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板面王仔
第238章
跟着陳川一路來到一個清幽雅緻的小院,院中間一個小池塘霧氣氤氳。
透過淡淡的水汽,烈火禪師一眼便看見了泡在其中的許山。
陳川離去,烈火禪師站立池邊,抱拳謝道:“多謝許宗主救我一命。”
許山還未開口回答,一個侍女打扮,長相嬌媚的女子,纖腰款擺手上端着托盤走進了後院。
她手中托盤放着一壺酒,兩個酒盞。
走到池邊微微蹲身,露出了傲人的曲線,將托盤輕輕放在水池中,朝着許山推了過去。
托盤恰好停留在許山胸口。
侍女脆聲道:“陛下,請用酒。”
許山抬手輕動了兩下手指,慵懶道:“退下吧。”
“是,陛下。”侍女站起,扭着腰身離去。
陛下?
烈火禪師腦中一頭霧水。
怎麼回事?這鎮海邪君竟然是想當皇帝了?
“禪師,好久不見了。本尊有許多話要對你說,這溫泉不錯,不如你先下來?”就在他迷惑之際,許山的聲音響起。
下去?
烈火禪師有些恍惚。
什麼意思,他要跟我一塊泡溫泉?
見他遊移不定,許山淡淡譏諷道:“禪師,大家都是男人,你扭扭捏捏的成什麼樣子,莫非是不好意思了?還是你是怕本尊在池水中設了陷阱害你?”
聽到許山調侃,烈火禪師脫下僧服,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進入水中。
許山微微一笑:“這就對了嘛,喝酒嗎?”
找和尚來是談事的,不光着屁股大家還怎麼敞開心扉?
這都是藝術!
“不必了,多謝許宗主。”烈火禪師泡在池內心中略感不安,今天這種情形太反常了。
鎮海邪君見面請洗澡…確實不是常人風格。
“和尚,你也太不給本尊面子了吧?我敬你一杯,你都不喝,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許山笑道。
“貧僧不好酒,多謝宗主一片美意,至於救命之恩,宗主用了多少丹藥,我雙份報償。”
“哼!”許山態度一變,冷哼道,“和尚,你能坐下來跟我好好說話,我很高興。但是你說話的態度,我很不好高興。”
“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應該清楚,你甚至都不願意叫我一聲幫主,我看你是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
“我找你來是有些事要問你,本尊的大名在正道傳的沸沸揚揚,應該是你乾的好事吧。算上今天,我一共救你三次性命!你反倒污我名聲,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許山聲色俱厲。
烈火禪師心中一緊,調咂鸩欢嗟撵`力,鎮定道:“宗主是如何知道正道消息的,南疆與北地似乎不通吧?”
“呵,本尊想去哪就去哪,誰敢阻擋?”
他已經悄悄去過北地了?
這絕對是個重要消息,有必要傳給太古閣。
此人若是在北地肆意妄爲,絕非正道之福!
可現在該怎麼脫離這裏,還有機會能出去麼?
烈火禪師思潮翻湧着。
許山不耐道:“和尚,這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許仙到底哪得罪過你,我明明救了你,你居然還不遺餘力的跑去造本尊的謠?”
烈火禪師回過神,沉下心道:“不錯,當初許宗主確實救了我一命,可許宗主也騙了我吧…你說你突破化神被紫鶴所害,可你能在短時間一統南疆外圍,境界明顯沒有那麼簡單,還有擴建城鎮大量豢養凡人,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只是把我的猜測講給別人聽,倘若許宗主心中無鬼,那些流言蜚語自然也算不得什麼。”
聽罷,許山仰天長嘆:“和尚,你身爲元嬰大圓滿的修士對凡人仍舊關照有加,我許仙敬你的爲人,可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看我!因爲一些無端揣測,就肆意污衊本尊的名聲!”
