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雷俊:“……小師姐,就衝你對天師劍的稱呼,寶物有靈,怕也會躲着你走。”
“呃……”唐曉棠:“好像也對。”
好在她精神重新振奮起來:“小師叔說的有理,如果我自身修爲能更上一層樓,突破到八重天神庭境界,那想必就有很大機會,抓住……哦,不對,是找到天師劍!”
說到這裏,唐曉棠笑着一拍雷俊肩膀,取出一物,嬰兒拳頭大小,正是那輝日金晶:“這次真要多謝你了!”
雷俊:“小師姐就別跟我客氣,我只希望別因此害了你,畢竟大境界之間的天塹劫難,始終危險。”
唐曉棠大笑:“你別小看我纔是真的,我當然有把握!”
雷俊衷心道:“預祝小師姐你馬到功成。”
不過,他很快想起另一事:“你莫非要在仙流山這裏閉關潛修,衝擊八重天境界?”
這可不是個好選擇。
沒那麼安全。
尤其唐曉棠大大咧咧慣了,這趟過來找雷俊都沒避人耳目。
仙流宮裏不少同門師兄弟,都眼瞅着唐曉棠來仙流宮找雷俊。
對其他天師府弟子來說,近年來府裏聲名最盛的兩大年輕天才齊聚仙流山,也算是當地難得場面了。
“不在這裏,在這裏我還不如留在龍虎山呢。”
唐曉棠擺擺手:“小師叔介紹給我一處蘊含純陽之氣的洞府,在龍虎山外,我不好拂他一片心意,所以去那裏閉關,既然出山來了,閉關前就順路來你這邊看看。”
她說的隨意,雷俊卻目光一閃。
元墨白的主意麼?
杖缣茣蕴乃裕运救说男宰樱]關潛修,就直接在龍虎山祖庭那裏閉關即可。
但元墨白卻把她忽悠出來了。
富含純陽之氣的私府別院自然難尋。
龍虎山自家的玄陽洞天陽山別府其實都不那麼合適,地穴陽氣太過熾熱燥烈,有失純正。
元墨白介紹有純陽之氣的別府,推薦唐曉棠過去修行,自然對唐曉棠修行有益。
但雷俊卻難免想到另外一方面。
師父是覺得,龍虎山上不那麼安穩麼?
有人,可能對唐曉棠閉關不利?
元墨白守着萬法宗壇爲唐曉棠護法,都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這麼說來,是李家?
他們會鋌而走險?
至少,元墨白判斷有這個風險。
爲了將風險降到最低,他纔會忽悠唐曉棠離山。
按唐曉棠的脾氣,元墨白自然不好直接明言。
但雷俊心中隱約有所明悟。
如果大師姐許元貞和林族強者同歸於盡,那李氏一族或許不會如此冒險。
屆時只要李紅雨也能成功突破到八重天神庭境界,那李氏一族至少坐擁李紅雨、李松兩個八重天高手,不說掌握必勝把握,但能保持較高的心理安全底線。
可許元貞還活着。
從李氏一族的角度來看,悲觀地講,她隨時可能回山。
這種情況下,如果唐曉棠也提升至八重天境界,那李氏一族就不單隻失眠那麼簡單了。
他們的心理安全底線,即將被打破。
這還是雷俊等人對輝日金晶保密,李氏腥松胁恢榈那闆r下,否則他們會更迫切。
天師府年輕一輩傳人中,外姓弟子近年來上升勢頭明顯更強,李氏方面李正玄獨木難支。
包括李氏在內,很多人眼裏,時間站在外姓一邊。
隨着時間推移,外姓很可能會越來越佔據優勢。
既然李氏中人也知道這一點,那他們又豈會坐以待斃?
眼下江州林族的威脅解除,天師府內部外姓傳人帶來的壓力反而越來越大。
李氏族人想法有所改變,不足爲奇。
真想要鋌而走險,搶在局勢徹底失衡前冒險一搏,不無可能……雷俊心中飛快閃過念頭。
但他面上若無其事,只是笑道:“師父是關心你。”
唐曉棠頷首:“這我知道。”
雷俊不打聽她具體閉關之所在,這種事越少人知情越好,同唐曉棠再閒聊幾句後,請對方稍坐片刻。
他外出,吩咐雲展等人,調取一批最上乘的仙流墨。
雲展等人雖好奇,但當即依吩咐行事。
雷俊調集仙流墨後,名義上這些東西送給唐曉棠帶走,但暗地裏自己用縮影囊裝了。
待唐曉棠離去後,雲展等人雖好奇,但雷俊不說,他們也不好多打聽。
直到有一日……
“雷師侄。”
師叔祖李松的弟子,梁晨梁長老,也來到仙流山仙流宮。
“梁師伯?”雷俊邀請對方落座。
梁晨面帶微笑:“我這趟出山,巡視各地別府分院。”
雷俊:“辛苦梁師伯,弟子這就取仙流宮這邊的策錄給師伯過目。”
他吩咐雲展等人取了各式案卷過來。
梁晨細細看過之後,先是連連點頭:“各方面都做的很好,井井有條,緩急有序,雷師侄你不僅修道天賦過人,處理這些事務,也很有條理啊。”
雷俊:“師伯過獎了,弟子如履薄冰,唯恐有所疏漏,還請師伯多多教導。”
梁晨笑道:“你太自謙了,元師弟有徒如此,令人羨慕啊。”
說到這裏,他話鋒略微一轉:“不過,這裏有條賬目……”
其手指在案卷上點了點:“有一筆很上乘的仙流墨,沒能送往山門祖庭,而是在這裏被臨時抽調走了?”
