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李紅雨、李正玄兩大高功法師,都不在龍虎山。
一旦他們回山,局面便可能大變。
或許那時才能看出上官寧和唐廷帝室的真實打算……
“五師伯是老成持重之言,比我們思慮周詳。”雷俊心中轉着念頭,面上不動聲色,說着毫無營養的客氣話。
他視線轉動,從上官宏的面龐,轉到遠處另一人身上。
那是個看上去二十歲上下年齡的年輕道士,沉默寡言,跟在方簡身旁。
乍一看,頗爲不起眼。
但其實除了雷俊外,不少人都時不時瞟這年輕道士一眼,暗中觀察。
年輕道士不姓李,姓徐,名叫徐瑞。
但是,他的師承有些特殊。
他的師父,是前任天師李清風之子,李正玄。
昔年少天師開門納徒,本欲收親侄李鳳河爲開山大弟子,但因爲種種原因,他最終選擇一個外姓道童。
便是徐瑞。
彼時,徐瑞是同輩人里人人羨慕的對象。
少天師首徒,嚴格說來,因爲許元貞、張靜真、方簡都沒有收徒的緣故,當時徐瑞也是天師李清風一脈親傳中,第三代的獨苗。
徐瑞個人雖行事低調,但屬實風光無限。
但好景不長,前任天師李清風身隕,少天師李正玄遺失天師劍,被迫祖陵思過。
連李鳳河都無法再拜堂伯爲師。
徐瑞雖說不至於從雲端跌落谷底,但身上光環無疑隨李正玄一起散去大半。
好在其人自身心態尚平和,一如既往低調。
只是隨着府內李外之爭暗潮越來越洶湧,徐瑞的身份與處境,也就變得越來越微妙。
眼下最後一層窗戶紙被捅破。
在這裏的雖然都是外姓弟子,但部分人看徐瑞的目光,難免帶上不少探究的色彩。
“好了,大家各自小心,定期集合,彙總所見所聞。”方簡淡定吩咐。
雷俊在一旁補充:“若有特殊發現,不要輕易單獨行動,所謂有勇有郑纫瞄L謹常惨自身。”
上官宏、徐瑞等人紛紛應諾,然後散開,依商定好的路線,分別巡查龍虎山外各地,一方面查敵,一方面也安撫人心。
山上如此大的動靜,叫山下依託龍虎山而成的多地市鎮,同樣人心惶惶。
“方師兄……”雷俊這時再看向方簡。
五姓七望當中,荊襄方氏一族與龍虎山天師府,算是關係相對比較和睦的。
不過,具體是跟天師府相處和睦,還是跟信州李氏相處和睦,事情就見仁見智了。
而且,與方族走得較近的李氏代表人物,主要是李正玄、李紫陽、李軒等人。
當年甚至有方李聯姻之議,只是未能達成。
那之後,方李關係仍近。
只是隨着李正玄祖陵思過,李紫陽積極靠攏唐廷帝室後,方族同李氏的關係才冷淡了一些。
但總體而言,天師府李外之爭,荊襄方族仍然是相助李氏的可能更大。
“先前江州林族損失慘重,荊襄那邊,正忙着纸荩巯驴峙聼o暇再盯着信州這邊。”
方簡平靜看着雷俊:“當然,不排除荊襄方面已有安排,但沒告訴我的可能。”
雷俊聞言,輕輕點頭,不問方簡自己作何打算,同方簡告別後離開。
方簡目送雷俊離開,收回視線,望向西北方向。
雖然看不見,但那裏是他故鄉荊襄之地。
看了一眼後,他視線重新轉向龍虎山,望着此刻正爆發驚天動地大戰的龍虎山,怔怔出神。
…………
雷俊同方簡等人告別後,轉爲獨自行動。
他先向西,然後繞路轉向北行,前往目標大榆嶺。
沿途,還給他遇上一個血河派中人偷偷佈置血河陣。
雷俊擊殺那血河傳人,毀掉血河陣,淨化污血後,繼續上路。
距離日落前還有少許時間,雷俊趕到大榆嶺下。
他謹慎隱藏自身行蹤,如夜風般悄無聲息,融入山林。
雖然不動用遮靈幕,但有息壤旗靈力掩護,雷俊彷彿同大榆嶺山岩化作一體。
他到了大榆嶺最高峯,隱蔽自己身形的同時,取神目鏡石觀測四周圍。
“嗯?”
望着山嶺間搜索片刻後,雷俊目光微微一凝,發現少許端倪。
單純看,無異樣。
卻隱約有靈氣動盪。
想來是有人以祕法遮掩。
雷俊不動聲色,悄然潛行靠近。
略微揣摩後,他發現遮掩此處的法門,似是源自靈符。
該當是一種高等靈符。
但並非當前龍虎山天師府所傳。
只是大家系出同源。
所以……
黃天道?