“不錯,我確實騙了你,不過當初事出有因,今日本尊就讓你原原本本知道個明白!”許山頓了頓,“本尊確實並非化神修士,我與紫鶴之間的關係,也遠比我之前告訴你的複雜。”
烈火禪師靜聽,雖然仍舊能保持冷靜思考,心中已經生出幾分絕望。
今日鎮海邪君這般對他說話,恐怕已經是不會放他走了,不如聽個明白。
許山日後還有可能會進入天下會,如有可能還能給他留下一些線索。
“當初我曾告知你,紫鶴趁我突破化神之時將我偷襲重傷。但實則個中另有隱情…紫鶴其實是我徒弟。”
“什麼!紫鶴是你徒弟?”
“不錯,他確實是我徒弟,本尊在三百年前所收愛徒。平日表現一直乖順,可沒想到……”許山表情無比沉痛。
“本尊所修之功法乃是從古仙之墓中取得的上古密傳,號稱武道禪宗,嫁衣神功。”
“此功神異無比。非大智大悟大勇者不能修行,本尊修煉千年天下已罕有敵手。可是功法也有一致命弱點,練至六七成時,功力如火,靈力在體內咿D彷彿針刺,令人痛不欲生,只有將功力轉註給第二人才能解除痛苦,更上一層。”
“欲用其利,先挫其鋒。功力盡廢,從頭修煉築基再將轉送第二人的功力取回才能真正達至大成。紫鶴一向孝順我,我對他信任有加便對其傳授功力,我萬萬沒想到他得到我一身功力,便開始暴露本性,邪心作祟。”
“只勉強吸收了本尊一成功力,堪堪只到元嬰大圓滿之境便已信心膨脹飛渡沉靈海前往正道實驗自己的功力。”
“我當時並未將完整的神功教與他,他返回南疆之後,感受到嫁衣神功玄妙無窮,趁我虛弱,一反常態將我囚禁虐待逼我交出完整的功法…甚至還要倒反天罡,認我爲徒,滿足其一己私慾。”
“我實在不堪其虐,只能暫時妥協於他…之後就碰到了你,現如今紫鶴已死,本尊也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功力,嫁衣神功大成!”
嫁衣神功?
烈火禪師倍感震撼!
天下間竟然有這等玄妙的功法,要將自身功力轉給第二人,然後重頭修煉後再吸收返體。
着實令人難以捉摸,這樣的功法確實非大智大悟大勇者不能修煉,誰願意擔着巨大的風險把一身功力轉給別人。
又有誰願意得到強大的功力之後再給人返還回去。
難怪當初許仙無論如何也不想將紫鶴交給他。
這紫鶴也是個惡人崽種!還倒反天罡,認師做徒?
“你說了這麼多,但是我並不在意你跟紫鶴的關係,你的功法功力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大量豢養凡人,到底意欲何爲?開闢十五萬畝的土地又是作何之用的?”
……
第239章
“豢養凡人?”許山輕輕搖頭,“本尊很討厭這個說法,什麼叫豢養凡人,那是本尊的子民!”
“更何況我也是從凡人開始修煉的…雖然我凡人的身份早已不再重要。”
“子民?你一個法力通天的修士會把凡人當成自己的子民,你難道還想做他們的皇帝不成?”烈火禪師質疑道。
心中已經開始有所震動。
說不定,這許仙真的有可能想當皇帝,剛纔進入後院的侍女還喊他陛下。
可是一個修士,尤其是像他這種深不可測之人,有什麼必要去當皇帝麼?
這未免太蠢了,凡人的權柄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皇帝……我很久之前確實很想做皇帝,日日想夜夜想,想的幾乎快要發瘋。”許山的聲音開始變得縹緲,“本尊乃出身自北地皇族,大燕國的後人,本名慕容復。本尊單名這一個復字,寄託了家族所有希望,就是希望我能復興大燕。”
“我出生時雖然國家不在,家族早已沒落,但在江湖上還有一席之位。本尊在江湖上也算闖出了一片名號,被人稱之爲南慕容……”
許山不斷講述着復興大燕的挫敗史,烈火禪師早已經魂遊天外。
南慕容!北喬峯!