“確有此事,師伯容稟。”
雷俊面不改色:“那是唐曉棠師姐之前來過一趟,臨時抽調走了。
弟子也曾打聽過用途,但唐師姐只說她修行上有用,弟子也有所疑惑,故而先前曾上報山門祖庭那邊。”
梁晨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唐曉棠的情況,非常特殊。
要較真的話,她一沒參加過傳度,二沒參加過授籙,真要死扣宗門傳統和規矩,她現在仍是道童身份。
早些時候是因爲前任天師李清風一直閉關。
晚些時候李清風身隕後依然如此,則是因爲唐曉棠自己中二發作。
但實際上,從她初入龍虎山那一天起,她一應待遇,就從沒有按照規矩來。
照她當前修爲境界與實力,她其實相當於龍虎山如今最年輕的高功長老。
除了高功閣裏沒有票外,她當下待遇和權限,基本也都向高功長老們看齊。
高功長老一項權力,便是隻要不跟別人專門撞車,那可以隨時隨地,臨時抽調府裏某些物資。
故而唐曉棠到仙流宮後,臨時截留抽調一批上品仙流墨,不說明面上完全合規,也是龍虎山上下一起默許的行爲。
只是,仙流墨雖是上乘符墨,但對上三天修士修行能起什麼幫助?
“唐師侄的話,自然無妨。”梁晨點點頭,似是隨口問道:“除了仙流墨,唐師侄還調取別的東西沒?”
雷俊搖頭:“就弟子所知,仙流宮這邊沒其他的。”
梁晨:“唐師侄素來隨心所欲慣了,出山後也一直沒有回山。”
他說話時面上帶笑,但雙目注視雷俊。
雷俊聞言,則面現驚訝茫然之色:“唐師姐又去尋天師劍了麼?那她要仙流墨能派上什麼用場?”
“這我也不知道了。”梁晨看不出什麼端倪,微微搖頭:“唐師侄的天賦才情自是沒的說,但爲人處世就……哎!”
他看着雷俊,笑嘆道:“唐師侄若是和雷師侄你一般穩重,那就好了。”
雷俊:“師伯過獎了,弟子實不敢當。”
梁晨起身:“好了,我還要趕往下一處分院別府巡視,就先走了,你們在仙流宮,繼續好好做事。”
雷俊:“是,謹遵師伯教誨。”
梁晨出了仙流宮,下了仙流山,遠行至羣山間,停下腳步,轉頭回望,沉思不語。
“梁師叔,雷師弟那邊……”一個青年男子,出現在梁晨身旁,同他一起眺望遠方仙流宮。
青年男子命李築生,乃李氏一族旁支子弟,但修道天賦出校萑胨拈L老姚遠門下學道。
梁晨:“唐曉棠調取一批仙流墨後,不知去向。”
李築生:“她……真的要嘗試去突破八重天神庭境界嗎?”
梁晨:“就算不是,也必然有重要原因,正玄師侄來訊,言及唐曉棠突然停止追索天師劍,返回龍虎山。
那時鄱陽大澤一戰都已經見分曉,她不會是爲了江州林族而返回。
許元貞早先曾借萬法宗壇做法,似乎也同天師劍有關。
唐曉棠回山,可能爲了天師劍,也可能在外遊歷期間有所收穫,要智笮逘懢辰绺M一步。
但不論是哪個結果,都不可輕視啊……”
李築生沉默良久後,輕嘆一聲:“許元貞已然如此,再加上唐曉棠……”
梁晨同樣沉默。
如果說,之前李外之間關係尚未徹底破裂前,唐曉棠作爲天師府的驕傲,李氏一族也有可能受益的話,現在就是另一種情況了。
李氏也曾嘗試過唤j那個年輕的天之驕女。
但無奈,對方明顯和許元貞走得更近。
許元貞好歹還是前任天師李清風的親傳弟子。
而唐曉棠,雖然她喊了十多年要做天師真傳,但事實上她甚至沒當面見過李清風。
她是許元貞接引回山入道,之後學道大半自學。
如果不是許元貞自己堅持從來不收徒,唐曉棠其實應該算是她的大弟子。
別看她平時常喊着有朝一日定會勝過許元貞,但哪怕梁晨都知道,龍虎山上下,和她香火情最厚的人便是許元貞。
說到這裏,類似的人,好像還有一個……
“那位雷師弟的話,可信麼?”李築生輕聲問道。
“不可盡信,但更不可細究。”
梁晨言道:“眼下的重點是許元貞與唐曉棠,實不宜節外生枝,如非萬不得已,不要將元師弟他們師徒幾個牽扯進來,他們能保持中立,便是最好的結果。”
李築生微微點頭。
壞消息是,雷俊也是許元貞接引回山入道的人。
好消息是,他不似唐曉棠那般空懸,而是實實在在入了元墨白門牆下。
這些年來,他一直低調修行,與人爲善,同李姓子弟、外姓子弟關係都不錯。
作風上,同許元貞、唐曉棠迥異,而更似他師父元墨白。
這可實在是太好了。
更好的是,這位雷師弟雖然上升勢頭也很猛,但當前修爲境界尚低,至少不具備一錘定音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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