頭,看向雷俊。

  “陛下,貧道以爲,這條消息,還需進一步確認。”

  雷俊放下奏章,說道:“事情可能爲真,但也可能是黃玄樸故佈疑陣,虛張聲勢,亦或者他禍水東引,栽贓其他人。”

  女皇微微頷首:“着許卿家和唐卿家繼續,雷卿家返回龍虎山後,領天師府一道查明相關事宜。”

  雷俊起身告退:“是,陛下。”

  從始至終,女皇不提天書宇宙相關事。

  雷俊同樣不多言語。

  從皇宮裏出來,雷俊師徒就差不多該踏上回山的路途。

  藺山也已經等來接替他的同門。

  二人一起稟明雷俊後,對方留下,藺山則同雷俊師徒一起南下返山。

  雷俊並不拒絕。

  臨行前,宮中有卸噘p賜,這趟雷俊等人一併帶回山去。

  各種相對基礎而大量的靈物,是整體賜給天師府,接下來天師府年輕晚輩弟子們,都可能因此受益。

  而對雷俊個人,唐廷帝室另有專門寶物賜下,期許雷長老將來各方面都更上一層樓。

  這天材地寶,名爲紫府流臁�

  修士煉化,有助於更好地感悟天地自然,並搭建自身同人間的橋樑。

  這一點,不僅適用於道家符籙派,對道家煉器派、丹鼎派,儒家詠誦、經學兩脈傳承,乃至於旁的其他部分傳承,都有巨大作用。

  而對符籙派修士來講,把這紫府流鞜捇瑒t可更好體悟內外宇宙,建立聯繫。

  毫無疑問,這利於神庭修士儘早修成屬於自己的外景宇宙。

  甚至將來從八重天三層神庭外景到八重天四層神庭上景的修行過程中,同樣會起作用。

  於當前的雷俊而言,女皇這件禮物,既貼合他情況,分量又重。

  不過雷俊當前沒有着急將這紫府流鞜捇�

  關於自己的神庭外景,他有一些獨特構想。

  這些都可將來回山後慢慢揣摩。

  眼下雷俊師徒同藺山,先一起離京。

  略有些出乎預料的是,當朝太子張徽,在經女皇允許後,開始自己人生第二次出遊。

  女皇回京,太子便即卸下監國之責。

  一般而言,身爲國本,東宮太子少有出京機會。

  不過這次女皇仍然准許了張徽出京。

  張徽上次遠遊,分別走了道家三大聖地純陽宮、蜀山派和天師府。

  這趟再出來,雖然照他自己的說法,有心再故地重遊,但考慮出京不易,所以這次路線優先考慮了佛門幾大聖地。

  歸途中如果時間合適,他再到訪幾大道門聖地。

  雷俊一切如常,禮貌地表示了龍虎山天師府上下對太子殿下的歡迎,但態度平和,談不上多麼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