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唐曉棠眼睛發亮:“時間剛好,那就讓我們一起開始!”
她一手持天師劍,另一隻手裏,這時忽然多了樣東西。
一截只有尖鋒,沒有後面長杆的矛頭。
正是此前許元貞從那方異域天地中帶出的三支“蠻夷”之一。
唐曉棠嘿嘿直樂,某個角度看上去,她此刻笑容像極了許元貞。
一樣的充滿惡意。
在她的催動下,矛鋒這一刻忽然閃動幽晦低暗的光芒。
荒莽霸道,又蠻橫鐵血的氣息勃然而發。
接着從天而降,直墜林族祖地上空。
那瞬間,彷彿有重重虛影一同閃動,又集合成無堅不摧的鋒銳。
如同難以計數的武道強者,一起出手!
雖然荒莽霸道,但又兄境沙牵輳疯F血大軍排山倒海,馬踏江州!
似虛又似實的武道真意凝聚,這一刻反顯得詭異,強橫力量對其他存在破壞有限,唯獨對儒學之道形成猶如天災般的毀滅氣象,格外恐怖。
甚至,尤其對儒家宅邸祖祠這等時光不斷積澱下本該分外厚重堅固的存在,尤其破壞力十足!
鐵騎踐踏,血火殺戮,幾乎摧枯拉朽一般,衝破江州內外此刻閃動烏金交織光輝的山川。
如墨大江,恢復原樣,繼續奔流。
如金匡廬,褪去金輝,風景如故。
原本仿若獨立世界般的林族祖地,在這一刻也神奇不在,重歸人間。
不僅如此,鐵騎過處,便像是恐怖的風暴和地震一同降臨。
林族祖地外圍城廓齊齊崩塌,土石飛揚,連綿不絕的屋舍樓臺,形同枯草,破碎飄飛。
成千近萬年的基業,雄踞江南的世族朱門,在這一刻化作斷壁殘垣,近乎灰飛煙滅。
林徹本人曾爲那異域天地亂流所傷,察覺其中有異,心中頗爲關注。
但彼時當中荒莽霸道的武道意境和破敗的儒家廢墟其實因爲靈氣紊亂緣故深藏內斂,是以不論林徹再如何高估,也料不到其中真正的恐怖。
而眼下這“蠻夷”,更是經過許元貞改良和精煉,更進一步集中,專爲破世家祖地而來!
實事求是地講,大唐儒學傳承面對這荒莽武道真意,並不似那方殘破世界中的儒家傳承那般被剋制。
可猝不及防下失了先機,祖地一破,餘者皆受影響。
自族主林徹以降,包括林酬、林朗等人在內所有林族上三天大儒,一身精、氣、神全和江州祖地貫通。
祖地被破,所有人皆心神劇震!
年事已高新近出山的三位宿老,更是頭暈目眩,眼前發黑金星亂冒的同時,頭腦陣陣刺痛。
“……文脈?!”林徹顧不上看人,先看自家祖祠。
城中央祖祠上方的一線文華寶光如風中殘燭搖曳,勉強掙扎但轉瞬即逝,就此斷絕。
林氏祖祠下方,大地似是隨之鼓動一下,綿長文華之氣飛速消散。
“賤婢!!”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林徹這一刻勃然大怒。
不過在他罵出聲前,便有似劍光又似雷光的浩蕩紫輝滾滾而下,橫掃廢墟上所有林族中人。
唐曉棠這次驅動九天神雷,力量不集中,而是鋪散開來。
一辛肿迳先煨奘渴茏娴乇黄频钠鯔C牽引,身心震盪,文華浩然氣一時間無法提振,面對滾滾紫雷,全部遭殃。
僅八重天的林徹和林酬情況較好,龍蛇筆在手的林徹甚至還能護住近處的兩個同族。
但他一顆心沉到谷底。
先前心中無端不安和隱憂終於應驗。
天師府確實沒有全力阻截他林徹回江州祖地。
因爲那羣牛鼻子打從一開始就想要一併攻破江州林族祖地,並借祖地氣機牽引震盪的機會重創他的同時,叫他自陷險地,眼下雖然龍蛇筆在手,但行動反不如先前自由。
氣機牽引下,林徹面白如紙,舊傷全面復發。
同一時間,身邊林族家老林酬則悶哼一聲。
一塊四四方方的規整木板飛到他近前,迎風見長,瞬間變大的同時,由實轉虛,化作流光徽至殖辍�
林酬強壓下祖地震動和唐曉棠天師劍的攻擊,勉強提氣抵擋。
不料那流光一分即合,竟化作木質枷鎖模樣,扣在林酬身上。
林酬頓時方方面面受困。
但更讓他難受的是眼下模樣。
活了幾百歲,沒這麼屈辱過!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簡直豈有此理?!”林族家老氣得吐血。
遠方雷俊淡定。
要不然怎麼叫辱斯文呢?
