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早先,正是他在鹿南谷原造成蜀山派江東雨身亡。
按照先前上官鵬的情報,熊剛離開鹿南谷原後,前往銀笛巖。
上官鵬還意圖借刀殺人,假手熊剛來完成其計劃。
不過後來上官鵬自己去了照江下游地區,身隕於楊玉麒、高普之手,關於熊剛之後如何便也沒了消息,不曾想熊剛如今也悄然轉移來朱安峒,相助歌婆山的元山濟。
他應該就是元山濟聯絡的後手至少是後手之一。
照這麼看來,元山濟果然早有準備……雷俊一邊看一邊點頭。
甚至,這可能是一個內外勾結專門針對歌婆山聖主桑露的陷阱,借桑露興師問罪清理門戶的機會,反過來要伏擊圍殺桑露或者重創桑露!
不過……
雷俊又左右看看。
即便歌婆山其他高手在馳援陰山峒對抗血河派,桑露孤身前來身邊沒有親信強者相隨,但只憑元山濟、熊剛兩人,不足以難爲這位歌婆山第一高手吧?
按當前局面,桑露至不濟是清理門戶失敗,但其本身理應可以進退自如。
元山濟或者說隋室後裔的後手,是不是少了些?
雷俊心下奇怪。
朱安峒上空身在局中的歌婆山長老元山濟和血河派長老熊剛,則已經在暗自罵娘。
元山濟陰沉着臉不說話,熊剛直接罵出聲:“那混賬跑哪去了?!”
雖然一直對桑露並不心服,但元山濟怎都不會覺得只憑他和熊剛兩人就能拿下桑露。
除了與隋室後裔合郑弥彀步@裏的山川地脈還另作一番安排外,這裏本來還安排有第三位八重天的巫門強者,和他們一起動手。
一位巫門咒祝一脈聖地輪迴淵的八重天長老。
但現在,人呢?!
“師兄,看來你已經技窮。”風雨之中,一個女子開口:“那這一切該結束了。”
正是歌婆山之主桑露的聲音:“天青,動手。”
一個外觀青年模樣的男子,突兀地在雲中君祭陣內現身:“是,聖主。”
話音落下,便有一輪熾烈的太陽,如旭日東昇,破開雲層,於風雨中現世,光耀天地,繁華熱烈,雄奇瑰麗。
九歌·東君!
潛心山上,雷俊看着鏡面上呈現的那個南荒青年男子的影像,輕輕挑了下眉梢:“黎天青……”
正如許元貞、唐曉棠、雷俊等天師府傑出傳人聲名遠揚,天下皆知一樣,其他大勢力的頂尖傳人,大家基本也都大致有數。
南荒相對封閉和神祕,所以偶爾會有些意料之外的天才人物忽然冒頭,但也常有成名已久的人物突然失蹤或隕落。
近年來聲名最盛的巫門天才大體上有三人。
血河派刑風。
陰山峒田橙。
再就是歌婆山的黎天青。
他們不僅僅在南荒巫門五脈傳承間聲名卓著,往北去在中土大唐亦名聲顯赫,引發各方關注,可與同時代的大唐天之驕子相提並論。
之所以輪迴淵和金城寨沒有,原因則很符合南荒一貫風俗。
曾經也有過,但現在嘛……
輪迴淵近年來的第一天才,失蹤已經有些年頭,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音訊全無,惹得輪迴淵內外猜測紛紛。
當然,倒黴的也不止輪迴淵一家。
金城寨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傳人,早在距今十餘年前便確認身死。
至於隕落的原因嘛……
內戰。
“鬼王”宗漢統一整合金城寨的過程中,自然不是一片祥和。
要說宗漢沒有惜才之心,那倒也不是。
但他不會對站在自己對立面的敵人講惜才與否的問題。
除此之外,蠱術聖地陰山峒近年來崛起的天之驕女田橙,前不久剛剛在與血河派的對抗中負傷,好不容易纔撤下來,總算沒有夭折。
南荒血腥與混亂,由此可見一斑。
倒是歌婆山的黎天青,此前就被譽爲神舞一脈當前最年輕的上三天大巫,雖然不是歌婆山聖主桑露的親傳弟子,但一直有傳聞,桑露將其作爲接班人培養,天驕之名響徹南荒內外。
而引起雷俊注意的則是,今天看那彷彿真實大日一般的東君祭陣,陽剛熾烈,悍然同八重天的血河長老熊剛正面碰撞。
黎天青,這是已經突破到八重天境界了麼?
