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四人聚首,見人到齊了,江才英開門見山道:“三位兄弟在教中時間也不短了,是時候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找你們來就是跟你們說這件事,也不知道你們是幸哌�是不幸撸@次的任務非同一般,整個教中的金丹修士會集體出動。”
“那沒我事啊?”陸香君愣愣道。
江才英看了他一眼:“確實沒你事,你留下聽聽也好。”
“江師兄,到底什麼任務,別藏着掖着的了,直接說吧。”許山道。
江才英想了一會兒,嘆道:“我也覺得有幾分棘手,我們要去的地方名爲雲浪大沼澤,在教外以南四百多里的位置,是一片無主之地。”
“此地在十多年前,曾經聽說有人在其中發現了一株神脈王樹,現在那棵樹到了馬上要成熟期可以奪取了。這消息傳的很廣,可能很多勢力都會前來,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第五煉鋒瞳孔猛的一縮。
許山餘光瞄了他一眼,接着問道:“神脈王樹是什麼東西?”
江才英搖頭:“我不清楚,沒聽說過,上頭也語焉不詳,只知道是天階之物。現在教中在召回所有在外金丹修士,而且正籌備物資情報,大概不到十日,我們就會共同乘飛舟前往雲浪大沼澤。”
“那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不派強一點的修士去奪取,爲什麼光派金丹修士?”陸香君疑問道。
江才英道:“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上頭說此樹非同一般,已生靈智,根莖覆蓋整個雲浪大沼澤。元嬰修士的氣息太強,它發現不利會立刻遁地逃跑,難以再追尋。但是對元嬰以下的修士妖獸,它不但不跑還會嘗試控制對方。”
“如果雲浪大沼澤聚集來太多元嬰以上的修士,恐怕神脈王樹會一直遁地不出,我猜各大勢力也已經相互通過氣了,這次都只派金丹出面,各憑本事爭奪。”
“那神脈王樹是何等模樣?真言教會不會也參與其中?”許山問道。
江才英點頭:“真言教一定會去的,這是我教大敵,至於神脈王樹是何等模樣還有其他的一些消息你們無需多顧慮,教中已經派了長老外出蒐集情報,等出發當日這些情報都會提前交給你們。”
“我今日來只是叫你們來早做打算,而且我師尊陳長老也託我給你們帶幾句話。”
江才英目光在許山跟第五煉鋒身上略過。
“此番行動,危險可想而知,折損必然不小。以你們兩個的境界,在其中可以說危險重重。你們是我師尊請進來的,我師尊心裏也惦念着二位。”
“所以他讓我告訴你們,教中指派任務必須做,但進入沼澤之後的情況誰都無法預料,想辦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是頭等事,你們明白麼?”
許山緩緩頷首。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陳正信這是把他們當自己人培養。
這樣的任務,金丹初期大概率在裏面當炮灰,這也就是提前通知他們一聲,找個地方等着任務結束,不用跟着摻和搶神樹。
“和兄,話我已經帶到,你是聰明人怎麼做全看你們自己。”江才英道,“那我就先回了,一切準備好之後會有人來通知你們。”
“多謝江師兄,替我向陳長老道聲謝。”
…
江才英剛走,許山立即問向第五煉鋒:“神脈王樹你知道是什麼東西?”
第五煉鋒沉默了一陣,點了兩下頭。
“神脈王樹,我見過這東西的記載…據說是在北地已經絕種的天材地寶,具體的品階也無法劃分,但絕對是天階以上。”
“此物最神異的效果就是能煉入人體,神樹入體之後相當於多了一套可供咝械撵`脈靈根,凡人如果得到他也可以擁有頂尖的修煉資質,而且還能領悟神脈王樹的神通。但風險也奇大,這樹有靈智會奪捨生靈,生靈被吸乾了精華之後,它會重歸土裏。”
“在北地,這可是近乎傳說中的東西,所有勢力都會爲它瘋狂,沒想到西澤竟然還有。雲浪大沼澤內一定極度危險,金丹大圓滿修士纔是主力。”
“陳正信說的對,我們進入之後,最好就是找個地方藏起來,坐山觀虎鬥。”
……
第517章
神脈王樹,還有這般神奇之物。
許山心中思索,不過目標並不在此。
見他不言,第五煉鋒主動道:“許爺,說句話,你怎麼想的?”
