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7章

作者:精耕细作

  蕭索繼續解釋道:

  “我若是有錢,起碼應該租輛馬車趕路纔是,爲何僱驢車受罪?嘔……”

  朱三高想了想,覺得蕭索說的也有道理。

  這時,一個乾瘦的老頭從壯漢中走了出來。

  “朱三高,你還是少說話吧。不用懷疑,我說過了這個雞腳店老闆一定是朱家的人。原因嘛……呵呵,好久不見了,老黃頭!”

  老黃頭一開始並沒有認出這個乾瘦老者。

  再仔細瞧了瞧,忽然喫了一驚。

  “你……你是……嘔……”

  朱三高嫌棄地看了老黃頭一眼,也不知道他是暈車,還是被自己這邊的乾瘦老者噁心吐了。

  老黃頭擦了擦嘴,一字一句道:

  “是你,朱五華!”

  “嘿嘿,認出來了?朱三高,這老黃頭是家主老丈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明白,要爲女兒報仇的老丈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了。老丈人去看女婿出殯,沒安好心!在這個時候去山雞縣,肯定打的是爭開脈丹的主意。五爺,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這老頭是家主丈人,害得我瞎猜一番。”

  “少知道些事情,對你有好處。忘了自己怎麼得罪二夫人了?”

  聽着朱五華絲毫不留情面的斥責,朱三高撅了噘嘴,沒再回應。

  “別廢話了,動手吧,收拾乾淨點!”

  “兄弟們,上!”

  蕭索一陣心慌。

  反派怎麼不按照套路出牌?反派不應該說一大堆廢話才動手麼?

  殺人如此乾脆,自己哪有時間想辦法解圍。

  就在這時,腥撕鋈宦牭靡宦暣笮Γ�

  “朱三高你這一通廢話差點讓老子錯過了少爺,什麼狗屁推論!還好老子想看看戲沒有走。既然他是朱家的人,那老子保了!”

  只見樹林的另一邊,又出現了十幾名壯漢,爲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扛着開背大刀的虎背熊腰的男子。

  朱五華定睛一看,面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朱五德,你來做什麼?”

  “朱五華,別指望着叫老子的奴名來攀交情。老子早就不是朱家奴僕了,現在認祖歸宗,大號王鄭吳!”

  看着王鄭吳混不吝的樣子,似乎和朱五華朱三高一夥人不太對付,蕭索忽然感覺有了生的希望。

  主角光環開始了?

  朱五華見到王鄭吳,氣得花眉一抖:

  “好,王鄭吳就王鄭吳吧。你應該知道,老夫是給三夫人辦事的,你要是非得橫插一腳,三夫人定讓你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王鄭吳則把手中的開背大刀插在地上,冷笑道:

  “三夫人?老子記得三夫人谷氏去年就病死了。你說的三夫人是誰?哦,想起來了,你說的該不會是劉氏吧?真是笑死老子了,一個小妾也敢自稱夫人。劉氏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朱五華在朱家活了四十多年,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王鄭吳是朱家刀槍教頭,武藝不俗。逃離朱家時,帶走了一幫徒弟,都是練家子。

  要是真刀真槍幹起來,他們這邊武藝最高的一米四幾的朱三高恐怕會被王鄭吳幾刀斬落。

  朱三高手下其他蝦兵蟹將自然也不是王鄭吳徒弟的對手。

  打不過,就只能勸了。

  知道自家主子的名號鎮不住王鄭吳,立刻想着有沒有其他方法讓他不來打攪自己的事情。

  蕭索是朱家人,朱五華必須要殺,否則三夫人也饒不了他。

第5章 誰不想從龍有功

  “王鄭吳,畫個道吧。這滷雞腳店老闆我是必殺的。要不我讓三夫人給你說點好話……”

  “說點好話讓大夫人和二夫人撤銷對老子的通緝?朱五華,你當老子是三歲娃娃不成?她劉氏何德何能,做得了兩位夫人的主?難道是靠她那倆不成器的兒子搶奪開脈丹?”

  王鄭吳的嘲諷,恰好是朱五華心中所想。

  沒錯,劉氏最大的倚仗,就是她有兩個兒子,而兩位夫人都只有一個兒子。

  論奪取開脈丹的概率,她是最大的。

  可王鄭吳似乎卻不認同。

  “三夫人已經把兩個少爺都保護起來了。在出殯之前,沒人知道他們在哪裏,所以一定可以活着見到來送開脈丹的仙師。說到底,三夫人成事的概率是最大的!王鄭吳,你不如趁早討好三夫人,以後也不用過這種藏頭露尾的日子。”

  王鄭吳卻嗤笑一聲:

  “朱五華,你還在幻想着劉氏的兩個兒子能拿到開脈丹?”

  王鄭吳話裏有話,眼神又十分輕佻,讓朱五華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

  “你什麼意思?”

  “劉氏的那倆兒子,早就被大夫人和二夫人下了蠱毒。這些年來活蹦亂跳,只是爲了安劉氏的心,讓她盡心盡力去幫兩位夫人滅掉其他妾室和子女而已。”

  現在劉氏沒用了,她的兩個兒子估計也離死不遠了。

  “這……這不可能!”

