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432章

作者:八月飞鹰

  只不過如此熾熱而又不穩定的日光,如果不歸納爲某種全新的靈物,便可能就此燃盡自身,宣泄流失在天地間。

  雷俊心中微動。

  這,或許纔是上上籤裏提到的那道三品機緣。

  葉炑的丹青筆雖好,但主要適用於儒家修士,尤其是青州葉族的修士,於雷俊而言,用處有限,當不得三品機緣的層次。

  但眼下這如芒如刺的特殊日光,反而叫雷俊眼前一亮。

  眼見滄海圖還沒有徹底展開,雷俊人到了半空,截下那些直衝雲霄後又漸趨四散的日光。

  日光源源不斷被雷俊收集,並因爲他的神通法力而開始變得穩定。

  最終這些熾熱的靈力凝聚沉澱在雷俊掌心,彷彿一個小太陽。

  這“太陽”閃動日光,向四周放出光與熱,如數以千萬計的鍼芒,金光燦燦,同時銳利至極。

  【太陽神芒】

  雷俊腦海中,不期然間浮現出一個名目。

  他微微點頭,先將東西收好,等晚些時候有空閒時再仔細研究。

  當前天書暗面之力流轉,徹底抹消雷俊曾經出現過的痕跡。

  太清八景寶蓑徽窒拢卓∩硇沃匦孪г谶@片天地間,彷彿從來都沒有來過。

  而下方大海上,滄海圖被破開,先前席捲摺疊的虛空也驟然舒展開來。

  一個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正是之前被葉炑裝進滄海圖裏的方岳。

  而同他交手的天理修士,則只見屍身。

  滄海圖被破開,方岳沒有第一時間着急從中衝出,以防正中葉炑伏擊。

  他身體周圍,這時被一座雄城保護。

  方岳成就儒家詠誦一脈七重天入神境界的修爲,所誦成韻皆有神,引聚靈氣匯聚下,萬物如真。

  不過令雷俊留意的是,這座雄城並非方岳單純以儒家詠誦一脈神通聚引天地靈氣衍化構成。

  其中還融入其他靈物,作爲支撐,從而更進一步提升防護力。

  似金屬又似岩石,靈性深深內斂的同時極爲雄渾厚重,整體別具一格。

  這東西,雷俊算是相當熟悉。

  正是他曾經從澤州高家祖地曾得到過很大數量的礪鋒巖。

  礪鋒巖並非只有晉州葉族和澤州高家纔有。

  方岳身爲儒家修士,同時背靠唐廷帝室,搞到一些礪鋒巖不足爲奇。

  但他現在用以築城的礪鋒巖,分明正是源於雷俊當初那批。

  雷俊掌握那些礪鋒巖多年,實在熟到不能再熟,看一眼便知。

  而他那些礪鋒巖,此前大部分都轉給天書宇宙那邊的鎮星土曜了。

  所以……

  雷俊微微挑下眉梢,看着現身的方岳。

  對照鎮星土曜的言行,倒還真的同方嶽如出一轍。

  他也確實如自己所言般,不出虛言,雖然不提自己真實身份,但半點都不帶演的。

  方岳當前用來築城的礪鋒巖,遠少於當初雷俊轉讓給他的。

  約莫可以猜到,大部分礪鋒巖被他用於培養學宮的學生。

  尤其是建業學宮新開,想必耗費會格外巨大。

  背靠唐廷帝室的同時,還自掏腰包貼補學生麼?

  雷俊想起聽身在學宮的天師府長老藺山提及,近年學宮培養的學生越來越成氣候,看來蕭春暉和方岳前後兩任祭酒,都沒少下功夫。

  方岳戒備葉炑守在外面欲要再次偷襲,故而自己先穩住陣腳沒有妄動。

  但滄海圖徹底展開後,眼前只有茫茫大海和初生朝陽,不見任何人。

  如果不是遠方還有黑色的氣柱與白色的光柱交織對抗,方岳簡直要懷疑自己仍被葉炑困住,對方在滄海圖外又多套一層畫作。

  但遠方祭禮景象和天地間紛亂的靈氣無不表明,方岳眼前確實已是真實的人間天地。

  那麼,葉炑呢?

  方岳左右看看。

  他確定,剛纔是有別人在外襲擊葉炑。

  故而葉炑纔會失去對滄海圖的控制。

  眼下一片太平,痕跡寥寥,反而說明葉炑可能凶多吉少。

  “不知哪位高人相助,學生方岳銘感五內。”他向大海一揖。

  但久無迴音。

  良久之後,方岳才起身:“已經離開了麼?”