“還有最近你在柳輕柔那查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了麼?如果確定了大陣核心位置,咱們想辦法直接把大陣核心拿到手開溜。”
“雲浪大沼澤這趟渾水不太好蹚。”
許山嘴角露出一絲諱莫如深的笑容。
“不,這趟渾水咱們要蹚,而且必須去蹚,或許……脫身之路就在其中。”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瞌睡來了有人給送枕頭。
至於那棵所謂的神脈王樹,根本不重要。
“怎麼說?”第五煉鋒跟陸香君趕緊圍了上來。
許山道:“我從柳輕柔那確實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據她所說穿心森林是從三百年前開始戒嚴,那加上我們之前的猜測,大陣核心有八九成的概率就在穿心森林裏。”
“可現在問題是,穿心森林也不是好闖的地方,雖然我們手中有玉簡記錄裏面的影像可以原路返回,但柳輕柔說裏外都有人值守,外面那兩個金丹修士我們見過了,裏面是何等人我們完全沒有情報。”
“入教的時候,江才英說三老會的兩名老祖在教中,還有一名老祖行蹤詭祕,我怕這位老祖在穿心森林,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根本就更沒有機會進入其中盜取核心。”
“所以,這幾日我一直在想,怎麼找到突破口。我在教中的文牘庫一直翻閱記錄,雖然都是些教中大多弟子略有了解的消息,但結合起來分析收穫巨大,可以說我現在對幻海教有頗深瞭解。”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最爲關鍵的節點就在柳化乾身上,我初見此人覺得他有豪傑之相,深入瞭解之後才明白,他不過是個無才無德之人。”
“五百年前接任教主,行事專橫獨斷,最忌諱被人頂撞,在整個教中就是說一不二。文牘庫的記載,因爲諫言頂撞他而受到處罰的人,整整有三十七人,其中大部分處罰都不輕,可見其專橫之態,他的一對兒女性情惡劣也就不意外了。”
“太古閣的大型宗門,管理事務的宗主教主,多半境界在元嬰左右,與核心戰力有很大差距,因此也能有人壓制,不至於肆意決策。”
“可柳化乾不一樣,他是幻海教三老會親選的教主,三老之下教中第一戰力,無人制衡。”
“如果讓此人繼續掌權,我看幻海教五百年內大概率會解散。”
第五煉鋒眉頭一皺:“何出此言?專橫霸道的宗主我見不過少,怎麼就見得幻海教五百年就會解散。”
許山微微一笑:“以史爲鑑可以知興替,我年少時最擅長讀書,對史書鑽研最深,我今兒給你們講講歷史。”
陸香君二人做洗耳恭聽狀。
許山侃侃而談道:“古有戰國七雄,齊楚韓燕趙魏秦。其中齊國有一质棵麪戉u忌。”
“此人容貌甚美,但城北有一人名叫徐公同樣以美聞名。有一日,鄒忌突發奇想問妻妾賓客他與徐公孰美,妻妾賓客皆曰忌美。”
“鄒忌後來見到徐公自認美貌不如人,夜間便想,妻妾賓客說我美,不過是愛我怕我有求於我,皆非真話。想到此處,次日一早鄒忌便向齊威王覲見,開口說明此事之後諫言。”
“今齊地方千里,百二十城,宮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
陸香君跟第五煉鋒認真聽講。
許山停頓了一下,繼續講道:“齊威王聞聽此言,仔仔細細看了鄒忌幾遍,覺得齊國沒人比他更美,於是便嘲笑忌不自信。”
“之後齊威王陷入深深反思,他明明一身雄才大略,國家都被我治理這麼好了,卻總是被像鄒忌一樣的糊塗臣子批判。古人都言善於納諫是德,原來自己竟一直被古人想法所誤,被庸人干擾,否則早就橫掃六國了。”
“於是齊王當即下令,羣臣吏民敢面刺寡人之過者,凌遲處死;上書諫寡人者,受庭仗;敢謗譏於市朝,聞寡人之耳者,受掌摑。”
“後來的結果可想而知,百姓民不聊生,沒人再敢說真話,齊國被滅。”
疑似《鄒忌諷齊王納諫》正版流出
“呃……”陸香君期期艾艾道,“這昏君有點昏大勁兒了吧!我怎麼聽着這麼彆扭呢?真有這種蠢人麼?”
“這世界上什麼人都有,師兄你沒事多讀點兒書吧。”
“等一下!”第五煉鋒打斷二人,“說柳化乾,說怎麼破局脫身呢!莫名其妙的聽你講這麼一個故事幹什麼,這有什麼聯繫麼?”
許山抬手道:“別急,我只是剛剛開始,這裏面有很深的聯繫,要先了解柳化乾的人性,再瞭解幻海教,我必須每一步都講清楚,你們才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其實柳化乾就像我講的齊威王一樣自大,他已經無法聽進去任何意見。”
“自他接任教主之位後,雖然獨斷專行,但幻海教一直都是蒸蒸日上,可以說……他幾乎每一步都走對了,而且非常幸撸钡浆F在。對他提出反對的意見的人都顯得錯了,這也使得他的霸道讓下面所有人都能容忍甚至欽佩。”
“五百年的教主生涯,只有成功,沒有失敗,按理來說這在很大程度上一直在強化他的性格。”
“不是,你先停一下。”第五煉鋒按住太陽穴,表情有些痛苦,“你怎麼越講越亂,他既然一直都在成功,你又憑什麼說他會帶着幻海教走向解散?”
