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從天師府開始 第1089章

作者:八月飞鹰

  很大程度上,孟少傑的老師,正是張晚彤。

  常有人評價,卓抱節比其師祖元墨白幸叩牡胤皆陟叮亩鲙熇卓。竭h勝元墨白之師。

  天瑞居士張晚彤的天資、實力自不必多言。

  卓抱節早年卻估不到今日在同孟少傑的“較量”中,還能因爲自家師父的優勢沾光。

  一旁同樣在近期回到三清三寶洞天內修行的楚昆則笑道:“師兄登臨洞真之境還是稍晚了些,再早點,華節師侄說不定能反超孟居士。”

  雷俊頷首:“嗯,怨我。”

  卓抱節立於一旁淡然處之,早已習慣自家師父和師叔的不成熟。

  卻聽雷俊繼續說道:“除了抱抱這裏,三師弟你當初那邊得七寶樑柱也晚了,否則更早成就自然層次的悟性,想來也可以如虛海一般,早早洞玄太微。

  前車之鑑,後車之師,我輩當時刻警醒,高天尊故去之後,太素道體出缺,師弟你的天河仙體正有機會,希望我們能早日將之補上。”

  楚昆苦笑:“得,師兄,我說不過你,咱們還是老樣子,都隨緣好了。”

  雷俊:“我說的是正經事。”

  楚昆嘆息:“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這種事,如何做得準?”

  雷俊目視遠方,視線彷彿穿越洞天界限,投向茫茫宇宙虛空:“是啊,未來的事,最難把握。”

  至他當前境界,過去現在未來無數密辛,如觀掌紋,已少有祕密可言。

  造化洪荒變遷的未來條條走向,亦有許多顯得清晰。

  但針對未來而言,仍有部分變數存在,或是源於和自身相近的少數人,或是源於自己。

  雷俊心思澄淨。

  楚昆、卓抱節不可見之奧妙下,一個光球不再浮現於雷俊本人腦海深處,而是彷彿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至如此境界修爲和天資實力,雷俊眼前那光球,終於開始變得清晰一些。

  光輝下,那似是一冊竹簡模樣的書卷。

  此前雷俊多次趨吉避凶,每每看見的一道道籤撸窕`像是陸續從竹簡上拆落剝離的存在。

  但竹簡此刻看上去仍然完整,似乎一道道竹籤從上脫落,對其整體而言並不產生影響,不增不減。

  竹簡書冊上並無著名。

  在雷俊目光注視下,捲起的竹簡徐徐展開。

  上面初時空白一片。

  隨着雷俊的目光注視,則開始有大量玄妙的標記符號,在其上不斷變化排布,沒有一刻固定。

  標記符號更似符籙,與人世慣常文字不同,令尋常人等難以辨別。

  但落在雷俊眼中,則能看出這是非常標準的上古符籙派所傳。

  他忽然微微一笑。

  以前也是難爲這竹簡或者說光球了。

  每次將符號信息固定下來之後,還轉爲過去雷俊清晰可見的文字內容。

  甚至其中遣詞造句,都是符合雷俊一貫思維習慣和認知習慣。

  雷俊平靜目視那展開的竹簡。

  他的視線繼續向前,彷彿穿越竹簡,目光不止透過虛幻的空間,更穿越時光的長河逆流而上。

  在竹簡背後,雷俊隱約看見一個身影。

  對方亦身着道袍,頭戴道冠,腰間懸雌雄二劍與都功玉印,周身上下三洞法籙、諸品靈文環繞不休,身體上方,同樣立着一頂五光十色的十色鶴蓋,光輝流轉下,道道清氣絲絛垂落四方。

  雷俊微微頷首,向對方一禮。

  身爲龍虎山天師府傳人,雷俊對這個身影再熟悉不過。

  龍虎山開山祖師,有史以來第一位天師,同時也是道家符籙派一脈的開山祖天師,雷俊之前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道家後天無極。

  其人留下諸多傳說,又大多湮沒在歷史塵埃中,令後人難以窺見其真實想法。

  上古天宮同道家符籙派息息相關,糾葛甚深。

  祖天師亦在當初上古天宮中擔任重要職司,傳聞中與皇天高上帝關係密切。

  上古符籙傳承,在天宮律例的奠定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龍虎山天師府在上古大劫後第一次衰落,便是因爲同天宮糾葛過深。

