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59章

作者:八月飞鹰

  或者說,制約須彌佛門培養人才的人口問題不復存在。

  須彌迴歸人間,極可能不僅只在大唐這方人間迴歸。

  而是可能同時有不同的虛空門戶,分別通向大唐、大明等不同人間。

  只不過,對應各地歲月和歷史,不同虛空門戶開啓的時間可能存在先後之分。

  大唐這邊,須彌距今約十四年、五年前,方纔重新同此方人間相通。

  但在“隔壁”,須彌迴歸的時間可能更早。

  並且,西域佛門大手印一脈的發展,在那邊也可能更好,勢力更大。

  須彌從而獲得充足的人口與生源,獲得更進一步的機遇。

  甚至,雷俊懷疑,孤鷹汗國所在那方人間,就有西域佛門的影子,甚至對他們很是支持。

  所以西北一戰孤鷹汗國現世,西域佛門在一定程度上躲着對方走,以免尷尬。

  不過,孤鷹汗國中人在大唐鬧了不少時間,相關消息多少都傳入耳了吧?

  照理說,瞞不住纔對。

  嘉盛上人、仁珠上人他們,不是在掩耳盜鈴麼?

  諸多念頭,從雷俊腦海中一閃而過。

  面前女皇則又換了話題:“許卿家和唐卿家,都在追查人間道國?”

  雷俊:“是,可惜暫時尚無黃玄樸等人確切消息。”

  女皇:“給她們帶句話,黃玄樸,可能同蓬萊有關。”

  “蓬萊麼?”雷俊沉吟。

  楚羽在一旁解釋道:“之前陛下親臨純陽宮,上下檢查一番,有少許線索同黃玄樸有關,指向傳說中的蓬萊。”

  雷俊:“相關事宜,貧道會第一時間通知掌門師姐和許師姐。”

  他本人這時卻忽然想起,此前從大明皇朝的聶放那裏,得過一張殘缺符籙,箇中奧妙可能正是源自蓬萊。

  大明有蓬萊的痕跡。

  大唐這邊,黃玄樸亦可能同蓬萊有關。

  結合須彌和天理的相關情況,叫雷俊忍不住懷疑,蓬萊也可能與多個人間相通。

  但當中具體情況,又另有差異。

  “天理與我大唐人間相通的虛空門戶暫時已被鎮封,而須彌金剛部當前劣跡不顯,本派接下來仍考慮繼續關注人間道國餘孽,以求除惡務盡。”雷俊言道。

  女皇親召他入京面聖,自然不是爲了單純將情況通報給他知道,否則派人去龍虎山傳訊即可。

  她這趟特意召雷俊來京,雷俊便代表龍虎山天師府拿出當前的態度來。

  女皇微微頷首:“那麼,朕等諸位卿家的喜訊。”

  雷俊:“陛下請寬心。”

  女皇:“雷卿家有閒暇,不妨在京中留段時日,晚些時候或會有些消息傳回,屆時雷卿家一同參詳下。”

  雷俊應諾,結束奏對,然後出宮。

  暫時不急着離開京城,他便也在連雲觀住下。

  到了連雲觀,他和觀主及此地上座、監齋招呼一聲。

  卓抱節已經先一步到了這裏。

  不過小熊顯得心有餘悸的模樣:“師父,洛陽城裏的人有些……有些……”

  雷俊則淡定:“處變不驚,不受外憂,這麼多年的修行去哪裏了?這一趟出來你喫美了,心境修行也都給喫了?”

  卓抱節先是苦笑。

  此前不管在龍虎山天師府裏,還是在蜀山派霄頂,亦或者終南山純陽宮,莫管修爲高低,都是正兒八經的道門聖地真傳,見多識廣閱歷豐富。

  所以某隻小熊穿着一身深紅道袍招搖過市也無大礙。

  大家就算好奇,也早都聽說天師府雷長老的徒弟是頭山貔,大面上就算不提雷俊面子,光卓抱節那一身符籙派授籙道士的衣着,就夠別人稱呼他一身道友甚至道長。

  但大唐帝京洛陽這邊則不同。

  這裏除了修行者外,作爲當世第一雄城,城內城外都有大量百姓。

  給他們乍一看一頭穿道袍的小熊,難免見了奇景。

  久在帝京,大家驚訝之餘倒不恐懼,反而呼朋喚友一起來圍觀。

  卓抱節其實心境尚平穩。

  他早通靈智,堅持不化人形,自然便有相關心理準備。

  只是被圍觀他不在乎,被人裏三層外三層堵住,難免影響他出行。

  好在已經四重天修爲的抱抱,有短暫飛空之能,不至於要憑一身氣力撞出人羣。

  “對了,師父,弟子聽見別的修士談論您進城。”

  卓抱節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說道:“不過有些人提到師父您的時候,稱呼有些怪。”

  雷俊:“怎麼講?”

  卓抱節想了想:“叫,如天師?師父,如天師是什麼意思?”

  “……”雷俊聽得一陣無語。

  這怎麼感覺,像是在編排他?

