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葉飛山寫完這句話後,難得筆鋒略微停頓少許。
片刻後,他繼續動筆寫第三件要緊事:
經查證,趙王殿下距今約三十年前,曾赴大小關山一行,詳情不明,有待進一步查探……
看着筆墨字跡在紙上消失,如輕煙般蒸騰而起,葉飛山神情肅穆。
距今三十年前……
彼時,先皇張啓隆都還在位。
趙王殿下,同樣深藏不露呢。
葉飛山起身,隨意擺擺手,筆墨紙硯全部復位,而他則出了書房,吩咐下面的人繼續注意打探各方消息。
只是……
同一時間的連雲觀內,雷俊雙瞳深處,天通地徹法籙悄然流轉。
他隨手也攤開紙張。
然後就見墨筆自動凌空飛起,落在紙上開始連連書寫。
“就在洛陽,有滄州葉族高層,正憑見字如面聯繫遠方?”雷俊來了興趣:“可能是葉飛山?”
筆墨自動書寫完畢後,紙上字跡看上去顯得雜亂無章,彷彿孩童信手塗鴉。
但雷俊卻神情認真,雙目中天通地徹法籙閃動光輝間,光輝凝聚成一線,落在紙上。
紙上雜亂的墨跡,有那麼一瞬間,似乎變得整齊清晰不少。
而雷俊通過天通地徹法籙,視野內彷彿有一幅幅畫面呈現。
“唔,和當初淮山之亂那時差不多,白蓮宗裏可能又有人獨走了。”
雷俊專注看着:“大小關山?相較於白蓮宗,趙王張騰更可能與先前的孤鷹汗國有關麼?”
他看完之後,微微點頭,對滄州葉族的情報收集工作表示滿意,並希望對方能再接再厲,有更多更新的收穫。
PS:6k2章節
第317章龍虎山三箭齊發(二合一章節)
雷俊揮揮手,面前字跡雜亂的紙張當即被妥善收好。
他雙瞳中天通地徹法籙流轉的光輝,暫時收斂。
隨着雷俊本人修爲實力的提高,他天通地徹法籙所能發揮的作用,也越見神妙。
同爲八重天修爲境界的葉飛山以見字如面傳訊,仍會在不知不覺間,被雷俊悄然獲悉。
不過,類似辦法想要發揮作用,仍需雙方身處一定距離內。
並且,當前還只限於南宗林族和滄州葉族。
想要截取其他儒家修士的見字如面,雷俊仍需更多積累。
“嗯,還有繼續進步和改良提升的空間。”他連連頷首。
葉飛山那邊,雷俊不用特意關注。
只要雙方距離不超過一定極限,對方有動靜,雷俊自然便有感應。
他接下來,繼續先前的生活。
身在帝京,各種交遊往來絡繹不絕。
雷俊這趟來帝京洛陽,雖是有專門亮相的作用,但他本人對類似人情往來並不熱衷,只保持基本的禮數。
外界對此倒是不甚意外。
一直以來,天師府玄霄子道長給外界的印象都是鎮定有禮但疏冷淡泊。
該他負責的事,他從不推脫,一應禮節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不過也就僅限於此了。
目前看來,雷道長也不會因爲可能接掌天師之位而改變自身風格。
外界觀察他的腥耍诵闹凶撘宦晫櫲璨惑@外,大多借此猜度揣摩未來如果當真出一位雷天師,則天師府整體風貌將何去何從。
自家勢力同這樣一位天師以及龍虎山天師府之間相處,定位又該如何確定與調整?
各大勢力在京城的代表,紛紛將相關訊息,回報各自山門或祖地。
雷俊對此大致有所估計,不過並不在意。
除了基本的人際來往外,他並不多出門。
除了有時候同藺山一起去學宮看看外,雷俊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連雲觀,靜靜揣摩自己新得到的森羅玉璧。
經過一段時間的仔細研究後,雷俊將仔細原先停留在紙面的設想,同實際的森羅玉璧對照調整後,徹底定下方案。
然後,雷俊開始付諸行動。
連雲觀靜室內,他張開息壤旗和太清八景寶蓑,完全隔絕內外。
碧海丹青筆、上品儒墨、浩然箋和月明硯,在雷俊面前一字排開。
雷俊不以自身道家法力直接觸動這四類儒家靈物。
他先將自身法力。融入森羅玉璧內。
森羅玉璧表面頓時閃動瑩潤光輝。
光輝流轉間,凝聚爲一束,接觸碧海丹青筆。
經森羅玉璧中間過一道手後,靈力變得中平溫潤,碧海丹青筆被觸動下,沒有抗拒,當即懸浮於半空中。
筆內有海量靈氣,從中自動流轉而出。
然後,在雷俊控制下,森羅玉璧內再有玉光飛出,分別接觸儒墨和儒硯。
儒墨頓時扭曲,下一刻展開後,仿若黑色的松煙凝而不散。
與之相對,名爲月明硯的儒硯,則重現皎潔月光,令雷俊面前彷彿有一輪明月升起。
濃墨煙海和清冷月光彼此襯托下,越發顯得黑白分明。
少頃,墨海直接融入明月內。
先前潔白的滿月,這一刻竟似被染作黑色。
而與之相對,則是原本漆黑的墨海,接下來開始散發光輝。