對照其年齡,這般進步速度,縱使不及唐曉棠,也極爲誇張了。
雖說如今天地靈氣潮湧,利於修士修行,年輕高手開始加速崛起,但此前外界對黎天青天賦潛力的判斷,看來還是低估了呢……雷俊遙望朱安峒方向,若有所思。
元山濟一方少人。
對面桑露身邊卻有新近突破實力大進的黎天青同行。
雙方實力對比不僅不符合元山濟等人預期,甚至進一步失衡。
局面逼得元山濟不得不考慮撤退後路了。
不過,對楊泰而言,雖然形勢不利,但機會還是出現了。
足足三位八重天境界的歌婆山大巫出手,鬼神祭陣層層疊疊,導致此地虛空極度動盪,甚至出現一定程度的扭曲。
“動手!”楊泰當機立斷。
他帶領麾下扈從,當即着手佈置祭禮,進一步動搖地脈靈氣流轉。
不爲另立山河國咝妈T龍脈,而是行使另一種法儀。
霎時間,本就已經打得天崩地裂的朱安峒一帶,再生驚天鉅變。
大地直接開裂,甚至同朱安江水脈形成交錯,生生將朱安江截斷,二者縱橫如“十”字,劇烈動盪的地脈靈氣,化作罡風沖霄而起。
一時間山水顛覆,風雲激盪,天地彷彿有倒懸之勢。
元山濟、熊剛見局面不利,已經開始智笸寺罚@時不介意局面越亂越好,故而皆默許隋室後裔的動作,並且推波助瀾。
這一出變化,出乎歌婆山方面桑露、黎天青的預料,但兩位八重天境界的歌婆山大巫聯手之下,不懼天地翻覆,目標仍緊盯元山濟不放。
大地崩裂,地脈靈氣混亂之下,可見裂縫深谷不斷向四方蔓延,被截斷的朱安江也洪水四溢,甚至出現江河懸天的奇景。
雷俊身在潛心山上,感覺大地震盪蔓延到這邊,令潛心山也搖晃起來。
他不僅不慌,反而心中一安,知道中上籤着落在朱安江上游潛心山的變化要來了。
如當初綺羅谷等地一樣,受地脈影響,潛心山亦爆發大地震,彷彿有地龍翻身,一時間地動山搖。
潛心山主峯直接倒塌,而山谷中則裂開巨大縫隙,形成深入地下的裂谷,幽暗無光,彷彿巨獸張開大嘴,擇人慾噬。
兇暴的地脈之氣,形成罡風沖天而起,向外宣泄。
雷俊耐心等待激烈的罡風漸漸轉弱後,方纔從上方落入地縫裂谷內。
下潛到一定深度,可見洶湧地脈之氣,彷彿奔騰的地下暗河一樣咆哮而過。
當初張源被那道天書暗影附着,亦是源於地脈之氣流轉……雷俊心下思索。
正想着,他感覺到真一法壇洞天內,自己那一頁天書,以及同天書相伴的暗影,頓時震顫起來。
第218章二品機緣,天書暗面!
