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不論處置菩提寺還是天師府,都是爲了斷佛、道一衼y天下學問之禍源,立本族萬世之基,而非出於個人恩怨與意氣之爭。”
葉韓:“你能記住這一點,便很好。”
她轉身而走:“公允的說,元墨白、雷俊師徒,皆一時之才,然而正因爲如此,理當早日誅除,不可放任。”
“女兒明白。”葉靈溪跟上:“女兒方纔是在想,聽聞元墨白素來疼惜門下弟子,或可借用這一點做文章,以雷俊牽絆元墨白,更有把握將之留下,防其遁逃。”
葉韓:“先看金城寨的人能做到哪一步吧。”
金城寨的人很受傷。
因爲他們已經在孤城嶺做好埋伏準備,外圍亦有晉州葉族的婆娘隨時準備出手。
但先前聽說已經奔着大南山而來的元墨白師徒,又忽然不見了蹤影。
大南山畢竟地勢廣闊,羣山連綿。
金城寨腥俗鳡懙仡^蛇亦不可能將每一寸土地都掌握,尤其他們眼下肆無忌憚大肆活動。
不過他們也有耐心,繼續安靜等在孤城嶺附近。
彷彿靜候獵物的獵人。
葉韓、葉靈溪同樣不動聲色,只將同行的探子派出,保持消息網絡的暢通。
幾日後,他們的耐心似乎有了回報。
消息傳來,有人在大南山中段一帶地方,見過雷俊師徒二人。
但很快又失去他們的蹤跡。
“有所覺察或懷疑麼?”葉靈溪看向自己的母親。
葉韓則低頭看卷軸上通過見字如面傳遞的訊息:“不急,靜觀其變。”
晚些時候,新消息傳來。
元墨白仍下落不明。
只得雷俊一人,孤身在大南山中驚鴻一現,但很快又再消失。
“一明一暗,還是兵分兩路?”葉靈溪喃喃自語。
葉韓提筆在空白的書卷上寫下幾個字:“一明一暗,更可能直接向孤城嶺這邊過來,現在看上去更像是兵分兩路。”
墨字在空白紙張上呈現,然後又很快消失。
葉氏母女仍靜心等待。
晚些時候,終於新消息傳來:
有人在大南山西段羣山間,見到疑似元墨白的青年道人,像是在尋找些什麼。
而雷俊,則同自家恩師背道而馳,像是往大南山東段方向而去。
“暫時仍以元墨白爲主,我們留在孤城嶺附近等他。”葉韓言道:“雷俊那邊,關注其行蹤,尤其留意他有否離開大南山北返。”
晉州葉族、金城寨一起在孤城嶺附近等候,仍始終不見元墨白蹤影。
倒是有消息表明,雷俊近日開始在大南山東段現身更多。
“他們察覺孤城嶺有埋伏?”
葉靈溪奇怪:“那直接離開就好,何必還要去大南山東段?
若說他們想要反過來伏擊我們……龍虎山那邊唐曉棠應該沒有攜天師劍出山啊!”
葉韓:“大南山東段,最近有什麼風吹草動麼?”
葉靈溪:“一直沒有相關風聲。”
葉韓皺眉:“那裏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吸引他們麼?”
“嗯?”
葉靈溪取出一張卷軸展開,閱讀其上文字,爲之一驚:“大南山東段,有山峯上閃動九彩光輝,觀之與天師袍如出一轍?”
母女二人面面相覷。
他們傳消息大南山西段主峯孤城嶺有天師袍線索,是空手套白狼。
可難道說,大南山這裏當真是龍虎山天師府的福地?
只不過,在東段那邊?
PS:5k章節
第195章人在山中坐,禮送萬里外
源自大南山東段山脈的消息,叫葉韓母女和金城寨長老們爲之愕然,驚疑不定。
金城寨方面,第一時間吩咐人手,過去查探。
葉韓母女出於謹慎,沒有第一時間動作,只吩咐掌握的消息網絡努力收集更進一步的情報,以確認雷俊師徒二人的行蹤下落。
而事實上,雷俊同師父元墨白並沒有兵分兩路行動。
他們同行,一明一暗。
只不過,不是去大南山西段的孤城嶺,而是沿着連綿山脈向東行。
“師父,弟子找到合適傳消息的人。”雷俊通過千里傳音符,同元墨白打聲招呼,視線則望着前方山下。
山岩下方,有兩個修士赫然正在進行一場戰鬥。
面上來看,交戰雙方同雷俊關係都不大。
一邊是個身着充滿南荒風格服飾的中年男子。
另一邊則是個身着僧衣,外觀四十歲許年紀的中年僧人。
這僧人身材不如何高大,但孔武有力,並非懸天寺永相、德相那般苦行僧模樣,舉手投足間蘊含如龍如象之巨力,乃是個禪武一脈的佛門真傳。
菩提寺覆滅,門人弟子也大都遇難,僅有少數當時遊方在外的傳人倖免。
因爲唐廷帝室主持,故而北地妖亂的黑鍋沒扣在菩提寺傳人頭上。
這些倖存者,可以重新聚集,公開活動。
但經過惡戰和大空寺的破壞,曾經的古剎菩提寺祖庭盡毀,靈氣不復。
地脈崩亂之下如今更成一片惡土,想要恢復需要多年時間。
故而菩提寺倖存者只能另尋他地暫時安家,重開山門,以求休養生息。
因相較於早先祖庭,當前重開山門處偏南,故而外界又稱之爲南菩提。
借唐廷帝室關照扶持,近三年下來,南菩提總算漸漸站穩腳跟。
但相較於從前佛門禪武一脈聖地的氣象,還相差甚遠。
門下傳人,或是專心苦修,或是積極奔走,只希望能儘快恢復昔年菩提寺光彩。
眼下這個中年僧人,看起來便是一位南菩提的傳人,只是不知什麼原因,到南荒這邊來。
雷俊視線從這僧人身上劃過後,注視其對手。
那個身着南荒傳統服飾的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身體周圍,彷彿雲霧一般的巫蠱,飛旋於半空,赫然是一名蠱術師。
雷俊看對方相貌,感覺眼熟,自己可能先前見過其畫像。
畫像能流傳到北邊中土大唐的南荒蠱術師,無一不是在南荒享有盛名者,有一個算一個,基本都是巫蠱一脈聖地陰山峒的傳人。
雷俊記得這中年男子該是名叫招森。
好巧不巧,正是陰山峒長老田林龍的親傳弟子。
雷俊連連點頭,這樣一來自己待會兒現身出手,就顯得更加自然了。
眼下,那南菩提僧人,同蠱術師招森之間的大戰已然到了激烈處。
僧人手持一杆金剛杵,出手之間金色的佛光罩身,大開大合,力量雄渾無儔。
金剛杵到處,頓時將成片蠱蟲打爆。
“我佛慈悲!”
