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只不過眼下的林族祖地,氣氛較爲緊張。
而林徹回到江州,迎着留守的林酬、林朗等人,他顧不上喘息,第一時間吩咐道:“請出龍蛇筆,開啓山川祭禮!”
林族腥私孕闹袆C然。
不過自打林徹、林宇維等人離開時起,江州這邊就忱戈待旦,隨時戒備,是以此刻林徹一聲令下,林族上下並不驚亂,一起行動起來。
以江州林氏宗祠爲中心,大規模的祭禮,便即開始咿D,鼓樂響起,文華之氣沖霄,彷彿接續時光長河,貫通古今,令上古重臨。
禮,乃儒學修行之道最高結晶之一。
很多時候,甚至可以將“之一”二字去掉。
於大唐修道界儒家傳承而言,禮乃覆蓋三脈道統傳承的最頂尖神通法門。
縱使林徹這等八重天境界的大儒,亦無法隨意施展。
只有在祖地,又或者藉助家傳祭器龍蛇筆,方可令祭禮迅速成型。
餘者更是需要多人聯手,藉助多種靈物佈置良久。
而江州祖地乃林族根基所在,經營多年,這時族人齊心一致,祭禮轉瞬即成。
在林族祭禮的影響下,整個江州地面上,真實的山川,竟隨之動盪。
此地大江名山相依,這時隨祭禮而動,浩浩蕩蕩的天地靈氣,一起交匯於江州。
林徹連行大禮,入了林氏宗祠。
宗祠內,除林族歷代先祖靈位外,赫然還在玉質的筆架上,供奉一支烏金相間的毫筆。
稍後,宗祠中文華之氣沖天,竟在半空中隱約凝聚成大儒之象。
面貌間,同當年自幽州遠走南下,開闢江州林族一脈基業的林氏先祖,有幾分相似。
林徹神情肅穆,雙手捧着那支烏金相間的墨筆自宗祠中出來。
宗祠外,林酬、林朗等人皆行禮:“有請龍蛇筆!”
話音未落,上方天空,忽然雷聲大作。
金色的雷龍,自雲端現身,俯瞰下方江州山川。
滾滾雷光,當即將半邊天空全映成金色。
雷雲中,現出個高挑女子,身着九色霞帔,光彩照人,容顏絕世,只是眉目之間此刻煞氣滾滾,眉發呈現金色。
正是當代天師唐曉棠。
她凌空招手。
天地間頓時響起另一聲鳴動,似是劍鳴,似是轟雷,又似是龍吟。
半邊金色之外,另外半邊天空,這時則被染成紫色。
九天神雷同純陽仙雷齊鳴,漫布雲天。
而唐曉棠手中,則多出一柄古樸法劍,劍刃表面浮現大量符紋道蘊。
天穹雷雲裏,此刻同時出現一金一紫兩條雷龍。
雷龍咆哮間,當即便一起衝向下方江州林族祖地。
林徹此刻面色波瀾不驚,雙手捧起那烏金相間的墨筆。
墨筆飛上半空。
烏金二色,鋪陳開來。
江州附近山川,進一步變了模樣。
江水化爲墨黑。
高山化作純金。
烏金交織間,山川整體竟像是活了過來,將從天而降的雷龍擋在半空中。
“字落山川動,筆走龍蛇行。”林徹向半空中龍蛇筆拜了一拜,然後抬手握筆。
揮毫撥墨間,文華浩然氣自動凝聚。
腰間長劍雖不再出鞘,但劍氣劍意本就是文意才氣匯聚而成,此刻換一種方式表現出來,鋒芒內斂的同時,反而更加厚重。
江州,在這一刻像是變作獨立的世界,烏金閃動間,把漫天雷霆隔絕在外之餘,江河甚至化作龍蛇之形,逆捲上天,反攻唐曉棠。
唐曉棠夷然無懼,一劍在手,身體周圍雲海像是整體化作雷海,以更狂猛的姿態,鋪天蓋地壓下。
相較於此前龍虎山李外之戰初得天師劍時,如今的唐曉棠同天師劍法力結合更加圓轉融容。
但江州祖地內,林族腥舜丝谭炊那榘捕ú簧佟�
僅憑唐曉棠,斷無可能攻進來。
有本族八重天的高手在,有龍蛇筆在,有祖地祭禮在,江州穩如磐石。
甚至,有林徹、林酬兩位八重天高手的情況下,他們更可反守爲攻。
“莫要大意,許元貞已經九重天修爲,隨時可能出現。”林徹卻神情肅穆:“而且,先前那方異域天地,透着古怪!”