嚴格來說,是鎖儒枷。
煉成此寶,還要感謝江州林族自身。
當初前往北疆,兩條中上籤,一條指向長天湖,一條指向龍骨嶺。
雷俊在長天湖得到子母凝元珠。
唐曉棠則在龍骨嶺毀林族祭禮,過程中隨手截下江州林族用以佈置祭禮的一樣靈物,名爲封靈木。
雷俊自那異域天地中出來,從許元貞處得到煉製“蠻夷”的殘餘,辱斯文。
和唐曉棠再取得聯繫後,得知封靈木此物,當即要來,同辱斯文合煉,最終成功得到那具鎖儒枷。
回來路上,他將天師印暫交給唐曉棠,自己則入了真一法壇洞天搭順風車,心無旁虿粏柾馐拢瑢P慕逯嬉环▔谝粚拥木艤Y真火,全力煉製此寶,趕在抵達江州前完成。
往難聽說,這趟叫關門打狗。
往好聽說,這趟叫甕中捉鱉……好吧,都不怎麼好聽。
好用就行。
和“蠻夷”相同,鎖儒枷也是件一次性消耗型的靈物。
效果倒是極佳,對上八重天境界的大儒,都能鎖對方一段時間。
不過,眼見龍蛇筆在手的林徹還有餘力護佑別人,雷俊便將鎖儒枷投向另一位林族八重天高手林酬。
林酬頓時被枷號示小�
好在最初暴怒後他很快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當前如同個活靶子,連忙全力對抗枷鎖的同時,更催動護身之寶防禦。
林徹反應也不慢,雖然自身狀況同樣不妥,但仍及時出手,替林酬抵擋唐曉棠接下來的攻擊。
“嗡——”
然而另一邊,忽地傳來低沉的呼嘯聲。
細微電光一閃,接着便是雷火轟然炸裂。
目標卻並非指向林酬,而是針對其他林族家老。
雷俊料到林徹會全力護住林酬,所以他在祭起鎖儒枷的同時,頭頂三根金屬導軌並非瞄準林酬。
他盯上了三個鬚髮花白的老儒。
天師府同江州林族之間太熟了。
雖然那三位林族家老避世不出已久,雷俊還是認出那是三個七重天輩分高年齡大的林族宿老。
他們年事漸高,開始不復昔日巔峯狀態,江州祖地被破,氣機牽引下他們受影響也最大。
唐曉棠劍掃四方,他們三人偏偏離林徹較遠,林徹未及相護,三老當即傷上加傷。
雷俊一直信奉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
那麼……
三根金屬導軌元磁之力一起激盪,無聲咆哮。
卸嗵煲暤芈牱黄鸺映窒拢卓∵@次不再是三炮共同針對一個目標。
而是各自瞄準,針對三個目標,同時發射!
雷火轟鳴間,三個已經有傷在身,反應、行動皆慢不止一拍的林族家老,同時身體劇震。
一個被轟掉半邊身體。
一個身體中央開個大洞。
一個腦袋不翼而飛。
其他林族修士一呆。
鎖儒枷詭異出現,表示不止唐曉棠一個來犯之敵,他們還在尋找對方蹤跡的時候,忽然雷響,三位剛剛出山的宿老,便永遠安眠了?
對方攻擊來自極遠處。
是九重天的許元貞到了?
還是有上三天的儒家神射或者道家飛劍?
有多少人?
“時間還是倉促啊,準頭也差了些。”雷俊本人則搖頭。
他新登七重天,尚未來得及沉澱並進一步昇華自身所學,有限的時間用來修煉命功人書法籙以及祭煉鎖儒枷了。
其他本命法術,只做了大概歸納整理,全靠如今清靜層次的悟性,舉一反三,見微知著,省去大量時間。
但一些精細處,多少仍有可完善的地方。
“那邊!”林徹雖然面白如紙,但不愧儒家經學八重天,治國三論的修爲層次,準確指出雷俊所在方位。
但他無暇旁顧,上空紫、金、青三色光焰,已如驚濤駭浪般落下。
林徹持筆如持劍,揮動龍蛇筆,浩然氣滔滔,全力迎擊從天而降的唐曉棠。
感受到雷俊帶來的威脅,林朗等林族修士強行平衡神魂震動和紛亂的浩然氣,然後衝向雷俊所在的羣山間。
修持儒家神射一脈的林朗本人落在最後,出手則是最先。
他手持長弓,手中不見有箭,但在弓弦上一抹,頓時便有浩然氣匯聚成矢。
然後隨着弓弦驚鳴,頓時便有箭雨在半空中擴散開來,朝雷俊所在的山區落去,仿若山洪,席捲四方。
林朗一口氣屏住,立馬再次開弓。
不過這一次沒有任何聲息,亦不見有天地靈氣匯聚,不驚動任何人。
一支似是由暗影凝成的箭矢,脫弦飛出。
然而這看似悄無聲息的輕飄飄一箭,又急又快,轉眼間在空氣裏消失,再出現時,便混在密集箭雨中。
形同暗影的箭矢看似不起眼,殺傷力卻極爲驚人,遠超遮掩它的箭雨。
面對越過身前山峯,然後落向自己的箭雨,雷俊動也不動。
他本人連招架抵擋都沒有。
隨着修爲增長到七重天層次,雷俊眼下再驅動息壤旗,便可完全發揮其中靈力,人與法寶之間更相互助長實力
昏黃的光芒衍生綿綿不絕的靈壤,遮擋雷俊,爲他攔下密集箭雨。
那道隱蔽刁鑽又犀利狠辣的暗箭,力量集中於一點,深入土石中,欲要洞穿息壤旗的防禦。
但混洞九光加持下,雷俊周身霞光流轉,將那暗箭穩穩拒之於外。
雷俊本人對或密集或凌厲的箭矢視若無睹。
他的眼中,準確說,天視地聽之下,他的感知中,只鎖定林朗這個人。
江州林族目前最年輕的上三天修士。
插滿箭矢的土石下,一支明顯規模更加龐大的金屬導軌,瞄準前方,元磁之力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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