  他神情讚歎。

  雖然不知來者是誰,但這位前輩施恩不圖報,行善不具名,實是古君子風采,正是方岳欽佩認同併爲之努力的方向。

  “前輩高義,學生感激不盡,希望他朝能有再會相報之時。”

  方岳再向四方分別一揖,雖然不知那位前輩高人是否已經離開,但這份情,方岳個人會時刻記着。

  行禮之後,方岳收了自己的礪鋒巖和殘破的滄海圖,然後離開這片海域。

  對於葉炑之事,方岳本人當前其實很是淡定。

  類似事,他不是第一次碰見。

  啞巴虧,方岳不會喫。

  相關事,自然要報與女皇陛下和唐廷帝室知曉。

  雖然有殘破的滄海圖,但不見葉炑,亦無其他旁證,最後多半是互相扯皮,青州葉族出些血給唐廷帝室結果。

  除非雙方徹底決裂翻臉。

  但方岳眼下不論心情還是目標,都不因方纔困頓而受到影響。

  當務之急,仍是繼續壓倒天理修士的祭禮,完成既定戰略目的,“關閉”天理通往人間的虛空門戶。

  所以哪怕現在去見楚修遠和葉炎,方岳仍能平靜如常。

  如果說有什麼叫他比較在意的,反而是那位幫了自己一把的神祕高手。

  對方不現身,方岳沒有特意探查對方根底的念頭,想來那位前輩高人自有打算,只是方岳個人感到好奇。

  天理的修士,自然不可能。

  其他方面,也全無線索。

  要說神祕高手,此前首推造成李清風、李紅雨兄妹身隕的那人。

  不過眼下其身份已經公開,乃是前純陽宮掌門黃玄樸。

  他自然也不可能莫名出手擊殺葉炑,然後又來無影去無蹤地消失。

  能殺葉炑的人不是沒有。

  但殺葉炑之後,不動滄海圖和他方岳,然後又直接離去,這樣的人就叫方岳難以琢磨。

  葉炑乃八重天二層的修士,縱使沒有滄海圖在手,想要擊殺他還不給他任何脫身的機會,來者實力之強可見一斑。

  而且,方岳自問從滄海圖中出來用時不久。

  葉炑等於是在很短時間內就被擊殺。

  方岳愈是細想,愈是感到那位前輩高人神通廣大。

  他微微搖首,收斂心神,繼續趕路。

  身披太清八景寶蓑,隱於天地間的雷俊則平靜目送對方離開。

  他收回視線。

  轉向北行。

  這道上上籤預示的三品機緣太陽神芒已經入手,雷俊便不在此地繼續多留。

  他轉而按照自己先前想法,往天理通往人間的虛空門戶入口附近的海域靠過去。

  雖然那個方向對應之前一支中中籤,但雷俊小心隱蔽自身的情況下,打算過去觀察一番。

  天地靈氣流動所示,那邊的戰況不如先前激烈。

  雷俊亦沒有直接靠近最內圈的海域。

  他遠遠停下,以觀測這一帶的靈氣走向爲主。

  總體而言,雙方現下大約處於僵持階段。

  “看來還沒到決勝時刻。”雷俊觀察片刻後,收回視線。

  沒到最後時刻,意味着雙方最頂尖高手都還留有餘力。

  這種情況下,他們對周邊環境有分心兼顧的可能。

  於是雷俊不再繼續靠近,轉而在附近海域尋個相對安穩和隱蔽的地方,靜下心來等待。

  等待之餘,他入了真一法壇洞天內。

  揮揮手,幾樣東西在雷俊面前一字排開。

  閃動皎潔月輝,彷彿通體由白玉研磨而成的儒硯。

  剛剛從葉炑那裏繳獲來的碧海丹青筆。

  以及同樣剛剛得來,聚在一起彷彿太陽,散開彷彿萬千金芒的太陽神芒。

  雷俊首先將名爲月明硯的儒硯和太陽神芒擺在一起。

  太陽和太陰的相對靈力,在此刻交映成輝。

  前者靈性相對分散,後者靈性相對沉凝。

  某種程度上而言,也算動靜相合。

  但對雷俊而言,身懷兩儀仙體的情況下,他當前已不需要再專門針對同類意境加以打造。

  所以,略微考慮片刻後,雷俊揮揮手,太陽神芒被移到一邊。

  月明硯與碧海丹青筆,這時被他擺在一起。

  雷俊想了想,手指再招招。

  一團高品質的儒墨,出現在面前,同筆硯並列。

  這塊儒墨,還是當年師兄王歸元出山,然後自外返回後,帶給雷俊的伴手禮。

  觀儒墨其中道理意境,似是來自蘇州楚族。

  此前雷俊一直留着這塊儒墨,不加以煉製也不加以改變,主要用來通過此儒墨,更多瞭解和熟悉儒家修行者的相關事宜。

  眼下筆、墨、硯全齊,擺在一起,皆儒家文華流轉。

  雷俊看了,陷入沉思中。

  如果再有某種高品質的紙張,或許能嘗試一些構想。

  當然,問題也不是全然沒有。

  例如碧海丹青筆和楚族儒墨,皆是大唐傳統儒家經學道理意境所成。

  而那方月明硯,則是來自天理的儒家理學。

  雙方之間存在些許衝突。

  想要調和,需要慢慢揣摩。

  但如果能成的話,想來會別開生面……雷俊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