此前晉州葉默權、蘇州楚修遠兩位老牌九重天大儒目標明顯,沒有輕舉妄動。
祕密成就九重天境界的青州葉族族主葉炎卻曾經低調前往北疆,同林徹一起查看大黑山的虛空“門戶”,但爲那異域天地所拒。
並且,隱隱察覺其中蘊含詭異霸道的氣息意境,不利於他們這些儒學傳家立世的名門世族。
除了女皇帶來的威脅外,這奇詭異域天地的存在,也是促成四姓六望終於聯合的因素之一。
“請叔父爲我壓陣,警惕四周異動。”林徹沉聲道。
林酬和當年隕落於鄱陽大澤一役的林奉,皆江州林族上代宿老。
他聞言輕輕頷首:“我們只需穩守江州即可,便是許元貞來攻,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攻破我族祖地。
龍虎山當下同樣空虛,她們不敢在外耽擱太久。”
林朗這時上前:“兩位叔祖和伯父來了。”
隨他一同過來的人中,有三個外貌清癯儒雅,但已顯老態的文士。
其中兩人,和林酬、林奉同輩分,皆是江州林族上一代宿老。
另一人,與林徹、林羣、林宇維等人同輩,但年長許多。
三人的共同特點是,皆早已年過四百歲,不論身心,狀態皆開始走下坡路,爲延緩這一趨勢,平時大都深居簡出,靜心調養,少理外事。
唯有類似早先鄱陽大澤戰敗和如今這等林族危機時,他們纔會出山過問。
不過,三人當中,沒有八重天境界大儒。
對這一點,林族腥诵闹幸哺袩o奈。
如果太叔祖和十七叔祖尚在……林朗心中嘆息。
早年,江州林族其實還有八重天的宿老隱世休養,當中更有早年間同林瑾老祖同輩的一位太叔祖。
可惜,那兩位八重天的宿老莫名離開祖地,音訊斷絕,令這些年來本就不斷衰弱的江州林族底蘊也更薄了。
“現在明確許元貞修爲臻至道家九重天,消息傳開,必有人的態度會變化。”
林徹言道:“只要我們這裏堅持一段時間即可解今日之圍,眼下莫要分心,共行祭禮。”
林族腥她R聲應諾。
鄱陽大澤之戰,江州林族損失慘重,除了八重天的族老林奉之外,還折損林震等七重天境界高手。
之後林宇維由七重天突破至八重天,而林朗從六重天突破至七重天。
而剛剛在北疆的亂戰,江州林族又先後失去兩位七重天族老。
先是一人在龍骨嶺祕密主持祭禮,卻被唐曉棠直接踩過去。
後另一位林族家老在大黑山同幽州林族的林利空一起看守虛空“門戶”時,遭了海王菊分身之劫,亦告身死。
如今加上三位重新出山的隱世宿老,江州林族尚有七重天大儒合共八位。
讓他們直面天師劍在手的唐曉棠,未免強人所難。
不過眼下,林朗等八人當即散開,分居祖地八方,一起協助族主林徹,主持祭禮。
江州祖地,越發穩固。
林徹等人不惦記反擊,只先穩守自身,端的是固若金湯。
縱使上空紫、金雷霆連環炸裂,亦無法動搖下方烏金山水。
不過,素來急脾氣的唐天師,此刻從容不迫:“準備好了?”
另一邊,大江之畔,雷俊遙望江州林族祖地。
他隨手勾勒,多道天視地聽符的符紋,漫布空中。
三支金屬導軌,懸浮在他頭頂,看似不起眼實則遠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恐怖的元磁之力,開始流轉。
同時,雷俊手中還多了一樣東西。
彷彿一塊木板,四四方方,形制規整。
但從中流露出幾分霸道蠻橫的詭異氣息。
他掂了掂手裏木板:“稍顯倉促,但已可發揮作用。”
…………
荊襄楚水之間,方氏一族便是此地主宰。
不過,隨着近年來蜀山派影響力漸漸向巴蜀之外擴散,首當其衝便是荊襄之地。
荊襄方族的注意力,也由原先側重東側下游的江州林族,轉而向西,關注開始出蜀的蜀山派。
眼下,巫山兩側,雙方便在對峙。
不過,荊襄方族這邊爲首者,一個氣勢沉雄的中年文士,目光卻看向東方。
看向江州所在方向。
“大伯,除了青冥劍外,仍未聽聞北冥神槍出蜀,此外也未見蜀山掌門傅東森出霄頂。”一個方族子弟向那中年文士彙報。
中年文士名方浣生,在荊襄方族內有大老爺之稱,同輩中地位僅次於族主方景升。
值得一提的是,天師府嫡傳方簡,正是方浣生之子。
不過,不影響此刻方浣生做任何決定。
他身後另一箇中年文士輕聲道:“許元貞九重天了,唐曉棠亦是勢頭逼人,如果要仔細算的話,元墨白如今年齡距離二百,也還有不小一段距離吧?雖然同爲道門,但蜀山多少亦會受些觸動。”
方浣生目視江州方向,半晌後說道:“六弟,煩你走一趟江州。”
他身旁中年文士是荊襄方族六老爺方度。
和方景升、方浣生一樣,亦是八重天境界大儒,乃荊襄方族核心高層之一。
西域妖亂,雖然不像隴外蕭族那般淒涼,但荊襄方族同樣實打實受創,所以這些年才相對低調,休養生息。
眼下族主方景升又閉門不出,荊襄還要面對蜀山派的異動。
這時方度再順水東去,叫荊襄人手也生捉襟見肘之感。
聽了方浣生的話,他未反對,只是問道:“蘇州那邊怎麼說?”
方浣生:“友良兄,也將動身趕赴江州。”
楚朋楚友良,雖不是楚國老親子,但亦是楚族中生代頂尖高手,飽學大儒,素來同楚喆並稱。
“許元貞突破至九重天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她此前所在那方異域天地可能大有問題。”
方浣生言道:“江州林族,要過這一關纔好。”
方度頷首:“我明白了,兄長請放心,我這就動身。”
方浣生:“路上小心,謹防龍虎山打援。”
方度:“我省得,龍虎山人手同樣緊張,他們若當真分人出來,江州就徹底無憂了。”
只要江州林族能頂過最初這段時間,得方度、楚朋兩大八重天高手援助,依託祖地和龍蛇筆,哪怕九重天強者攻打,仍足以守住江州。
…………
“師姐那邊也要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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