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飞鹰
都是吉籤,但都不是上上大吉。
這往往意味着,在相當豐厚的機緣背後,蘊含着不小風險和後患,只是總體來說,吉大於兇,利大於害。
而對應一品可拓展機緣的第一條中上籤,其當前風險和事後可能面對的隱患,較之第二條中上籤,還要更大一些。
而另外一方面,則是提及如今時之淵紫海的中下籤。
沒有收穫,同時還可能遭遇重大危機。
雖然不至於十死無生,但同樣危險。
即便當前沒有三洞三天太上龍虎仙陣隨身,以雷俊如今修爲實力,便是獨自對上高天隨亦或者鄭白榆,脫身當無問題。
中下籤能開出這等籤撸氡仄渲袃措U非比尋常。
再考慮時之淵的存在,雷俊便聯想到妖龍帝君或者百目妖樹那個級數的存在。
大滅菩薩當前在中州,對應的該是第一條中中籤。
這位自然最是兇悍,不過有吳海林、嚴傲雲在場,整體局面頗爲混亂,反而令其他人有輾轉挪騰的空間。
但晚些時候,他們說不定也會關心時之淵方向。
中下籤提及進入或經過紫海,這等於將銀淵也包含在內。
時之淵驚變後當前情景,欲前往銀淵,則必然需要經過金岸和紫海。
許元貞和唐曉棠,當前注意力都在時之淵,已經決意動身前往。
換了其他時候,雷俊會考慮跟她們兵分兩路或者兵分三路,兼顧那道二品機緣。
但眼下設身處地考慮當前局面,穩妥起見考慮,雷俊更傾向於三人同行,不要分開。
雖然有籤咛崾荆婕敖鸢丁⒆虾7忠埃卓】紤]之後還是直接動身同許元貞、唐曉棠二人同行,一起進入時之淵,踏足金岸之地。
天穹之上閃動淡淡金光的這片區域,彷彿凝結的凍土陸地一般堅實。
但雷俊目光微微閃動,已經對其中部分奧妙大致瞭然。
杖缭S元貞所料,大滅菩薩這等強者的到來固然給儒林大千世界造成巨大影響,但時之淵生出眼下變化,更多原因還是在於時之淵自身。
這方大千世界三界中的天界,並非當真不復存在,更多是因爲一些自然和人爲共同作用帶來的改變。
準確說法,這裏的天界,換了一種形式存在。
而眼下因爲大滅菩薩與吳海林、嚴傲雲三大頂尖高手激戰,後二者還引動儒林大千人間,於是使得天界在一定程度上部分重現。
時之淵化作眼下銀淵、紫海、金岸的模樣,便是天界又改變自身存在形式。
雷俊心中隱約有些猜測。
鄭白榆在這邊滯留多時,或許便是爲了等這樣的機會。
他此前還特意在原本的時之淵周圍停留多時,當中可能便有預先進行相關準備。
現在,對方可能已經行動起來。
其人修爲高明,又處心積慮,想必不會無的放矢。
而雷俊當前駐足金岸,亦隱約感覺,這裏似有某些存在,正吸引他。
他留存的封神籙,甚至在微微震動。
淵破天驚玄元動。
於道門而言,玄元之說往往同太上息息相關。
雷俊思慮至此,當即暗中傳訊給許元貞和唐曉棠。
“嗯,這裏確實有獨特之處。”許元貞肯定雷俊猜測:“與這方大千世界的天界有關。”
雷俊:“並且,正着落在這所謂‘金岸’之上,而非更向內。”
許元貞對紫海、銀淵同樣感興趣,不過聽雷俊提及封神籙也起了感應,於是便先趕來同雷俊匯合。
唐曉棠那邊,雷俊倒不擔心對方闖入紫海。
因爲她已經在金岸這邊將大日妖聖它們堵住。
雷俊於是同許元貞詳細參詳金岸相關變化。
兩人修爲、悟性、眼力皆不同凡響,又能毫無避忌、私藏地溝通交流,很快便有更多收穫。
“……大師姐以爲呢?”雷俊手指凌空勾勒幾個閃動微光的法籙。
許元貞看後,一邊點頭,一邊同樣抬手,食指凌空勾勒,補充一枚法籙的同時,在雷俊的法籙上做出少許修改。
二人再交談幾句,又各自改良符籙。
“差不多了,可以分頭佈置。”許元貞言道:“曉棠那邊等她忙完了再補第三處。”
說罷,她便同雷俊告辭,繞金岸而行,到二人議定的另一方位開始佈置法儀。
許元貞法力流轉下,同樣顯化一副巨大的太極圖。
不過相較於雷俊的太極圖,她這一幅,整體透明,僅存似有若無的邊緣線條在虛空中勾勒,若隱若現。