  “呵,現在你要是回朱家,估計能看到朱福祿棺材旁邊又添了兩副新的棺材。”

  以朱五華的瞭解,王鄭吳的江湖習性讓他不屑於耍陰衷幱嫞瑥牟徽f沒把握的話。

  見王鄭吳說得言之鑿鑿,朱五華已然有五分相信。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老子親自下的蠱,難道還留下什麼證據讓人來指認老子不成?”

  朱五華臉上陰晴變化,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明顯沒有剛纔的氣勢了。

  王鄭吳見狀,繼續說道:

  “老子得罪了大夫人和二夫人,又知道她們這麼多祕密。不論她們誰的兒子拿到開脈丹,老子都得一輩子逃命。所以只能找遺落在外的朱家血脈,寄希望於新的主子能救我一把。等了兩天,眼瞅着老爺子都要出殯了還沒等到,本以爲沒機會了。沒想到還是讓老子在最後時刻賭中了。”

  朱五華現在哪還不知道王鄭吳的來意。

  王鄭吳這是要擁立新君,去搏一把從龍之功啊!

  蕭索作爲王鄭吳的救命稻草,是王鄭吳必保的。

  想要從王鄭吳的手裏殺人,朱五華自認還沒這個能力。

  而且目前,主要矛盾轉變了。

  他已經無心殺人了。

  按照王鄭吳的話,劉氏的兩個兒子恐怕遭了毒手。

  沒有了兒子去競爭開脈丹,那劉氏也就只是個紙糊的老虎,風一吹就倒了。

  樹倒猢猻散,自己作爲這個樹上最得勢的猢猻之一,又該何去何從?

  投靠大夫人或者二夫人?

  姑且不說兩位夫人,她們的手下也不會允許自己這個劉氏手下的管家去分一杯羹。

  況且他還和兩位夫人的手下多有齟齬,投靠過去,給夫人們的狗當狗,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設身處地想想,若是兩位夫人失勢,她們的管家來投奔劉氏,朱五華爲了自己的地位,也一定會先下手搞死他們。

  要不投靠蕭索?

  也不是不行,畢竟他現在手下還沒有可靠之人。

  活了幾十年,見慣了大風大浪,搏一把未來也沒什麼不敢的。

  況且他還多少知道點開脈丹的繼承人選擇方式,因此也不能說毫無勝算。

  越看蕭索,朱五華越覺得此舉可行。

  朱五華思考着退路,朱三高見情形不對,問道:

  “華爺,我聽着王鄭吳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真的。可是我跟他不熟,不知道他這個人是不是嘴上沒啥牢靠話的油嘴子。但是我想來想去三夫人那邊……”

  “打住,別廢話了,我在想事情,被你叨叨的滿腦子漿糊。你是不是想知道王鄭吳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對,就是這個想法。”

  朱五華嘆了口氣:

  “九成吧。”

  “五爺回答真是言簡意賅,那我就放心了。”

  朱三高微微一笑。

  只聽“噗呲”一聲。

  朱三高的刀穿透了朱五華的胸口。

  在場的人全都不明白爲什麼,呆呆地俯視着朱三高。

  蕭索也滿臉問號。

  朱三高抽刀擦血,並沒有看朱五華倒地瞪大的雙眼,只是衝着蕭索單膝跪地。

  “這朱五華不識抬舉,冒犯了少爺,罪該萬死!小的朱三高,願帶兄弟們誓死追隨少爺!”

  此刻倒地的朱五華口吐血沫,支支吾吾聽不清在說什麼。

  不知是在咒罵朱三高小人行徑,還是後悔猶豫太久晚開口了一步。

  死前,朱五華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他媽明明也是要降的啊……

  關鍵時刻,慢一步,就陰陽兩隔了。

  王鄭吳話說得明明白白,朱五華又爲其真實性加以印證。

  劉氏這艘巨輪眼見就要沉。

  聰明人都開始搶救生艇了。

  朱三高殺了朱五華,既是納投名狀,也是清除障礙。

  有朱五華在,他投降也要被壓一頭,只能是蕭索手下的二等人。

  朱三高的兄弟們都是劉氏豢養的刀尖舔血的亡命徒,自然不傻。

  也看明白了朱三高是在爲他們殖雎贰�

  他們就是專門做髒事的,不論大夫人和二夫人誰贏了,像他們這種外人還是要繼續做髒事。

  誰也不是天生就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幹髒活的。

  投靠了新主子,地位高了,也就離上岸不遠了。

  老大爲他們做了表率,如今正是另投主子的大好時機。

  眼前的蕭索,幾乎是上天賜給他們的機緣。

  朱三高的手下也學着朱三高的樣子,稀稀拉拉單膝下跪。

  本來要殺蕭索的一夥人,降了。

  蕭索三人看着眼前風雲突變,有點活在夢裏的感覺。

  但他還是強裝鎮定。

  轉頭意味深長地看向王鄭吳。

  王鄭吳面色不虞地看了眼朱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