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先前兩次趨吉避凶的籤撸憧梢哉f明問題。
只是,同爲八重天境界的修士,血河派長老熊剛兩次都是對應中中籤,而盛康太子楊玉麒和金城寨長老高普則是對應中下籤。
當中差別,在於楊玉麒、高普兩個八重天強者同行麼?
雷俊有些不同看法。
他當前還無法徹底煉化和駕馭天師印,所以不是借天師印迎戰、對抗敵人,而是借真一法壇洞天遁身,隱藏自身行跡瞞過強敵。
目前看來,七重天境界的對手基本沒可能看破其中奧妙。
而八重天的高手,則可能帶來風險。
鑑於重點在於洞察而非正面交戰,所以風險的大小除了跟八重天高手的數量有關外,雷俊猜測更可能和他們的道統有關。
血河派修行,強於對生靈之氣和血腥煞氣的感知,但雷俊直接避入真一法壇洞天內,要感知虛空變化和天師印法寶本身,便不是血河派所長。
而盛康太子楊玉麒乃八重天儒家高手,對相關方面的感知優於同境界的血河派長老熊剛。
故而同樣情況下,他覺察亦或者針對真一法壇洞天守株待兔的威脅便更大一些。
此外,不同於六重天、七重天境界內部不分層,八重天境界內部各個小境界之間往往另有玄機變化。
同爲八重天修士,楊玉麒具體修爲層次上,或可能較熊剛更高明也說不定……雷俊猜測。
可惜,具體情況不明,大唐這邊跟盛康太子接觸過的人目前只有上官鵬。
幾日後,雷俊到了朱安江流域附近。
這裏當前看起來仍平靜。
巫門神舞一脈聖地歌婆山治下素來是南荒最平和的地區,確實名不虛傳。
雖然整體來說歌婆山眼下也參戰,同血河派、金城寨廝殺,但後方的朱安江一帶尚安寧。
就是安寧祥和下,已有暗流湧動。
“外鬆內緊,明顯不同尋常。”先一步抵達的元墨白已經觀察有段時間,他同樣沒有輕舉妄動,只靜心等待。
同雷俊匯合後,他看了自家徒弟一眼,微笑道:“最新消息,大將軍親自出京南下,來南荒這邊了。”
大將軍,便是上官一族當代族主上官雲博,也是如今大唐神策軍大將軍,放眼天下亦有數的武道強者。
作爲八重天境界的武道高手,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南荒這邊也就血河派掌門韋暗城對他有威脅。
因此……
“大將軍這次也帶了蕩寇金戈出京。”元墨白言道。
雷俊由衷說道:“上官鵬將軍可以瞑目了,這盛世如他所願!”
雷俊、元墨白出事,唐曉棠定然按捺不住。
她天縱之才但畢竟初入八重天,面對九重天的韋暗城,至少需要天師劍助陣。
如今同樣道理,也適用於上官雲博和蕩寇金戈。
八重天武道強者和名震天下武道神兵的組合,正符合上官鵬的預期嘛,雖然具體人選有些出入,但想必上官將軍公忠體國一片赤膽,肯定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
“也有不那麼好的消息。”元墨白看了自家徒弟一眼,面上笑容收斂,神情多了些鄭重:“山門那邊來信,就在前幾日,林徹,返回江州林族祖地。”
雷俊聞言,微微挑了下眉梢。
林徹,江州林族當前的族主,六年前鄱陽大澤一戰終局,同許元貞一同失陷在虛空中,下落不明,行蹤成謎至今。
第216章一道二品機緣?
“林徹麼……”
雷俊最初略微驚訝後,很快定住心神,首先關注地則是另外一方面:“那有大師姐的消息麼?”