“你看,你又急!我馬上就要說到了。”
許山若有所思道:“是,他確實每一步都做對了,但是每一次勝利都稱不上是榮耀。”
“他人性的缺陷,決策源頭的失誤,已經註定了幻海教未來的結局,每一次成功都在將幻海教推向覆滅。”
“現在整個幻海教在他統領之下,已經快變成了一個毒瘤,從上到下看似欣欣向榮,其實內裏早已糜爛不堪,無可挽回。”
……
(看到這肯定有人要說水了,我沒水兄弟們,這部分關係着後續正反派行動邏輯決策能否自洽,很重要否則劇情就不能成立,而且這種很難寫,作圖也非常麻煩吶……求求兄弟萌幫我推推書荒廣場,推書沒有次數限制的,嫌我格調低拿不出手,我以後改還不行麼?推推我吧!)
第518章
“我是真沒看出來他們有糜爛的跡象,快說吧許爺。”第五煉鋒道。
許山喚出一小堆靈石擺在桌上,拿起其中一塊擺放好:“其實說起來也並不複雜,最根源是幻海教的管理模式出了問題。”
“柳化乾這個人天性剛愎自用,自他上任之後便開始任人唯親。雖然我對教中的長老並不瞭解,但是文牘庫中許多公開的獎懲記錄上可以顯示出這一特點。”
“簡單點來說,柳化乾管理宗門教務和人員與其他宗門不太一樣,而更像是恩主跟門客之間的關係。”
“自他爲起始,一級一級的任命便都開始以這種任人唯親來形成關係,這種關係一經發展就在教中形成了一種隱形的等級結構,之後這種結構逐漸演變成公開。”許山不斷擺放着靈石。
“五星至一星長老的分級,每一級待遇差別都大到誇張,除了靈石丹藥一些基礎的補給,還有專門、不同程度的療傷室,修煉室等等其他好處,最高跟最低能差出幾十倍。”
“而柳化乾對於手下有功長老的獎勵也是逐年遞增,對於某些違逆他的門徒懲罰又顯得異常苛責,一般來說越下層處罰越嚴重,最高級別那一批長老幾乎沒有處罰。等級森嚴,殺雞儆猴,一眼可知。”
“這已經在事實上形成一種制度合理化的腐敗,而所謂的教規則完全成了一個幌子。”
許山繼續娓娓道來:“柳化乾繼任五十年之後,幻海教的靈礦被開採殆盡,他構建出來的這這套體系已經大大擾亂了幻海教舊有的資源分配方式。”
“幻海教自身並沒有支柱產業,指望着獵殺妖獸,採集靈藥完全難以爲繼,這一點柳化乾一定心知肚明。”
“想要建立支柱產業讓幻海教維持下去,這個辦法太慢,也太難,更滿足不了已經被他養貪的人心。所以他選擇了最高效的一步,將腐敗擴大至全體,直接發動戰爭。”
“原本幻海教的勢力範圍並沒有這麼廣,但在靈礦枯竭後,一百五十年時間裏,周圍十幾家中小型宗門被其污名指責後毀滅,資源被掠奪,甚至還有散修捲入其中。”
第五煉鋒深沉的點了點頭。
爲什麼說是污名,這一點已經不用解釋了。
一百五十年的時間,不斷髮動戰爭覆滅了十幾家中小型勢力。
這種頻率在凡人國家的戰鬥中很常見。
但是對於修真界頻率實在太高了。
修士修煉的時間耗費極大,個體的戰鬥或許頻繁,但宗門勢力不可能像凡人一樣高頻戰爭。
也就說那十幾家被滅的倒黴蛋,一定被人潑了髒水,隨便被人找個由頭弄死了。
許山繼續道:“事情到這裏,幻海教已經開始跟真言教接壤。真言教並非一般的小教派,實力跟幻海教在伯仲之間,至此如果柳化乾想繼續維持現狀只有兩種辦法,一是繼續尋找弱小對手,二是侵吞真言教。”
“可他太幸吡耍咸旖o了他第三個選擇…點星礦場,點星礦場帶來的利益足夠他把這個遊戲繼續玩下去,直到今天。”
第五煉鋒眉頭緊鎖:“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而已,你之前說了文牘庫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僅僅憑藉裏面的信息,你得出的結論能保證正確麼?”
許山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在文牘庫十多天的時間,許山腦海中已經有一張模糊的地圖在逐漸拼湊。
直到今日,江才英帶來消息,這塊‘拼圖’終於拼湊完整,能擬定出一套可行計劃。
對於幻海教的猜測並非無端,而是有案可參。
他記憶中有類同的案例。
上輩子那個發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小鬍子就是這麼玩的。
納萃的極致腐敗,利益分配出現極大問題,導致財政入不敷出,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將腐敗擴大。
以戰養戰。
但當所有人都在這場掠奪之中攫取到了好處,人性跟道德便開始集體淪喪了。
當然,這件事的組織邏輯不可能完全套用到幻海教上。
凡人最高統治要掌控軍權大政,需要不斷唤j人心,用這種高效但貽害無窮的手段無可厚非。
可柳化乾是三老之下最高戰力,一個人就能代表軍隊教派,之所以這樣做或許只有一種可能。
三老之下還有人能跟他抗衡,對教中門人造成影響,甚至奪權。
毫無疑問,如果有,這個人就是教中唯一的那一位化神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