雷俊當下亦是相同動作。
而另一邊的唐曉棠暫時分不出身,顯然正忙着。
她雙目炯炯有神,立在龐大的神舟鉅艦之上,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太初一炁竟呈現熊熊燃燒的姿態,化作絢爛光焰,助推看似龐大實則輕快至極的太上之舟,轉眼間便追上大日妖聖。
速度之快,同大日妖聖一道的鬼車妖聖、毒蟜妖聖都大驚失色。
絢爛霞光看上去無視空間和時間,倏忽而至,霞光點點在四方灑落,彷彿火焰燃燒下火星不停飛濺。
鬼車妖聖同毒蟜妖聖雖然都不以速度見長,但一個生就九頭鳥模樣,一個生就飛蟲模樣,速度至少都不慢,作爲靈禽成妖的大日妖聖亦如此。
但唐曉棠此刻速度快到他們應接不暇。
大日妖聖曾經同唐曉棠交鋒,知道對方挪移速度奇快。
當日它是妖聖二重修爲,而對面唐曉棠是洞玄一重境界的修爲,那時它甚至就已經跑不過唐曉棠,更別說大家現在都是仙境二重境界。
大日妖聖此刻只能自認倒黴,時之淵變化之下,金岸完全失去以往時之淵妙用,無法通過這裏返回妖魔之世。
遠遠望去,紫海恐怕也不是終點,唯有最深處的銀淵,可能還保留時之淵原本作用。
但它們當前需要先面對追上來的唐曉棠。
“我就猜你這次要冒頭,還往哪裏跑?”唐曉棠長笑聲中,太初一炁倒轉鴻蒙,化作劍形,便向大日妖聖當頭斬落。
大日妖聖身形徽衷跓o邊黑暗中,一邊同唐曉棠周旋一邊招呼另外兩名妖聖,示意對方助戰,否則即便給他們去到妖魔之世,那邊更混亂的情形,他們未必能得償所願。
鬼車妖聖、毒蟜妖聖略微猶豫後,終於還是一同上前相助。
前者雙翼震動下,九個似鳥非鳥、似蛇非蛇的頭顱一同開口發出長嘶。
其身體周圍滾滾黑氣,化作斬天裂地的大量黑暗罡風,從四面八方向唐曉棠侵襲。
後者則身形搖晃,看似不大的身軀,彷彿猛然膨脹無數倍。
並非毒蟜妖聖身形當真變化,而是有磅礴毒霧瘴氣以它身體爲中心,驟然擴展開來,從四面八方包圍唐曉棠。
鬼車妖聖與毒蟜妖聖熟識,二者此前便曾聯手對敵,早有默契。
是以此刻黑色的罡風不僅沒有吹散摧毀毒霧瘴氣,反而令這一切更猛烈包圍唐曉棠。
唐曉棠卻暫時對此二妖彷彿視若無睹,只一心盯着大日妖聖。
她身上太初一炁流轉,倒轉鴻蒙從無形無質化作有形有質,但凝而不發,化作彷彿道袍般的存在披在身上,正是逆元袍。
逆元袍展開,飄飄蕩蕩間,便將重重毒霧瘴氣和黑暗罡風全部隔絕於外。
唐曉棠縱使是這般護身法門,練來也是攻守兼備。
逆元袍護御周全的另一面,是猛毒瘴氣與凌厲罡風落在上面,便彷彿海浪拍擊在岸邊礁岩上,礁岩不動,自身爲之碎裂潰散。
雖然“海潮”洶湧依舊,源源不斷,前仆後繼,但“礁石”始終屹立不倒。
唐曉棠身披逆元袍的同時,手中逆元劍再次斬向大日妖聖。
大日妖聖縱使化身吞天噬日的無邊黑暗,依然每每被唐曉棠劍鋒斬破。
參照先前它跟唐曉棠交鋒的經驗,對方燃燒太初一炁,從而使太上之舟速度遠超尋常,莫說同境界下大日妖聖沒見過速度更快的對手,便是更高一境界仙境三重的強者中,眼前這女冠亦是佼佼者,只是這等完全破格的存在代價亦是不菲,縱使唐曉棠乃太初道體,施展如此法門,她太初一炁速度消耗也極爲劇烈,時間稍長便難以爲繼,需要一定時間回覆。
若非如此,當初在妖魔之世的時候,大日妖聖自問處境將會更糟。
有了上次交手的經驗,大日妖聖當前所採取的方法,便是借鬼車、毒蟜幫助,與唐曉棠慢慢周旋,待唐曉棠無法維持這等神速之後,它們是戰是退再謩澆贿t……
可只是短短片刻功夫,大日妖聖就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眼前唐曉棠駕馭太上之舟橫衝直撞,霸道縱橫,彷彿無處不在,可她卻沒有半點後力不濟的模樣。
反倒是大日妖聖自己,已經被唐曉棠隨手提劍劈得險死還生。
是因爲她修爲增長到仙境二重的緣故?