元墨白徐徐說道:“尚無元貞師侄的消息。”
這就是他之所以說消息不那麼好的原因。
當初鄱陽大澤一戰,江州林族動用隱祕手段,上古祭禮扭曲時空,意圖埋葬龍虎山天師府方面最被他們忌憚的許元貞。
最終確實把許元貞坑進去了。
但江州林族自家一下子賠上位置還沒坐熱的新族主林徹以及另一位八重天境界的家老林奉兩大高手,被許元貞一起拖入時空亂流,三人全部下落不明。
算上此前林震等人死傷的損失,最終還是江州林族傷亡更加嚴重。
許元貞甚至還留下口信,時空亂流中她就把林奉已經弄死了……
只是她跟林徹皆就此下落不明,這些年來一直沒有音訊。
但現在,林徹居然回來了。
許元貞卻仍然沒有動靜。
對龍虎山來說,這消息當真有些糟糕。
“爲師相信,元貞師侄定然逢凶化吉。”元墨白徐徐說道:“只是,我們可能還需等些時日。”
雷俊:“弟子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龍虎山天師府接下來要重新警惕江州方面了。
此前江州林族內部不安穩,短短几年時間裏先後折了林羣、林徹兩代族主。
林徹失蹤,林奉、林震等人身隕,江州林族不僅元氣大傷羣龍無首,更陷入新的內鬥。
直系傷亡太重,而旁支卻有林宇維那樣的好手崛起,以至於紛爭不斷。
天師府經歷李外之爭,實力固然亦跌落少有的低谷,但近年來還能休養生息,不用擔心隔壁老冤家江州林族,正是因爲對方內部同樣不太平。
而現在林徹居然重歸江州,爲這一切平添變數。
不管怎麼說,林徹都是八重天境界的大儒且實力、人脈皆深厚,名義上他也一直還是江州林族當代族主。
別人無法壓服林宇維,林徹卻有可能。
江州林族雖然元氣大傷,但畢竟沒落到隴外蕭族那般田地。
重新整合力量團結一心的情況下,江州林族仍是不容外界小視的累世名門。
正處於低谷中休養生息的天師府,尤其要警惕這個隔壁的老對手。
毫不客氣地說,現在就算雷俊或者元墨白當真死在南荒,天師府其他人也唯有咬緊牙關一起去抱唐天師大腿,阻止她出山來南荒報仇。
面對可能重新擰成一股繩的江州林族,當前情況下,唐曉棠和天師劍必須一起留在龍虎山坐鎮。
女皇陛下當初親臨龍虎山,爲天師府站臺不假。
但杖缟瞎蠃i所言,此一時彼一時,那時韋暗城和隋室後裔還沒鬧出現在這麼大的動靜。
如今南荒連番鉅變,而大唐境內四姓六望暗流湧動,唐廷帝室亦要通盤考慮。
林徹忽然迴歸,江州林族重新擰成一股繩,亦是改變局面的一步。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外如是。”元墨白看着雷俊,忽然微笑:“現在看來,本派上下,都要感謝上官鵬將軍啊。”
準確說,是感謝雷俊。
但有些話,元墨白不會說得那麼明。
“師父說得是,多虧了上官將軍大義凜然,捨己爲人。”雷俊含笑點頭:“世事多變,此前實沒料到……上官將軍義舉如此關鍵。”
上官鵬身隕,甚至可能是因爲金城寨鬼道高手而身隕。
不管是給唐廷帝室,給大唐神策軍一個交代,還是給上官一族自家交代,大將軍上官雲博都不得不出京南下,攜蕩寇金戈一起來南荒。
他來了,唐曉棠自然就不用帶天師劍南來,可以安心留在龍虎山,以防江州林族妄動。
雷俊此前也確實沒料到,無心插柳之下,還另有妙處。
杖鐜煾冈姿裕蠹乙黄鸶兄x上官鵬就對了。
捐了他一個,幸福好多人。
“話雖如此說,但值此多事之秋,我們仍需留意,莫要令掌門陷兩難之境。”
元墨白言道:“儘快料理南荒這邊,我們爭取早日回山。”
雷俊:“南荒巫門之間的內戰,如他們彼此關係一樣,錯綜複雜,難以預料最終戰局……不過,弟子倒是以爲,有隋室後裔嫡系摻雜其中,反而可能令韋暗城生出快刀斬亂麻的心思。”
元墨白頷首:“不無可能,但結局難料。”
雷俊聞言,默默點頭。
師徒二人身處青山間,雷俊眺望遠方朱安江江面:“師父,朱安江流域的朱安峒是什麼底細?”
