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48章

作者:八月飞鹰

  “我已吩咐族中子弟前往東海。”方浣生答道:“相信蘇州和青州,也在着手揣摩。”

  方景升頷首:“莫要因這祭禮便小瞧了天師府雷重雲,能短時間內快速擊殺境界更高的對手,足以證明其天資才情。

  當日龍虎山一戰,千葉蝶王、容光塵、尉柒月速敗,天師府破局的關鍵看來確實着落在天師印和他身上。”

  方浣生:“我明白。”

  不是雷俊因那理學祭禮被困,而顯得他弱了。

  恰恰相反,正是因爲能困住雷俊多時,凸顯出那理學祭禮的價值!

  …………………

  外界紛紛擾擾。

  雷俊這段時間則安穩待在龍虎山上,靜心修行。

  不過,中間有個小插曲。

  天書暗面宇宙那邊,他放出的月孛星有着落了。

  該說不說,大家確實有緣。

  得到雷俊第三枚暗曜的人,正是當初在東海有過一面之緣的明朝人。

  聶放。

  當初他雖然沒有仔細檢查聶放的魂魄身心狀態,但對方憑殘缺道經自學偃師一道,並且還能初有所成,除了悟性方面過人外,其神魂並不可小視。

  那偃師一脈傳承,雖然兼有道家符籙派和煉器派的路數,但只看其煉製青銅機關人並駕馭的模樣便知,必是更注重神魂之性方面的修行。

  雖然地理上,仍相距遙遠,不過咱們也算是又見面了……雷俊莞爾。

  不過,較爲出乎他預料的則是,聶放眼下還獨自在外飄着。

  雷俊原以爲,對方大致瞭解大唐這邊的情況後,會投效唐廷帝室。

  或者,投身學宮。

  雖然聶放是道家修行的底子,但他當前仍受天理的理學禮制影響。

  由於天理通往大唐人間的虛空門戶被鎮封,所以這方面的影響減弱了許多。

  可多少仍然存在,而且這是一重巨大隱患。

  聶放好不容易擺脫束縛,自然希望徹底斬斷相關干係。

  這方面,大姓J知裏,毫無疑問秉承這方人間山河國叩奶苹剩钅芙鉀Q問題。

  但聶放卻猶豫了。

  因爲在天理的遭遇,所以對朝廷有所顧忌麼……雷俊猜測。

  杖缢希櫡糯_實是因這一點而猶疑。

  不過他也知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

  想要抹消天理那邊的儒家理學影響,這邊的一些風險甚至代價,他便該當承受。

  而正當聶放準備下定決心之際,另一重機緣卻出現在他面前。

  看着那蒼白的古怪宇宙,聶放一時間失聲。

  他的問題,雷俊確實有辦法解決。

  指着天理儒學禮制和山河氣咦鍪颤N精細操作,雷俊當前還沒竅門。

  但只是清除斬斷這些,天書暗面之力,便是合適的刀鋒。

  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慢慢湮沒,所以不適用於實戰中和理學修士交手時。

  現在招呼聶放,自然不在話下。

  天底下確實沒有白喫的午餐。

  雷俊對聶放的要求,和對康明、孟少傑一致。

  有關上古符籙派的人或事物。

  他正好藉此進一步瞭解大明那邊人間有關符籙派傳承的情況。

  符籙派在大明人間確實沒落了,但聶放的偃師傳承,同符籙派有牽扯。

  聶放還真沒讓雷道長失望。

  他提供了一張殘符。

  符籙已殘缺不全,實際用處有限。

  但其中保存的法蘊,叫雷俊若有所思:

  “蓬萊……”

  古時九天十地者,與道家糾葛關係較深的有三處,即九天中的崑崙、蓬萊,還有十地中的黃泉。

  大明人間符籙派傳承已經沒落,但那裏卻可能同蓬萊有所牽連嗎?

  只是不知蓬萊如今變成什麼模樣……雷俊思索片刻後,收攏心思。

  他憑天書暗面之力,幫聶放一點一點切斷理學禮制對其造成的束縛。

  當中不僅涉及神魂,亦涉及血肉。

  終於,有一日,聶放本人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彷彿爲之一輕。

  “我……我……”青年道士一時間,竟有些茫然,如墜夢中。

  夢寐以求的幸福,來得太突然,甚至有些太簡單,反而讓他生出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他心志遠較一般人堅定,很快平復心情,開始考慮自己去留。

  既然有月孛這一重機緣,那自己便當珍惜。

  縱使不是否極泰來,也去了一塊心病。

  如此,大唐這方人間的朝廷,他也不用着急考慮,至少不是第一選擇。

  那麼,道家?