碧海丹青筆這時投身其中,幾起幾落。
末了,筆鋒開始在浩然箋上連續書寫。
所寫成的文字卸啵怀烧戮洹�
乍看繚亂,但仔細品讀,則能從中體味出浩瀚但簡單的文意。
雷俊不急不躁,看着一張張浩然箋,成功轉爲一頁頁書卷。
他並非儒家修行者。
眼下更多是復現自己過往幾十年裏接觸過的各種儒家文華。
待大量浩然箋全部轉爲有字的書頁後,就見不止浩然箋消耗一空,餘下的儒墨同樣已經耗盡,碧海丹青筆和月明硯也散去自身靈性,化爲平凡。
而那些文字和書頁,這時開始被森羅玉璧的餘光吸納牽引,最終全部融入玉璧內。
玉璧同樣因此發生變化,不再潔白無瑕。
而是整體轉爲黑色。
彷彿透明的白玉中,收藏了大量文墨。
看上去,其文華內斂,不如何起眼,但浩然氣深藏,彷彿浩瀚無邊。
雷俊見狀,滿意點頭:“此寶從今日起,可稱之爲浩然玄圭。”
他站起身來,墨色寶玉佩戴在自己身上。
雷道長整個人的氣質,頓時爲之一變,從縹緲出塵的道家高真,變作才華橫溢的飽學大儒。
不過……
“只是看上去像。”雷俊自嘲地笑笑:“裝文化人。”
將來如果時機合適,他甚至考慮把這浩然玄圭改成一副眼鏡的模樣……
雷俊搖搖頭,收斂自己放飛的思緒,仔細檢查這浩然玄圭。
有此寶隨身,一定程度上自己再出手,道家法力的外在模樣就變爲儒家浩然氣。
至少,看上去像那麼回事。
當然,不是完全沒有疏漏。
如果是修爲境界足夠高的大儒,仍然有可能看出端倪底細。
但是……
雷俊向兩邊平舉雙臂。
頭頂上空太清八景寶蓑安然落下,將他徽帧�
淡淡雲霧,彷彿在蓑草之間繚繞,令身披蓑衣的雷俊再無破綻,便如同真正的大儒一般。
“嗯,還有繼續調整和提高的空間,什麼時候我道家神庭外顯,同儒家八重天、九重天大儒的家國天下類似,能以假亂真,纔算真正大成。”雷俊滿意點頭,將太清八景寶蓑收起,然後繼續打磨和改良新煉成的浩然玄圭。
到了一日上午,徒弟卓抱節來稟報:“師父,孟少傑孟居士來訪。”
雷俊此刻已然收功:“嗯,之前和小孟居士約過今天,請他進來吧。”
這段時間,孟少傑隔三差五來拜候雷俊。
雖然他是學儒,但觸類旁通下經雷俊點撥,同平時向蕭春暉等大儒請教,又是另一番體悟。
雷俊對此並不排斥,反而歡迎。
實事求是地講,孟少傑許多思路雖然還不成熟,但他鑽研一門儒家新學,已經初見成果。
雷俊與之交流,同樣有受啓發的時候。
不同道統各具奧妙,正是雷俊對修行之道始終充滿熱情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是做學問的人,但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做學問也不會完全埋首紙堆,常要外出勘察尋訪。”
雷俊看着孟少傑:“一些降服外邪之法,也是需要修持的。”
“雷長老說的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是我輩讀書人。”
孟少傑如今也已三十開外,隨着年齡漸長,閱歷漸深,其人越發沉靜鎮定。
不過在雷俊、蕭春暉等少數人面前,他相對放鬆不少,如昔年求學時一樣:
“學生這些年得蕭先生教導,揣摩出一些法門,同時也沒有扔下原本的劍術修行,不過學生出門少,經驗多少還是有些匱乏。”
“無妨,都是一點一點磨鍊出來的。”雷俊衝侍立一旁的卓抱節招招手。
卓抱節雖然生着個熊樣,但目光沉靜,一板一眼,向孟少傑打了個道家稽首:“孟居士如不介意,貧道願陪居士喂招。”
孟少傑忙還禮:“多謝雷長老,有勞卓道長。”
雙方並不出屋,就直接在這連雲觀的客房中拉開陣勢切磋一番。
有雷俊在旁,他們不必擔心造成破壞,亦不會受外界影響,可以全神貫注,放開手腳。
從修爲境界上來說,孟少傑還要更勝一籌。
他別開生面,揣摩新學,得天地自然反饋,本就獲益。
其人在新學方面更是天賦卓絕。
再加之此前讀書養氣形成厚積薄發之勢,多種因素疊加下,叫孟少傑的修爲提升速度飛快,遠超外界預期。
但他實戰經驗確實不多。
在這方面,某頭看似同樣深居簡出常年不下龍虎山的小熊,其實卻相反。
因爲饞嘴的問題,他常年同自己的師父、師叔等人作鬥爭……
另一方面,龍虎山符籙派各路法術傳承已經磨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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