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你到底想幹什麼?”陳祖疑惑,“這有什麼意義,難道你只圖一個虛名?”
“沒錯!我就只圖一個虛名,哪怕一兩天也可以!更何況,你也有能力隨時把我撤下。只要你願意,你就是我師尊,我一切都可以坦言相告!幻神留給我的禁制,我也會極力幫你破解。”
幾近凝滯的空氣開始變得和緩。
許山身上的重壓漸漸消失,陳祖微眯雙眼。
看不透啊……他真是看不透這個小王八蛋。
有幾個修士在乎那個虛名,這完全是沒有意義的事。
不過答應他,似乎也沒什麼,就相當於做一場戲。
他只要跟下面交代一下便好。
教主雖然是名義上教主中最大的管理者。
但這個管理者…從來都是要看他臉色,只是他從來不干預而已。
只要一句話,這不是什麼難事。
“好,我可以答應你,但記住你說的話…你要膽敢耍花招,老夫必叫你粉身碎骨!”
“多謝前輩,我許山是個守信之人,但有半句謊言,便叫我身魂俱碎!不過前輩…這件事你能做到麼?我看柳教主可是性情暴躁剛烈之人,萬一咱們當他的面說這件事…他不會打殺了我吧?”
“你放心,老夫的話他不敢違逆,更不會讓他殺你。”陳祖閉目嘆息。
好一個金丹修士…自己竟被他拿捏住了。
不過也實在是沒辦法,此子有膽子到穿心森林偷東西,性情一定是悍不畏死。
萬一他真心跟自己槓上,幻神留下的契機就徹底沒了…
兩人陷入無言,片刻之後,許山主動道:“前輩,我教與真言教一戰,依你的眼光誰能勝?教主是否還能成功歸來。”
“頂層的人都死了,真言教必敗…柳化乾的實力我知道,那段向義我也見過幾次,不是他對手。”陳祖心中盤算,“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回來。”
“你先隨我回幻神殿等候。”
……
第597章
聞言,許山心中籌帧�
如果柳化乾能回來,那這一步棋算走對了,就是防着這一點。
這次行動實在過於冒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行事的風險。
柳化乾親眼目睹自己在戰場上被陳祖追殺。
如果陳祖身死,他回來一定會全力追查自己。
帶着傳送大陣核心,他必不能躲過追查。
現在陳祖活着,纔有操作空間…
能否順利回去,柳化乾就是最後一道強力障礙。
“前輩,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許山忽然道。
“還有什麼問題?”陳祖不悅。
“前輩,如果教主返還,能否請教主還有我們兩個儘快單獨詳談此事?”
“……罷了,都隨你。”
……
幻神峯上,二人屹立。
陳祖已經換了一身新裝,空蕩蕩的袖口迎風搖擺。
身旁則是戴着面具的許山。
許山遙望着真言教的方向,還在不斷調整着三玄覆的使用。
這面具確實神奇,確實不負三玄之名。
改變氣息,亦能融入體內改換面部,最爲關鍵的是能靜心。
靈力激發便有冰涼之感沁入心底。
只是靈力耗費實在不小,爲了節省靈力,最省心莫過於直接把它戴在臉上。
同樣能起到遮蔽氣息的效果。
而且造型他覺得還挺拉風…
兩人等了一陣,天邊兩艘飛舟逐漸返回。
原本出發的飛舟有三艘,此刻卻少了一艘,或許是受到了大戰的波及。
另外兩艘也是殘破不堪。
盞茶功夫過去,飛舟停靠在幻神峯上空。
柳化乾一馬當先從上方跳將而下,落在殿前。
先是與陳祖對視,接着迅速發現了許山的身影。
許山也打量着柳化乾。
柳化乾周身的傷勢不湥庖乱呀洑埰撇豢埃乜诒粩爻鰯档纻凇�
道道深可見骨。
精神狀態也是疲憊不堪,明顯已是餘力不多。
不過見到許山這‘陌生’的身影,柳化乾仍舊展現出一股霸氣,濃眉上揚問道:“陳祖,此人是誰?”
“打贏了?飛舟怎麼傷成這樣?”陳祖沒有接話,依舊抬頭打量着飛舟,“你不必管他,他是自己人。”
聞聽此言,柳化乾看向許山的目光少了一絲警惕,轉頭看向上方飛舟。
言語中帶着慍怒:“打贏了真言教自不必談,原本已經踏進了真言教的山門,準備帶着俘虜跟戰利返還,結果在飛舟上,秦成文造反…他想殺我奪權,已經被押下來了。”
“什麼?竟有此事!把他帶過來!”陳祖怒容滿面。
原本打下真言教還算一件好事,這個關頭有人想着內亂?
幻海教出了一個叛徒,現在又出另一個叛徒?
兩道身影夾着秦成文從上空降下。
秦成文已經成了一個血人,奄奄一息,氣脈被封。
陳祖憤然作色:“秦成文,你也是老人了,爲什麼做這種事?誰給了你好處,誰指使你的?”
