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179章

作者:八月飞鹰

  眼下龍虎山上那兩條紫色的雷龍,多半是李松和李紫陽。

  問題是,同唐曉棠並肩作戰的另外一頭陰火虎,是誰?

  自家師父元墨白修成的是命星神,這一點雷俊再清楚不過。

  所以,是姚遠或者上官寧?

  先前鄱陽大澤之戰,上官寧身負重傷,回山之後一直閉關靜養不出,連高功閣的差事都不得不交卸。

  那麼,會是姚遠麼?

  雷俊腦海中,浮現自己那位四師伯的面孔。

  好在,不用他多費神猜測。

  師父元墨白,很快有音訊傳到:

  “稍安勿躁。”

  雷俊見狀,抬頭注意觀察龍虎山方向。

  身處山外的天師府真傳,部分人開始急匆匆趕回山門,另有部分人,則和雷俊一樣,沉默望着正遭逢新一番變故的山門祖庭。

  再過片刻,雷俊得到自家師父元墨白更進一步的消息。

  消息,略有些出乎預料,但又似乎並不那麼讓人意外。

  四師伯姚遠,同唐曉棠一起,挑起了反李的大旗。

  唐曉棠剛回山,他就將李松等人先前密职禋⑻茣蕴闹拢谏缴瞎珌鸯缎。

  李松、李紫陽等人先前行事隱祕。

  雖然山上氣氛日漸緊張壓抑,但大多數年輕弟子,都在心中自我寬慰,雖有李外之爭,但總不至於再來一次大規模的血腥內戰。

  在元墨白、雷俊師徒二人尚隱而不發的情況下,並無人知曉李松此前離山真實目的。

  不乏不知情的年輕弟子緬懷遇難的梁晨、李築生等人。

  但現在,姚遠將這一切捅破了。

  唐曉棠實力雖強,但出於年齡資歷和個人性格的緣故,其人言行說服力,不足以憑單人動搖李松、李紫陽等人威望。

  對方大可以託辭誤會之類的解釋。

  以唐曉棠性格,自不甘心被和稀泥。

  而動手的話,縱使一人壓全山,終究難以避免犯上作亂,欺師滅祖的爭議。

  元墨白自不會坐視。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大家便都再無顧忌。

  只是,他的四師兄姚遠,比他更快一步出手。

  作爲主持府內大小事務多年的高功長老,作爲師門長輩,姚遠爲唐曉棠背書,說服力就全然不同。

  這一刻,唐曉棠衝鋒在前。

  姚遠則爲她提供了法理依據。

  而且,姚長老也不是縮在後面看着。

  這位從前和二師伯李紅雨友善,近些年則極爲低調的姚長老,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不留餘地。

  唐曉棠動手的同時,姚遠也一起參戰。

  他強行阻斷了上清雷府洞天與李松之間的聯繫,致使這位太上長老借上清雷府洞天療傷的打算未能盡全功。

  李松本就年事漸高,此刻再傷勢未愈,哪怕面對初成八重天的唐曉棠,招架起來也感到艱難。

  萬幸有天師袍救場,否則李太上長老面對年齡不夠自己零頭的道童唐曉棠,一張老臉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而李紫陽、姚遠這對師兄弟,則同室操戈,也上演一場龍虎鬥。

  天師府新一次李外之戰,正式開始。

  ……只是略有些黑色幽默的是,元墨白因此暫時置身事外了。

  彷彿一如既往,嚴守中立。

  當然,他無心坐山觀虎鬥。

  杖缙浔救怂裕驙憘�人原因,他對天師之位沒有強烈意願,也基本沒有接任的可能。

  之所以暫時不動,是因爲龍虎山這條大船,船上船員爭奪船長之位的同時,需要有保底的壓艙石,至少保證船本身不能先沉。

  “雖然不見血河派上三天的高手,但齊碩到附近了。”元墨白的提防並非無因。

  齊碩,乃黃天道高功長老。

  先前一戰,黃天道死傷慘重,掌門太平道人休養暫無音訊,近年來便是齊碩等聊聊三、兩人主持支撐黃天道大局。

  龍虎山天師府爆發大戰,果然少不了黃天道來湊熱鬧。

  可能,還有一些人也藏在暗處。

  “如今山上已非安樂妙境,是否回山,你自行決斷。”元墨白交代道:“山外同樣不太平,你自己多小心。”

  雷俊確實在考慮相關問題。

  不過,就在這時,他腦海中光球忽然閃爍,浮現字跡:

  【龍虎失血,羣鯊雲集,似危實安,兇中藏吉。】

  雷俊閱讀這十六個字,微微挑眉。

  他再仔細看隨後出現的三條籤撸�

  【上上籤,日落前赴大榆嶺一行,可得三品機緣一道,後續可拓展,雖有風浪然有驚無險,無後患隱憂,大吉!】

  【中中籤,返回龍虎山,山下可得六品機緣一道,但遭逢危險,當慎重行事,平。】

  【中中籤,遊走于山外,行蹤隱祕,低調行事,無額外所得,亦無所失,平。】

  居然出了一道上上籤?