  聽着跟小妾似的……

  雷俊倒是知道,自他外放巡風,便等於一定程度上公示他的天師府“太子”之位,外界相關議論不曾斷過。

  怎麼定位他,說來還真叫外界有些難拿。

  從前李正玄有少天師之名,是因爲他乃上上代天師李清風獨子。

  唐曉棠崛起前,李正玄同時也是同輩人中僅次於許元貞的天才俊傑。

  許元貞被好事者調侃爲二天師,一方面是有些人在那時的天師府李姓外姓之間埋雷,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彼時大面上,許元貞確實是大姓J知中龍虎山僅次於時任天師李清風的第二高手。

  而對如今的雷俊來說,天師唐曉棠之外,不提他恩師元墨白,也至少還有許元貞尚在,因此稱呼他二天師同樣不合適。

  至於代天師之稱,仍然不夠名正言順。

  於是不知是誰提出個“如天師”的稱謂,倒是得到不少人認同。

  但雷俊聽這三個字,總覺得怪怪的……

  雷長老跟徒弟在連雲觀中住下。

  晚些時候,這裏另有暫住之人回來。

  “藺師兄。”雷俊同對方見禮。

  來者正是天師府在京城學宮的代表,上官寧的大弟子藺山。

  他平日裏在學宮備課上課,傳道講法,但並不住在學宮,而是回連雲觀這邊。

  “雷師弟,好久不見。”藺山笑吟吟,但規規矩矩行全禮。

  “師兄別來無恙,這是剛從學宮回來?”雷俊問道。

  藺山:“知道你要來,剛下課我就趕回來了,不過今晚還有晚課,晚些時候我再回去,快回山了,當善始善終。”

  他近期將要回龍虎山。

  雖然在京城待了不少年,於學宮不斷授課,但藺山也沒當真荒廢自身修行。

  二十多年沉澱下,藺山積累漸漸豐厚,即將開始爲衝擊七重天境界做最後準備。

  他離京,天師府方面已安排別的人手過來接替。

  “方便的話,我也想去學宮看看,參觀一二。”雷俊言道。

  藺山:“這自然沒有問題,之前見蕭二先生,他還提及有無可能邀你過去做客。”

  雷俊頷首:“那再好不過。”

  早年學宮初創時,雷俊便對此頗有興趣。

  只不過那時他決意先專注於本身符籙派道法修行。

  但雷俊對其他各派修行法門的廣泛興趣,一直不曾斷絕過。

  吩咐大徒弟在連雲觀裏安心靜修後,晚上雷俊隨藺山一同前往位於帝京的大唐第一座學宮。

  繼天師府之後,同爲道家聖地的純陽宮和蜀山派,如今也都有人在學宮授課。

  佛門方面,則有天龍寺、菩提寺的傳人擔當教習。

  儒家經學、神射、詠誦三脈俱全。

  倒是沒有看見武道方面的修士。

  想來是因爲人才培養與吸收可以着落在神策軍那邊。

  雷俊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心中微動,轉頭望去。

  在那裏,一個身材瘦削但修長的青年男子正微笑着走過來。

  其人氣質溫潤,雖然同元墨白一儒一道,但雷俊觀之,來者同樣令觀者如沐春風。

  “雷長老當面,蕭春暉有禮了。”青年男子首先說道。

  雷俊還禮:“蕭二先生太客氣了,貧道正準備去拜會。”

  蕭春暉:“雷長老裏面請。”

  方岳目前不在洛陽。

  建業那邊第三座學宮初創,他需要坐鎮一段時間。

  蕭春暉雖然早已交卸學宮祭酒之職,但方岳不在的情況下,洛陽這邊蕭二先生便時不時客串一把。

  藺山自去授課,接下來由蕭春暉接待雷俊。

  雙方看茶落座後,談時局大勢較少,更多是討論如今學宮的課程和發展。

  提及天理那邊,也更多是從學術方面的角度,來探討儒家理學相關。

  “可惜,東海一戰沒能更多收繳對方典籍和古籍查看一番。”

  蕭春暉末了感慨:“蕭某對那方人間中,有關梁朝時期理學初創之際的義理頗爲好奇,上千年演變下,如今明朝的理學禮制,較之從前,已有不少變化啊。”

  雷俊:“實不相瞞,貧道雖然對儒家學問一知半解,但同樣好奇此事。

  好在來日方長,將來我們或可尋機會更多瞭解所謂理學禮制。”

  他見時候已不早,起身告辭。

  蕭春暉送雷俊出去:“對了,雷長老可還記得我們這裏一位學子,名叫孟少傑?”

  雷俊面不改色:“有印象,是當初曾到訪本派的東宮伴讀之一孟居士?”

  蕭春暉:“青彥前些年已經離開東宮,重回學宮這邊讀書。

  他時常提及當日在龍虎山上,曾得雷長老你的教誨與幫助,故而常記掛在心。

  只是這趟不巧,他當前正閉門讀書,專心向學終歸是好事,所以我便也不打攪他。

  雷長老如果會在洛陽多待段時日的話,待青彥出來後,由他去拜會長老。”

  “不錯,專心向學是好事。”雷俊:“昔年小事不足掛齒。”

  蕭春暉一路將雷俊送出學宮外,然後再返回。

  正逢有人來學宮找他。

  “蕭兄。”楚羽微笑:“陛下召見。”

  蕭春暉:“怎麼勞你親自跑一趟。”

  楚羽:“事涉隱祕,越少人知道越好。”

  蕭春暉:“既如此,我換身衣服,我們馬上出發。”

  “見過天師府雷重雲了?”楚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