大日妖聖顧不上詫異,全力躲避唐曉棠的劍鋒,就已經耗盡它全部心神。
倒是一旁鬼車妖聖和毒蟜妖聖看出幾分門道。
唐曉棠立在太上之舟船頭的身形,看起來竟有幾分虛幻。
它們遠遠望着,總感覺唐曉棠身形縹緲。
既像是根植於天地間的高妙靈植,又像是一座包羅萬象的神祕門戶。
二者相合,太初一炁綿綿不絕。
卻是唐曉棠洞玄太微,成就道家符籙派仙境二重境界後,新揣摩創造而成的第三仙訣。
其名爲,穀神不死身。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自家人知自家事,唐曉棠自然知道,似她這般燃燒太初一炁,太初一炁消耗會極爲劇烈,短時間內尚可,時間一長便只能停下。
才體會雷俊快樂沒幾年的唐曉棠,自然希望可以無所顧忌長長久久的暢快。
故而她近年來思慮揣摩道法仙訣,便着重留心相關方面。
只要她用心,事少有不成。
待洞玄太微之後,稍事溫養積累,第三仙訣·穀神不死身便即奠定根基。
論及防禦力和恢復自身的速度,較之高天隨先天不滅法軀或稍弱,但太初一炁綿綿不絕,竟似乎用之不盡。
毒蟜妖聖見狀,心中生出退意。
鬼車妖聖性情更加桀驁,這時眼見唐曉棠無視它們一心攻擊大日妖聖,不禁怒火中燒。
它九個頭顱一起發出長鳴,黑色的罡風以自身爲中心大量匯聚。
黑色的罡風壓縮到了極致,竟然由黑轉白,閃動起白色的光輝。
白光凝聚與鬼車妖聖九個頭顱各自血盆大口前,化作九個光球。
光球繼續凝聚,九合一之下,光輝璀璨明亮至極。
如此流程清晰可見,條理分明,卻在瞬間完成,直接凝爲粗大的白色光柱,照向唐曉棠。
唐曉棠這裏正好撤去逆元袍,倒轉鴻蒙法門威力全部集中在逆元劍上。
雖然在鬼車妖聖變光照射下,唐曉棠身體晃晃,體表出現滋滋白煙,已經被灼傷。
但她法力集中之下逆元劍威力再上一層樓,當場將黑暗中的大日妖聖一劍兩斷,當場斬殺!
與此同時,更有茫茫太初之海瀰漫席捲四方。
唐曉棠的道景玄垣·太初法界,轟然展開。
“都是血腥妖魔,今天便都料理了!”
唐曉棠大笑聲中,穀神不死身加持,快速恢復體表因鬼車妖聖搖光帶來的灼傷。
心生退意準備離開的毒蟜妖聖還是慢了一步,終究被唐曉棠的道景玄垣攝拿。
鬼車妖聖自然更不必說。
眼前太初之海瀰漫,無形無質的“海浪”所及之處,頓時將兩大妖聖的妖氣惡氛連續化去。
身着紫金道袍的高挑女冠,屹立在無盡太初之海中央,面現快意笑容,手中赫然正撈着一頭金烏的巨大頭顱。
鬼車妖聖九個頭顱再次一同發出怒吼,於是有白色的搖光重新凝聚,將要爆發指向遠處唐曉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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