  雷俊驚訝。

  而且,還是一道後續可拓展的三品機緣。

  大榆嶺……

  雷俊向北方望去。

  那是位於龍虎山外圍的山嶺之一,位於龍虎山以北。

  雷俊眼下在龍虎山以南,要不經龍虎山前往大榆嶺的話,還需要繞段路。

  不過算算時間,應該可以在日落前趕到。

  只是不知,那裏究竟有什麼。

  雷俊心中思索,面上不露聲色。

  他身邊,也有些由他帶隊行動的年輕同門,這時大都將視線望過來。

  有些人茫然,有些人遲疑。

  當中,既有李姓子弟,也有外姓子弟。

  而他們彼此間看向對方的眼神,都異常複雜,只是不信任的底色,大都一覽無餘。

  “雷師弟?”

  遠方,陸續有其他同門,一起聚攏過來。

  雷俊聞聲,打眼一掃,先看見不少熟人。

  爲首兩個身着深紅道袍的授籙弟子,一個如書生般溫文爾雅,一個則板着面孔,神情嚴肅。

  前者是前任天師李清風親傳四弟子,方簡。

  後者則是太上長老李松的嫡孫兼徒孫,李空。

  李空同雷俊見禮後,沉默不語,雖然板着面孔,但目光復雜。

  方簡則開口道:“雷師弟,我們預備回山,可要一起同行?”

  雷俊搖頭:“我當前,會先留在山外。”

  他看着方簡、李空,慨然說道:“家師來訊,除血河邪道外,山外還有黃天道徒活動的跡象,顯然都想要趁火打劫。

  山上現在確實發生了不愉快的事,不過那終究是在本派內部,可以關上門慢慢解決。

  但絕不能容許外道邪派狂徒藉機得逞,不可給他們半點機會,叫他們以爲天師府已無人!”

  周圍一些天師府弟子聞言,都精神爲之一振。

  “雷師弟,伱真的有元師叔的風範,面若平湖,心有驚雷,不論外間風高浪急,本派都有你們作爲中流砥柱,實在是一大幸事。”

  方簡徐徐說道:“方某不才,願效法一二。”

  雷俊所言,周圍腥寺犃耍几械叫欧�

  但此刻聽方簡這麼說,有些人則感到驚訝。

  畢竟,有些時候,方簡併不代表他個人。

  李空在一旁默默聽着,這時開口說道:“重簡師弟、重雲師弟所慮甚是,山外便辛苦你們了,只是,也需注意安全,山門當前亦空虛,我回山聽候元師叔調遣。”

  當前的局面夠複雜,元墨白、雷俊、方簡等人能置身事外,便足夠李氏族人鬆一口氣。

  李空深深看了雷俊、方簡一眼:“希望……風平浪靜後,我們仍能如現在一樣聚首。”

  李空個人這些年來同雷俊來往還算平和。

  ……雖然,李空覺得好相處可相交的,是他雷師弟的對外人設。

  在場李氏子弟,大多隨李空一起離開,趕往龍虎山山門。

  外姓子弟,也有部分人回山。

  他們特意避開李空等人,預計從另一個方向回去。

  這種特殊時刻,雷俊、方簡併不強求。

  他們只是把願意留下的人,做簡單的重新編隊,然後指揮安排。

  此地沒有其他長輩,雷俊、方簡自可直接做主。

  “上官師弟,你不回山?”雷俊看向另一個熟人。

  和他同年經傳度入府的上官宏。

  上官宏向雷俊打了個道家稽首:“雷師兄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身爲天師府弟子,首先當以天師府爲重,不可給外敵鑽空子。”

  迎着雷俊平和的目光,上官宏輕聲說道:

  “家師已出關,但身體仍不適,當前只呼籲三師叔祖、三師伯、四師伯和唐師姐暫且罷手,有事可以公議解決,莫要給外人看笑話。”

  雷俊聞言,默默點頭。

  上官寧,或者說唐廷帝室的態度,這次也變得曖昧起來了。

  這當中自然有他們暫時無力插手的緣故。

  包括女皇陛下在內,唐廷帝室當前緊急要務,是平息吳王引發的動亂,尤其是東海妖族登陸!

  故而他們暫時無暇南顧。

  上官寧本人更是有傷在身,傷勢比李松都只重不輕。

  但暫時抽不出身,不代表不能明確表態以作震懾,乃至於晚些時候秋後算賬。

  可現在完全不表態,就着實有些惹人遐想了。

  兩不相幫,嚴守中立自然可以。

  但之前李氏一族尤其李紫陽一脈,一直在努力靠攏唐廷帝室。

  現在看來,至少在這件事上,女皇陛下同先帝張啓隆的想法,似乎並不一致……

  事發突然,女皇又赴東疆沿海平妖亂,聯絡不便。

  上官寧第一時間有此決斷,如果不是她自行其是的話,那就是早跟女皇已經通過氣了。

  當然,眼下李氏還有希望,並未真正露敗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