  聶放一邊熟悉適應唐人的口音與文字,一邊打聽消息瞭解時局。

  首先讓他失望的是,大唐這裏,沒有道家偃師一脈傳承。

  好消息則是,大唐道家尚昌盛。

  只是近些年三大聖地也各遭一些磨難。

  丹鼎派和他修行完全不挨着,純陽宮縱使鼎盛也與他無關,聶放不做考慮。

  符籙派和煉器派中,聽說煉器派蜀山近年遭劫較重,而符籙派連出天之驕子,已有復興之勢,所以聶放略微思考後,輾轉前往龍虎山祖庭。

  雷俊就見龍虎山外,聶放前來拜山。

  他未隱瞞自身來歷和道統,一切都如實相告。

  楚昆最先接待,同聶放談過之後,安排他見身爲高功長老的雷俊。

  “你根基已定,如果想要轉修我符籙派道法,需要從頭來過。”雷俊言道。

  聶放看了眼自己身邊的青銅機關人,然後收回目光:

  “回長老的話,晚輩還是打算繼續修行偃師之術。

  一者,晚輩當初入門時,曾立志傳承此法,也是此法給了晚輩最初安身立命之根本,否則斷無可能逃來大唐。

  二者,晚輩身負孽緣,將來有心重回天理,爲自己尋個公道,如有貴派大道通天自然利於此行,但入門後難免爲師門招惹是非,故而不敢奢望。

  只是希望,能有幾個機會得長老和天師府諸位前輩指點,晚輩定當盡己所能,聽候各位前輩差遣。

  非分之請,懇請長老恩准,晚輩沒齒難忘。”

  楚昆看了雷俊一眼。

  聶放這意思,是想自己開門立派,哪怕只是個小道觀,然後掛靠在符籙派名下。

  龍虎山天師府乃大唐道家符籙派祖庭,對方這相當於是拜碼頭來了。

  如果能在聶放修行過程中再得到一些修煉資源乃至道法經典上的點撥,那他自然更是高興,當然他也願意如門下弟子般聽候天師府號令爲天師府效力。

  不過,他的根,至少當前不在大唐。

  而是在大明,或者說,是在天理。

  他一定會回去。

  但不是因爲眷戀,而是因爲不忿!

  “你要報復的對象,是令尊?”雷俊平靜問道。

  聶放知道大唐這邊雖然不似天理那樣君臣父子禮制森嚴,但孝道同樣不是個貶義詞,只不過沒那麼極端。

  但他還是坦白說道:“不錯,至少,我要他親口承認,他做錯了,如果他始終不認,那兵戎相見亦在所不惜,但不僅僅只是他一人。”

  聶放目光堅定,語氣平和:“我的敵人,是整個理學禮制君父綱常。”

  楚昆聞言,爲之側目。

  如此志向,出自聶放之口,第一時間難免惹人質疑他口氣太大。

  但楚昆此刻看着聶放,卻無嘲笑之意。

  他反而有些自嘲:

  跟人家的志向比起來,我就是一條鹹魚了……

  “你很坦铡!崩卓∥⑽㈩h首:“既如此,貧道不好一言而決,需請本派掌門定奪,不過貧道願爲你引見。”

  聶放深深一禮:“謝過長老。”

  如此事,唐天師不假思索:“好啊,讓他掛着吧,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的偃師術有些成就後通知我一聲,我也看看。”

  雷俊微笑:“小師姐身居天師之位期間,爲我大唐道門新添一脈傳承,寬宏培養,如今乍一看,似乎微不足道,但焉知將來道典上,不會記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唔……”唐曉棠設想了下,不禁笑逐顏開。

  另外一邊,楚昆卻眼觀鼻鼻觀心,低頭看腳尖。

  師兄,諂媚啊,太諂媚了,你這十足十一副倖進奸臣的嘴臉啊……楚昆痛心疾首。

  不管他如何痛心疾首,事情便這麼定了下來。

  天師府爲聶放準備了特製的籙碟,作爲身份憑證,準其在江南之地自尋合適所在開山建觀。

  相關事宜,雷俊交給楚昆楚長老安排。

  他自己繼續留在府中,一邊協助唐曉棠、元墨白、上官寧等人處理府中事務,一邊繼續自身修行。

  如此,時光悄然流轉。

  在此期間,大唐皇朝沒有再繼續對南荒用兵。

  東西兩場大戰,加上龍虎山驚變,大唐各方勢力都消耗不小。

  連須彌金剛部方面,嘉盛上人和仁珠上人,也都一起回返西域。

  不過他們對外宣稱的戰果堪稱輝煌。

  兩位九重天境界的佛門上師,聯手一起斬殺了南荒九重天大妖,四目蟒皇。

  據說二人也都有所損傷,故而返回西域休養。

  如今東西兩邊威脅暫時清除,而南方九黎勢力沒有繼續擴大。

  故而在南荒,大唐支持巫門勢力與九黎之民對峙,本身迎來難得之休養生息的時光。

  四方暫時安然。

  龍虎山上,某位天師卻開始坐不住了。

  連續兩年新年一月,分別再主持一場傳度大典和一場授籙大典後,唐曉棠正式知會雷俊等長老,她將要出山。

  名義嘛,同許元貞一樣,尋找黃玄樸等人間道國餘孽。

  至於實際情況,一方面是她靜極思動,另一方面則是自她接掌天師之位以來,已近二十年。

  期間主持各種典禮,迎來送往,受人恭賀雖然露臉,但次數多了後她也漸漸有些疲了。

  用唐曉棠私下跟雷俊閒聊時的話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