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她說的,不是我說的。”
陳六藝饒是見過大世面,此刻也按捺不住怒火了。指着王添芳道:
“當初我找邑里經營米糧生意的家族,都是挑的稍弱一些的家族,想要拉扯你們一把。我給你飯喫,你砸我飯碗?”
“我……陳總管,朱家的事情,真的是個誤會!”
“誤會?人殺了,你說誤會?要是一句誤會解釋過去,我回去就得被家主卸了腦袋!”
“陳總……”
“你不用說了。以後你們家,別想再接陳家的生意了。不,別說陳家,城裏哪家的生意,你都接不了了!”
王添芳聽到陳六藝的話語,心頓時涼透了。
陳六藝又道:
“這只是冒犯陳家的責罰。你在朱家犯下的罪孽,必須償。朱家死了什麼字輩的奴僕,你那邊就補兩條同樣字輩的奴僕的命。否則,整個求仙城附近你們家也別待了,直接遷去黑雪嶺北邊打獵農耕吧!”
對於陳六藝的懲罰,朱蕭索雖然不夠滿意,但也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朱蕭索道:
“以二償一,倒是好說。只是,躺在最左邊的,是我嫡母。她怎麼償?”
“這……”
陳六藝一時蒙了。
這個老狗婦,怎麼還把朱蕭索的媽給殺了!
第12章 死或輕於鴻毛
陳六藝並不知道朱蕭索和馮氏的關係只是普通朋友。
以常識判斷,嫡母這個稱呼,太重了。
陳六藝認爲,事情已經超出他的預料了。
不是自己一個陳家總管可以決定得了了。
但是一想到來之前,家主陳古雄盯着自己那冷漠的目光,他就渾身發顫。
殺意。
“陳六藝,你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解決。必須讓朱蕭索滿意!”
陳古雄的話語,如同繩索一般緊緊勒着他的脖子。
現在,朱蕭索的嫡母死了。
還怎麼讓他滿意?!
現如今,能幫他解圍的,只有昨日的陳家敗類,今日的陳家新貴,陳樸索!
陳六藝直接跪在陳樸索麪前,道:
“求公子救我!”
王添芳看到陳六藝跪了下來,知道大事不妙,趕忙也跪下,以頭搶地。
“我如何救你?”
“小人不敢指使公子。只求公子能幫小人渡過這一劫。小人立下心誓,日後必然對公子一心一意!絕不背叛!”
邑里的修仙家族,六字輩和七字輩的奴僕便都是修士了。
更不用說求仙城的陳家。
陳六藝已經是脫胎境八重的修爲。
陳六藝一個奴僕的修爲,比陳樸索這個少爺還高。
說明在家族裏得到了更多的修煉資源。
說起來有些好笑,但就是現實。
因爲對於陳家來說,陳六藝比陳樸索要有用得多。
現在,這個奴僕要對自己從未在意過的陳樸索效忠。
還立下了心誓。
弱能克強,在於這個修仙世界的咝蟹▌t,不是弱肉強食,而是規矩。
朱蕭索以脫胎境四重的修爲,讓一懈咚齻�大境界的卑今境修士謹慎對待,也是因爲規矩。
正如朱蕭索不能殺牛世林一樣,其他人也不能殺朱蕭索。
殺不了他,你就只能和他在同一個規則裏遊戲。
朱蕭索的遊戲水平高到離譜。
陳樸索也知道,他能有現在的一切,是因爲自己當初幫了朱蕭索。
現在,兩人已經榮辱與共了。
陳樸索聽到陳六藝的話語,看向朱蕭索。
朱蕭索微微點了點頭。
陳樸索會意,道:
“這件事,你就不用擔心了。朱道友的事情,我替你說。”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小人定爲公子肝腦塗地!”
王添芳也趕忙道:
“求公子也救救我,救救我們王家……”
陳六藝起身過去直接甩了王添芳一巴掌。
“你還有臉叫!”
陳樸索見事情已經解決,朱家新喪多人,也就沒再打擾:
“朱道友,我先回家和家父回稟這裏的事情。按照修士規矩,請原諒在下無法陪朱道友料理後事。等你安頓好這裏的一切,我們求仙城再見。”
朱蕭索也理解。
按照規矩,凡人的葬禮,修士是不會出席的。
除非是朱蕭索這樣的親人,或者是故交。
陳樸索哪樣都沾不上,於情於理都無法參加朱家的白事。
擔心朱蕭索多想,他還專門解釋一下。
朱蕭索自然理解。
朱蕭索道:
“你我之間,不必解釋這麼多,放心吧,你安心回去養傷。陳六藝,你幫我把王添芳送回她家去吧,這個老太婆我看着就煩。”
“是!”
陳六藝直接把王添芳拖了起來,拉着她出了門。
“朱道友,告辭。”
“陳道友,後會有期。”
陳樸索乘上靈車離開了。
門外站着的牛代傑把頭壓得更低了。
朱蕭索刻意將他留在最後。
朱蕭索則走到門口,看向牛代傑:
“你很聰明。我給你個機會。要麼以後你叫朱六傑,要麼我費點腦筋讓你和牛世林父子一樣,廢除修爲。”
“朱六……”
牛代傑聽後,彷彿泄了氣的皮球。
他沒選擇了。
如果現在不投靠朱蕭索,之前和牛家就白白決裂了。
牛代傑狠了狠心,一咬牙:
“在下立心誓,自願進入朱家,以後唯家主馬首是瞻!朱六傑見過家主!”
“你果然聰明。收拾東西準備入住朱家吧。”
“是……”
朱六傑轉身離開,背影還是有些落寞。
巴名揚幾步走了過來:
“收修士當奴僕,朱兄這是要進駐叩仙邑?”
“知我者,巴兄也。”
巴名揚道:
“朱兄,你這裏事情多,我也就不打擾了。你處理完事情,跟我說聲,我來接你。”
“好,多謝巴兄好意了。”
“不用說這麼多了。你節哀。”
巴名揚也離開後,偌大的朱家庭院,只剩下了朱蕭索自己。
他回頭看向那倒在地上的一位位面熟的人,什麼也說不出口。
朱蕭索的朱家,確實很蕭索。
他又叫來了人,將這裏的屍首全部收好。
然後將棺材抬去了他們家人那裏,留下了一筆賠償款,並且給了一個進入朱家的名額。
馮氏的屍首則由莊雲自己料理。
他沒讓任何人蔘加馮氏的葬禮,只是自己找了個比較顯眼的山頭,草草結束了馮氏的後事。
而後在馮氏的墳旁,喝了一天的酒。
所有死去的人都已經安置好,棺材送到了親人那裏。
只有朱七高。
躺在一個小巧的棺槨裏,無人收殮。
朱七高今年快四十歲了,還沒成家。
以前因爲刀尖舔血,沒命成家。
後來因爲前後忙碌,沒空成家。
再後來看到朱四修慘死,沒膽成家。
於是,就這麼草草地過完了孤獨的一生。
太史公說過,死,或輕於鴻毛。
朱七高的死,就是比鴻毛還輕,沒有意義。
朱蕭索坐在朱七高的棺槨旁,發了一下午的呆。
每當閉上眼睛,總是忍不住想起當初那個廢話連篇的小矮子。
後來朱七高廢話少了,可還是那個小矮子。
朱七高死的很突然。
和馮氏一起,被闖進朱家的王添芳立下馬威,順手一劍給劈了。
太突然,所以一句話也沒有留下。
聽說,只是在死之前,叫了兩聲“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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