慕容復,他是慕容氏的後人!
難道他就是許山看的那本史書中,屢屢上躥下跳挑撥兩國關係…想要建國的跳樑小醜?
竟然是他,也只能是他了!
“……可憐了我那表妹,另嫁他人。喬峯死後我復國無望,心神失常剃髮出家,就連慕容復這一名字也被我徹底拋棄。人們見我瘋瘋癲癲,寺中人皆稱我爲濟癲。”
“後來寺廟也不能容我,我便開始雲遊四方。這途中偶遇一散修,發現我有靈根又與我投緣,即便我年齡已經很大依舊願替我理好心智,收我爲徒,自此我才踏上了修行之路,我取心許仙路之意改名許仙。”
說到此,許山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意味深長的看向烈火禪師。
“如今我嫁衣神功已經大成,但想要向上突破,唯有破除心中魔障。”
“我心中的最深的遺憾便是不能復興大燕…天下會寄託了我心中夙願。”
“現在回答你的問題,那十五萬畝的土地到底作何之用。答案很簡單,給凡人修建的重鎮,我要從它開始打造一個理想國。”
烈火禪師徹底無語。
這麼簡單,那十五萬畝的土地的目的僅僅只有這麼簡單?就是爲了凡人修建的住所!
雖然感覺有些荒謬,但如今聽完一切,他心裏竟然已經信了七八成!
不是他不想質疑,這其中有太多證據都表明他說的是真話。
剛纔他所講的故事中鉅細無靡,到處都是細節,人名事件井井有條!
這如果是人編出來的,絕非一時之功。
更重要的是,許山曾經看過的那本歷史書,書中正好描繪了這段歷史。
那書中所寫的喬峯跟許仙口中的喬峯基本吻合,沒有差錯。
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屢屢遭受重挫,無法完成祖先跟個人的夙願,這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這樣的人走上修行之路,落下心魔好像也沒什麼不合理。
難道真是我想錯了?
見烈火禪師沉思着,許山講述不停:“本尊要建立的國度,自然要超過前人的功業。更何況我有如今的功力,古有……”
緊接着許山講起了什麼唐宋元明清歷史,三公九卿、三省六部、二府三司…再從封建社會到民主社會,最後暢想一下終極社會形態。
烈火禪師徹底懵逼了,腦子完完全全被攪成了一坨漿糊。
一個想法徹底貫穿腦海!
許仙說的沒有一句是假話,全是真的!
剛纔對方大談治國理政,政體結構…他是一句都沒聽懂。
可他能清清楚楚看出,許仙絕對在這方面下過極大的苦功,見識廣博瞭解深入!
哪有修士浪費時間研究這玩意,他是真研究啊!
合着我真是一直在造他的黑謠!?
“和尚,我跟你說話你還走神,太沒禮貌了吧。”許山輕啜了一口酒水,“還是說本尊的想法讓你有所觸動?”
“呵,這也是正常的。本尊剛纔所講相信已經深入到了你的靈魂,談談感想吧。”
烈火禪師沉默着,不發一言。
像是被課堂上溜號被點到的小學生。
許仙一臉得意,可他真是一句沒聽進去,聽進去了也不懂。
“哼!無趣,你這和尚着實惹人討厭,要不是你有幾分像喬峯,讓我頗有些懷念。就憑你污我名聲這一點,本尊早就該一掌斃了你!”許山神情略帶慍怒,從水中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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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出一身白袍,許山隨手披在身上向着屋中走去,口中淡淡道:“倦了,本尊跟你說這些也是不吐不快。本來想殺了你,但看在你把黑手黨引出來省了我不少麻煩的份上,本尊再放過你一回。”
“明日你就收拾東西離開這,再讓我看見你可就不是請你喝酒這麼舒坦了!”
溫泉池中,只留下烈火禪師一人,沉默無言。
他竟然什麼都沒做,這麼簡單就放過他了。
是有什麼陰贮N?
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而且此人殺心並不重。
今日一見,就連以往的印象都改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