  大劫之後,天宮舊屬有心復辟天宮,亦是緣起發掘天宮遺蹟,發掘上古符籙派傳承。

  但是……

  祖天師亦是因爲反對皇天而身隕,並且是最早身隕的道家洞真天尊之一。

  所幸,他還留有少許後手。

  只是這後手並非在於自身重生歸來。

  而是爲後世人掙得一線機會。

  自皇天高上帝君臨造化宇宙主宰三界,對道門影響至深後,道門卜算命咧ū愠蓺v史。

  及至其他道統相關傳承,亦日漸式微。

  而於祖天師身隕之後,皇天高上帝亦不復此能,埋下祂最終敗亡的契機。

  嚴格來講,和眼下的雷俊一樣,世間過去未來諸般變化,皇天大多盡收眼底。

  但相關者修爲境界越高,自然越不易看得分明。

  而祂因此缺失那最關鍵的一線之機。

  於這等修爲實力的頂尖高手而言,往往勝負成敗正在於這一線之機。

  祖天師本人不得超脫且身隕,但那一線之機,卻被祂送予造化宇宙之外,送予更遙遠的世間。

  只是,這一線之機,終究將返回這裏。

  可能只是瞬息之間便即返回。

  可能要千年萬年之後方纔復見。

  這一切,卻也不是祖天師所能決定了。

  如果很快返回,或許仍會落入皇天高上帝之手,則整個造化宇宙歷史走向,想必都將爲之改變。

  不過,這一線之機最終回來得還是晚了些。

  也帶回一個原本不屬於這方人間,不屬於九天十地大千世界,不屬於這方造化宇宙的人。

  “氣機牽動,世間奇緣,莫過於此。”雷俊目視那展開的竹簡,忽地笑起來。

  大師姐許元貞行事無爲無不爲,好惡隨心而又淡泊疏冷。

  小師姐唐曉棠一心與之比個高下,但其實許元貞卻對輸贏不甚在意,更多是享受與唐曉棠、雷俊等人切磋交流之下靈感火花的不斷迸射。

  只不過,能贏的情況下,她自不會輸。

  不論唐曉棠還是雷俊,都不是她的敵人。

  而對於敵人,她自是另一番標準對待。

  故而縱使當真爲唐曉棠、雷俊蓋過,她亦不甚在意。

  相識以來,雷俊有關這位大師姐當真破防的記憶,只有早年她察覺自己最初與雷俊結緣,是因爲天師印卻在當時看走眼以至於錯過天師印的時候。

  她破防,是因爲她自己走眼失手了,而不是因爲和別人的輸贏。

  但其實……

  二人當初結緣,並非因爲天師印,或者說,不全是因爲天師印。

  雷俊啞然失笑。

  他微微搖頭,收斂心神,繼續瀏覽那竹簡。

  到他如今修爲實力,竹簡上所載種種玄妙,於他已經沒有祕密,憑自身修爲亦可推演大半。

  某種程度上來講,對皇天、帝圜亦然。

  故而三十餘年前帝圜大千世界第一次重開之際,雖然被竹簡光球初步料中,帝圜亦因此生出感應。

  如此,便是變數,令其未來更難測算。

  只不過,祂終究還是被料中。

  祖天師昔年送這一線之機往造化宇宙之外,其後方纔迴歸,雖不是真正超脫,亦非當前造化宇宙所限。

  雷俊此刻徹底洞悉竹簡光球之密,結合自身所知所見,與之印證,心中自有無窮靈機迸發。

  雷俊注視自己識海意識中的竹簡。

  然後,現實中的祂向前伸出手。

  祂的手,彷彿伸入一座虛幻的“門戶”內。

  識海意識內,閃動光輝的竹簡旁,出現相同的“門”,接着雷俊的手掌出現,就這麼抓住了竹簡。

  接着,將竹簡取出來。

  虛幻縹緲的存在,在這一刻,竟於雷俊掌中,凝聚成實體。

  繼續瀏覽竹簡,雷俊收穫更多。

  通過瀏覽竹簡,祂的心神漸漸升高,離開三清三寶洞天,離開蓬萊海,離開九天十地大千世界,進入域外虛空。

  然後,進一步升高。

  祂感覺自己有那麼一瞬間功夫,彷彿脫離了整個造化宇宙,去往天外。

  去往,祂曾經來時的方向。

  另一方造化宇宙內,一顆蔚藍的星球,這時出現在雷俊視野內。

  祂彷彿遺世獨立,默默落入其中。

  兩方造化宇宙,基礎規律同道理規則,有巨大差別,形成扭曲。

  於雷俊個人而言,自離開之時起,在這方造化宇宙的時間,便彷彿全然停滯。

  或許,待祂本人當真自此前二百多年身處的造化宇宙修行超脫,登上更高層次後,再去往其他造化宇宙,方纔一切自如。

  屆時在另一方造化宇宙流逝的時間,亦不影響這邊。

  對原本藍星所在的造化宇宙來說,現在的祂,或許纔是來客。

  至於此前能從這裏離開,自是竹簡的緣故。

  究竟完全是祖天師一個人的手筆,還是可能涉及更高層次的存在,當前未知。

  畢竟不止道門三清祖師,便是其他已經超脫的強者,亦不曾重返和干涉那方造化宇宙。

  亦或者,干涉了,未超脫的人,也無從知曉?

  問題的答案,或許需要留待未來解答。

  雷俊並不排斥未知。

  他不糾結相關事,心神開始回收。

  回到此前自己一直修行的造化宇宙內。

  九天十地大千世界,蓬萊海三清三寶洞天中。

  雷俊繼續目視自己手中閃動光輝的竹簡。

  一去一回間,許多事情更加清晰了。

  於道門中人而言,“三”,確實是個重要的數字。

  祂與大師姐許元貞、小師姐唐曉棠結緣,亦着落於此。

  祖天師的竹簡爲道門留下大氣數。

  只是這氣數最終並非着落於單純的一卷竹簡。

  某種程度上,分擔於三。

  大師姐許元貞少年時天資不顯,乃是如雷俊、楚昆等人一般後天昇華自身根骨、悟性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