雷俊心中有了數。
黃天道脫離龍虎山天師府後,這些年下來也有自出機杼之作。
因爲他們日常的處境與需求,進一步開創出用於隱藏和掩飾的高等靈符,不足爲奇。
如果不是有一些靈氣波盪,連雷俊都無法這麼快發現此地有異。
而這靈氣明顯地波盪,說明黃天道徒預備做些手腳,已經是箭在弦上,蓄勢待發了。
難怪上上籤提及,要在日落前趕到大榆嶺。
看來這上上籤的籤撸妥怕湓谶@些黃天道徒身上。
雖有風浪但有驚無險,在這裏的應該不是黃天道高功長老齊碩那般人物。
或者應該說,齊碩以自身爲餌,牽制天師府高手的注意力。
大榆嶺這邊的額外佈置,纔是黃天道真正的要緊安排。
雷俊藉助息壤旗,花費一點手腳,悄然越過那遮掩山谷的高等靈符。
他彷彿越過一道光輝的帷幕。
帷幕後,果然別有洞天。
多名黃天道弟子,正在忙碌。
山谷中,赫然已經立起一座巨大的三層法壇,壇頂光輝閃爍。
PS:6k章節。
第173章三品可拓展機緣
法壇周圍,道場早已佈置妥當,八門九野,斗燈道幡一應俱全。
香爐之中,線香長燃不滅,只是煙氣被靈符所化界域遮掩,先前纔不曾暴露。
而法壇之上,光輝閃動,隱約間居然又疊成三層虛幻的法壇,懸於半空中。
那閃光的三層虛幻法壇,遠遠看上去,竟像是三座門戶,通往三重世界,同時彼此貫通。
雷俊藏身一邊,旁觀片刻後,心中隱有所感。
那三重世界組成的虛幻法壇,竟然隱約有天師府嫡傳三界三洞真經的妙諦彰顯於其中,深合道門洞神、洞玄、洞真之妙,溝通天、地、人之精華。
只是,又有些許不同。
當中似乎流露出幾分荒莽原始的氣息,彷彿上古時代,災劫將至。
如果說道家符籙派修士平日裏的修行,是構建一種精妙的文明,那眼下這法壇上則像是有一種同宗同源的原始野蠻蓄勢待發,欲要摧毀文明。
意識到這一點,雷俊微微皺眉。
他視線掃過一圈。
最後鎖定在幾個人身上。
三個身着深紅道袍的道士,此刻並肩站在法壇前的道場上。
外觀看上去,一青年兩中年。
兩個中年人一男一女,皆做授籙道人打扮,此刻都神情嚴肅。
“時辰已到,三洞荒神劫完備,我們一起開始最後的法儀。”中年男子徐徐說道。
那中年女冠頷首:“齊師兄傳訊,元墨白已起疑,不能再耽擱了。”
三人齊齊向法壇一禮,然後邁步動身,踏上飛橋。
那青年道人問道:“蔣師叔,顧師叔,三洞荒神劫發動之後,我們主要將目標對準李松還是李紫陽?”
中年道人:“三洞荒神劫下,整個龍虎山地脈靈氣皆受影響,凡修持天師府傳承者,皆會爲地脈靈氣逆衝所創。
修爲低者暴斃,修爲高者受創,我們需要晚些時候再靠近,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屆時擇傷重者誅殺,務求得手。”
青年道人略有些意外:“不以李姓爲優先麼?”
中年道士:“你師祖、師父因誰而亡。”
青年道士肅容:“師祖隕於許元貞、李紅雨之手,家師身隕於上官寧之手。”
他的師祖,正是黃天道上代長老於青領。
中年道士點點頭:“我的師父,也就是你師叔祖,也是因天師府裏上代外姓長老而身隕。
我同門師兄,爲了救我,當年隕落於李清風劍下,倒是因李姓而亡。
不過我的弟子,嗯,你見過的,則是死在唐曉棠手裏。”
他看了一眼身旁中年女冠:“顧師妹的師父,亡於李姓之手,但殺她丈夫的人,是元墨白,她最得意的徒弟,早夭與許元貞之手。
齊師兄的得意弟子,死在李正玄手上,他這些年一直落力培養的徒孫,六年前那一戰亡於天師府上官寧的徒弟藺山之手。”
“哪有什麼外姓,如今龍虎山上,只有李姓和李姓的奴才。”
那中年女冠冷冷說道:“外姓,是我們。”
中年道士語氣沒那麼激烈,平和中透着冷漠:“真要反李姓,當年就和師祖還有家師他們一起站出來了,而不是和李姓爲伍,同我們爲敵。
如今想起來要反李家了,早幹什麼去了?眼下龍虎山上,不過是奸逆餘孽之間內訌罷了。
都是我們需要清理門戶的渣滓,能一併解決,自然是最好不過。”
青年道人先點頭,然後說道:“弟子只是以爲,機會難得,當以李姓爲首要目標,務求沒有漏網之魚。”
三人過了飛橋,他抬頭看面前祭壇:
“畢竟,要行使三洞荒神劫的法儀,實在是太難了,材料一直湊不齊,若非如此,六年前那一戰,師祖和掌門也不至於壯志未酬。”
那姓蔣的中年道人聞言,微微頷首:“所以,眼下機會只有一次,我們這趟更不容有失!”
顧姓女冠忽然問道:“蔣師兄,齊師兄是通過什麼渠道,忽然就湊齊了三洞荒神劫所需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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