秦成文勉強抬起眼皮,氣息微弱:“沒人指使我,陳祖…我做這些都是爲了幻海教……今日一勝,是將來大患!三老僅剩您一人了…如果再讓柳化乾如此行事…我教焉能存生!”
“陳祖明鑑…我是爲了幻海教萬年基業啊!”
秦成文最後拼盡餘力大吼,聲聲泣血,最後咳血伏地。
許山感慨萬分。
這大長老是個明白人吶…可惜,有些事一旦開了頭,誰也無法轉圜了。
柳化乾這次打贏了,地位毫無疑問會更加穩固。
陳祖面露嫌惡:“自以爲是!帶到執法堂,聽候發落!其餘所有人,回去療傷,傷好之後再行議事!”
“化乾,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陳祖說完,揹着手走向幻神殿,許山緊隨其後。
迷惑的觀望了一下許山的背影,柳化乾也隨之進入幻神殿。
大門關閉。
晦暗的大殿內,隨着陳祖腳步向前,上方的燈石點點放亮。
走到盡頭,陳祖停步。
“陳祖…此人到底是誰?遮遮掩掩,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麼?”柳化乾眯眼看向許山。
陳祖尷尬的清了下嗓子:“化乾,這一戰你受傷不輕,有些話現在說出來不太合適,但老夫也是爲了你好。”
“你這傷勢依老夫來看,恐怕需要靜養許久,你養傷這段時日就由他來當代教主,替你穩住下面……”
“陳祖!”柳化乾心裏一股鬼火騰的竄了上來,“您什麼意思!我剛打下真言教,二老剛剛戰死,還未祭奠,你就要奪我的權?他是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憑什麼?”
陳祖老臉愈發尷尬,趕忙解釋:“你想錯了,老夫沒有任何這個意思,這個教主之位永遠是你的,只不過讓他暫代兩天。”
“什麼暫代兩天!教主大位還能拿來開玩笑麼?你告訴我,此人到底是誰!”柳化乾怒視許山。
氣氛異常緊張。
可饒是許山一直繃着心絃,心裏也不免有些想發笑。
這老陳頭……是不是獨居太久了,也太會說話了?
陳祖正欲再解釋,許山開口:“師尊,我來說吧,正好我講講我的來歷。”
“師尊?”柳化乾氣急而笑,看向陳祖,“好…沒想到您還暗中收了一個徒弟?”
“教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妨聽完我的來歷,您二位再談。”
許山在二人面前悠閒踱步。
心中打着腹稿,時而抬頭時而低頭。
許久,直到兩人已經開始不耐煩,許山終於發話:“這件事說來話長,那咱們就從頭開始講起,我本名許山,原本是北地修士,因爲傳送出了差錯……”
“後來我便到了點星礦場……管飛鵬實際上是我殺的…在雲浪大沼澤,你兒子柳承天也是我殺的…”
隨着許山緩緩講述,柳化乾跟陳祖已經徹底僵死當場。
兩雙通紅的眸子,死死盯着許山踱步的身影。
許山心驚膽戰,嗓子有點發緊,不過猶自故作鎮定講述着:“其實,真言教跟幻海教之間的矛盾也是我挑起的。但也怪不了我,我只是想回去而已,你們要是不拆傳送大陣,今天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
陳祖身體微顫,不覺齒冷,一字一頓道:“這怎麼可能!”
許山頓住腳步,轉而一步步走向柳化乾,神色平淡:“當然可能,我看大長老纔是有眼光的人,你從一開始就給幻海教埋下了禍根。”
“不能秩f世者,不能忠粫r。不能秩终撸荒苤一域。”
“你當今兒真是小人作亂,禍從天降?今日之事不過早晚,我只是提前推了你們一把。”說完,許山催動三玄覆,氣息漸消。
陣陣強烈的眩暈感猛烈衝擊着柳化乾的心神。
血仇、內亂,戰爭……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在暗中挑起!
古教隕落、神府戰死、愛子暴亡…
他這麼做的目的,竟然只是爲了去北地!!
只是許山講述完的一瞬間,無窮的怒火已經填滿了柳化乾疲憊不堪的心智!
生死仇敵就在三步之外,還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殺了他!將他粉身碎骨!挫骨揚灰!碎屍萬段!生啖其肉!
柳化乾的五官極度扭曲,滿面血管幾乎盡數鼓起!
火山終於在此時爆發!
柳化乾喊破嗓音,滔天怒吼響徹大殿。
整個人徹底失控,全身殘餘力量悉數爆發,張牙舞爪飛撲許山!
“我殺了你!!!”
“化乾,不要!!”
陳祖又驚又怒,全力盡出阻止柳化乾。
兩人距離太近了,絕對不能讓許山死在這!
可下一秒,陳祖心臟驟停!
柳化乾飛撲的身形被陳祖死死束縛在半空,距離許山僅有一步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