他初來不久,元墨白則已經到這邊有一段時間,熟悉過附近環境。
元墨白:“最近幾百年時間,朱安峒都是南荒巫門神舞一脈聖地歌婆山治下,如今的峒主亦是歌婆山真傳,按照師承來歷,朱安峒峒主是歌婆山長老元山濟的親傳弟子。”
他略微頓了頓後,繼續說道:“朱安峒雖然不是元山濟的故鄉,但是他起家之處,當年元山濟亦曾做過朱安峒的峒主,最近百年,朱安峒都是元山濟一系傳人執掌。”
雷俊瞭然:“他同歌婆山之主桑露,可能不是一條心啊。”
歌婆山當代聖主桑露,執掌歌婆山已超過百年。
聽起來似乎不多,但對於城頭常年變幻大王旗的南荒巫門各大聖地來說,桑露已經算是根基頗深,掌控力頗強了。
至於巫門各大聖地有多亂,這麼說吧,除歌婆山以外,其他四大聖地血河派、輪迴淵、陰山峒和金城寨如今的當家掌舵者,全都是最近幾十年裏新上位的……
但是南荒畢竟是南荒,巫門五大聖地中最平穩的歌婆山,內部同樣山頭林立。
桑露雖然穩坐歌婆山聖主之位多年,但歌婆山內部亦有其他強勢的大佬。
元山濟正是其中之一,雖然修爲實力可能較桑露爲低,但同樣是八重天境界的神舞一脈大巫。
平日裏,元山濟亦遵從桑露號令。
但現在看來,其人私下裏另有動作。
能讓隋室後裔將動搖地脈的祭禮安置在朱安峒,說明元山濟同他們之間糾葛頗深。
隋室後裔嫡系與韋暗城之間關係微妙,但不好說元山濟同韋暗城、血河派之間關係如何。
聯繫現在歌婆山正聯合陰山峒、輪迴淵同血河派開戰,元山濟如此舉動,叫歌婆山頗有些後院起火的意思了。
…………
雷俊師徒遠眺朱安峒之際,另有其他人,也悄然從其他方向,靠近朱安江流域。
爲首之人,身着逡拢婷餐迨叶訔铎秤袔追窒嗨疲嫦喔永铣桑庥^年齡三十歲許,脣上留着短髭,目光沉凝。
“世子殿下。”身旁扈從上前:“已經同朱安峒的人取得聯繫,那邊已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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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視遠方朱安峒方向,良久後方纔開口:“神舞一脈頂尖高手之間的內戰,沒有巫門其他傳承那般常見,我們的地利條件亦只能哂靡淮危瑪嗖蝗菰S失敗。”
身旁扈從低首:“屬下明白,請世子殿下放心。”
楊泰望着面前滔滔朱安江,重新陷入沉默。
如果可以,不管是他還是父王楊玉麒,都更希望可以動搖南荒地脈靈氣,另立山河國呒映郑前憷u算有了新的根基,可以同北唐再爭高下。
但可惜大業未成,就先被截擊,一個又一個動搖地脈的重要節點都被摧毀,祭禮難成。
祭禮所需的祭器,皆珍貴,想要再重新籌劃製備,不知又要等多少年。
眼下唯有退而求其次,採取第二套方案了。
巫門神舞一脈,行祝祭之舞,布鬼神之陣,動盪虛空乃至時空。
頂尖的歌婆山高手之間內戰,將更進一步扭曲此地虛空。
屆時輔以此地祭禮,週轉地脈靈氣,楊泰計劃行使另一種法儀,嘗試祭煉出另一種禮器。
如果能成功,父王便有更進一步的契機,縱使不能立即成就九重天之境,也能奠定更爲堅實的根基,爲將來做準備……楊泰面沉如水。
想到已經九重天境界的血河派掌門韋暗城,這位隋室嫡系出身的大公子,心情極度複雜。
不過他很快收斂心思,平復心情。
楊泰目光遙望遠方朱安峒,靜候自己期待的時刻來臨。
…………
雷俊師徒,同樣靜心等待。
忽然,元墨白微微出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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