這僧人腳下出全力,山岩頓時崩碎塌陷,塵土飛揚。
而他本人則斜着飛起,直衝向半山坡上的蠱術師招森。
佛門禪武一脈真傳,肉身力量強悍,堪比同境界的武道強者,有些方面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速度上的劣勢明顯。
不過這菩提寺僧人全力一躍之下,筆直衝出,速度也不慢,轉眼間就撲到招森面前。
巫門蠱術師同佛門禪武真傳幾乎是兩個極端,素來重神魂修行而輕肉身。
眼下被那中年僧人一下子撲近,本是大忌,可招森卻不慌不忙,面上反而流露出陰惻惻的笑意。
招森頭巾上,忽然有一隻奇異的蠱蟲出現,然後閃動金光。
衝近的僧人揮舞金剛杵被金光擋住,他做金剛怒目狀,忿火升騰。
雷俊遠遠望去,便覺得招森那奇異的金光蠱蟲,並非巫蠱一脈的金甲蠱等防禦手段。
金光,赫然同那中年僧人的佛法意境,有相通之處。
隨着金光升騰凝聚,竟彷彿有半身佛的虛影出現,雙掌合十,做防禦狀,徽终猩瑩踝∧侵心晟说墓簟�
雷俊再定睛細看,發現招森頭巾裏突然鑽出來的這奇異蠱蟲,外形既像是人的骨節,又像是正經的佛珠。
佛法之寶相莊嚴,與巫門蠱術之詭異莫測,融爲一體。
莫非是佛門舍利子?
被蠱術師招森,祭煉成奇妙的靈蠱……雷俊若有所悟。
菩提寺滅門,大量典籍、佛寶散逸。
傳聞中,也包括許多佛門高僧的舍利子。
現在看來,這招森不知何時,得到一枚舍利子,然後竟別出心裁,將之煉化爲自己護身的一隻舍利蠱。
事情做得對錯另說,但如此才情,不愧近年來陰山峒聲名鵲起的新一代高手,被南荒內外不少人寄予厚望,認爲他遲早會提升到上三天修爲。
但此刻那中年僧人面對這舍利蠱,則怒不可遏。
一記金剛降魔杵被舍利蠱擋住後,僧人馬上再次揮動手中金剛杵。
而就在這時,他眉心處,忽然像是開花一般,綻放開一朵五顏六色的妖異花朵,就生在血肉間。
妖異花朵中,這時亦現出巫蠱靈性。
乃是陰山峒嫡傳另一種巫蠱。
“要用七情蠱、癲狂蠱這類靈蠱對你們這些和尚起效,還真不容易。”
招森笑道:“現在是你自己給我機會。”
佛門修行,便是禪武一脈,亦重心靈脩持,卸嗌衩钭詢榷猓识窕陱婍g。
陰山峒的七情蠱、癲狂蠱、心蠱等直接作用於人神魂和心靈的靈蠱,正常情況下很難直接突破修爲相近佛門弟子的心關。
那僧人此刻因爲舍利蠱而暴怒,心旌動盪下,終於給了招森可趁之機。
僧人作爲如今所剩不多的中三天菩提寺傳人,反應速度卻也迅捷。
察覺自身心靈出現破綻後,他立即凝神靜氣,重整自身心防。
其傳承自佛門聖地菩提寺的佛法亦自精湛,失去先機的情況下,仍不可小覷。
那僧人抬手在自己額上一抹。
動作輕柔,彷彿菩提抽枝。
眼看已經要在他額前盛開紮根的妖異蠱花,便轉而落到他手掌上。
然後那僧人五指開闔,掌心上的妖異花朵,花瓣顫抖,頓時止住了繼續盛放的勢頭,硬生生被僧人定住。
極爲剛猛,勢頭磅礴的金剛降魔杵,轉眼間化爲輕巧靈動,奧妙無窮的千手菩提掌。
一取金剛之剛猛雄渾,一取菩提之智慧圓覺,皆是佛法正傳。
這僧人一手壓制將開未開的七情蠱,另外一隻手收起金剛杵,凌空一揮,便彷彿有成百上千的手掌一同張開徽炙姆剑獢z拿先前阻擋金剛杵的舍利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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