真一法壇洞天內,那一頁天書,閃動光輝,如紙張般抽動舒捲。
先前彷彿書頁陰影的那一片黑影,這時主動同天書分離,然後在半空中圍繞書頁震動。
雷俊見狀,心神安寧,不急不躁,關注面前地縫裂谷中如大江長河般奔騰的地脈靈氣。
靈氣大河奔騰,看上去並無異樣之處。
雷俊心念一動,反而更加集中注意力。
他陰陽聖體加持下,法力凝聚,顯化作黑白二氣,兩道氣流一同延伸出去,靠近奔騰咆哮的地下靈氣大河。
又過了片刻,雷俊心頭忽然像是浮現一層陰影,令他心神爲之一迷。
感覺,同早先第一次接觸天書暗影時相似。
但這精神異樣的感覺,轉瞬即逝,消失不見,令雷俊險些以爲自身出現錯覺。
這一刻,他未及細想,順應真一法壇洞天內天書和暗影的躁動,近乎下意識動作,第一時間催動自己的息壤旗。
昏暗的靈光,彷彿釣竿魚線般甩了出去,落入靈氣大河內。
幾乎微不可察但真實存在的糾纏,讓雷俊知道自己先前的感應果然不是錯覺,此刻靈氣大河內當真有某種存在順着奔騰“河水”正從自己眼前經過。
只是其中靈性近乎完全深藏,叫雷俊都險些走眼錯過。
和早先攝拿獲取那頁天書時一樣,雷俊嘗試用息壤旗將之“釣”起。
但那神祕存在看似靈性完全深藏,這時接觸起來卻不似天書那般平和,其中不動聲色間,便有玄妙靈力流出,飛速瓦解息壤旗所生的昏黃靈光。
縱使息壤旗靈力綿長深厚源源不絕,此刻仍然飛速消解崩斷,難以爲繼。
類似情形,自雷俊得到息壤旗以來,極爲罕見。
不過,在知道自己這次嘗試獲取的是一道二品機緣時,雷俊便有心理準備。
所以除了息壤旗外,雷俊更有多般手段齊出,一時間分心多用,同時催動天書和自己已有的那道暗影發揮作用。
被天書吸引,位於靈氣大河中的神祕存在,這時不再那麼排斥雷俊。
而那道暗影,更是與其行成融合之勢。
如此一來,“魚兒”終於上鉤。
雖然息壤旗靈力衍生的昏黃光芒仍不停被消解,但源源不斷接續的情況下,終於暫時得以維持。
雷俊自身的法力化作黑白二氣,同蘊含兩儀陰陽意境的那一頁天書相結合,再勾連靈氣大河中的神祕存在,終於將之從靈氣大河裏拖出來。
息壤旗回收,帶動那神祕存在回到雷俊面前。
雷俊定睛細看,視野內灰濛濛一片,不見光亦不見影,入眼初只有一片迷離,彷彿同真實的世界間存在隔閡。
哪怕已經將之攝拿到自己面前,但在雷俊的感官中,仍有些虛無和不真。
不過,雷俊確信,天書暗影與之相類,而今日截獲的這神祕存在比之更玄奇。
如果像此前收納天眼熾辰那樣用息壤旗將之收納,反可能導致息壤旗受損。
這神祕的虛幻中,蘊含令世間正常事物混雜混亂以至於最終消解的玄妙力量意境。
並非造化變遷的反面,而是與造化變遷相伴,隨之而來的負面影響,雙方相伴相生,一體兩面卻又緊密相依。
雷俊不以息壤旗將之收納,而是仍利用自己那一頁天書引導。
於是這神祕的虛幻,融合了先前的天書暗影,再落入真一法壇洞天內。
當其與那一頁天書結合時,甚至壓倒了天書,讓天書暫時陷入沉寂。
不過,並未對天書造成損害。
那神祕存在終於趨向穩定,從虛幻變得有了幾分具體形象。
看上去,也像是一本書,但形體縹緲,猶如陰影。
又像是最初的天書暗影整體擴大,變得更加厚重龐大。
這一刻,暗影像是完整的書,反客爲主,襯得只有一張的天書書頁稍顯單薄。
但雙方貼合在一起尚融洽,不起衝突,反而異常和諧。
雷俊的心神意識集中在真一法壇洞天內的天書上,此刻腦海裏生出一重明悟:
【天書暗面】
當前這本暗影之書,對應者,恐怕是完整的天書正章,二者互爲表裏,一體兩面。
眼下天書正章不全,雷俊只得其中一頁,倒是天書暗面,當前看上去是完整的。
這叫他一時間有頭重腳輕啼笑皆非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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