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501章

作者:精耕细作

  “這……”

  華晉冕看向管伯清和鮑期北,發現兩人同樣面帶疑惑,不明白朱蕭索爲什麼會說這件事。

  “朱道友,你是不是想錯了?就算有人通風報信,也不可能是管道友或者鮑道友啊。國都那麼多人,都曾經是程前鵬的擁躉,是他們有人給程前鵬捅出你的事情也說不定啊!”

  “我讓程前宀榱恕!�

  華晉冕還是不認同:“程前宀贿^是入神境修爲,能查得明白?”

  朱蕭索解釋道:“想要給程前鵬發傳音符,那必然是之前就認識程前鵬,並且能夠有機會得到它的傳音符聯繫方式。”

  “這種人,在整個謫仙國,也沒有多少,全部都是他擔任國主時期的高官和將領,而且都是表面上順從他的人。”

  “至於其他人,只要程前鵬不信任,哪怕修爲滔天,也沒有他的傳音符聯繫方式。比如華道友你家的老祖華達虹,仙門要職,半步返本境,卻仍舊不知道程前鵬的傳音符。”

  “程前鵬生性多疑。所有身居高位、與他有瓜葛的官員將領,全部都被種下了程家的祕法,無法對他撒謊。”

  “這幾個月,程前寰驮诘z密幫我排查這件事。現在證明,給程前鵬發送傳音符告密的,不是謫仙國的人。”

  “既然不是出自內鬼,那就只能是昊元國和尚玄國的人了。”

  華晉冕又問道:“難道不能是程前甯婷埽俊�

  朱蕭索說道:“我在讓他幫忙排查之前,當然已經確認過他沒問題了。”

  華晉冕皺眉:“那也不能說明是管道友或者鮑道友說的。”

  自從祖華陳走後,華晉冕想要交流數學,就只能與管伯清和鮑期北討論。

  多年來,也算是有了同僚之誼。

  現在朱蕭索告訴他,兩人之中有個叛徒,心性率直的華晉冕當然不願意相信。

  朱蕭索又道:“整個昊元國和尚玄國,見過程前鵬傳音符的人寥寥無幾,更不要說有程前鵬的傳音符了。”

  “兩國前任國主是見過他的。不過尚玄國國主周廣安死了,昊元國國主李瑞臨也死了。”

  “我打聽了下,程前鵬繼任國主以來一直稱病,尚玄國和昊元國除了國主,沒有誰見過程前鵬的面。”

  “算一算,只有當時化身爲管伯楊和鮑期平的兩位道友,有過一次給程前鵬單獨賀壽交談的機會,與他有交換傳音符的可能。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推斷,沒有證據。”

  “只不過當時在場服侍的太監黃澤,已經在國都內亂中死去,國主程前鵬也已經隕落。這件事,想來只有管道友和鮑道友兩位當事人知曉了。”

  管伯清看了鮑期北一眼,目光略帶探究。

  一旁的朱景嶽默默不語,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鮑期北嘆了口氣:“原來,這纔是朱前輩今日到場的原因。”

  “朱道友,果然是算無遺策啊,佩服,佩服。”

  管伯清和華晉冕都面露驚色:“鮑道友你難道?”

  “是我給程前鵬發的消息。”

  “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你已經是此界最年輕的返本境,前途無量,飛昇指日可待啊!”

  鮑期北苦笑一聲:“朱蕭索不死,你確定飛昇上界的機會,能落在你我兩家人的頭上麼?”

  管伯清想說什麼,話到嘴邊終究嚥了下去。

  鮑期北看着朱蕭索:“朱道友是個體面人。此事是我一人爲之,鮑家人都不清楚。可否網開一面,放過他們?”

第74章 滅門也是公平

  鮑期北直截了當地承認,倒是有些出乎朱蕭索的意料。

  他以爲還得再讓朱景嶽動用真假易便,才能夠找出管伯清的鮑期北之中的那人。

  而一旁的華晉冕和管伯清,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不能讓朱蕭索寬宏大量,饒過鮑期北這一次吧?

  尤其是華晉冕,自己也差點死在程前鵬的術法之下,也在北境飄雪之時,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寒與絕望。

  鮑期北果斷承認,希望換得家人性命的保全。

  不過,朱蕭索並沒有馬上答應鮑期北的要求。

  “鮑道友,那日程前鵬在北境的所作所爲,你應該也通過留影珠看到了吧?”

  鮑期北略一低眉,沉默不語。

  “程前鵬,不止要殺我,還要滅我滿門,屠戮北境。”

  “你的所作所爲,牽涉了無數人命。如今我化險爲夷,重新掌控了局勢,你就要舍一人保全家。”

  “如果你賭贏了,整個鮑家榮華富貴。你賭輸了,自己身死道消,鮑家還是那個鮑家。”

  “天底下沒有這個道理。”

  “既然福澤同享,那罪名就要連坐。”

  管伯清和華晉冕聽後,都驚訝地看向朱蕭索。

  華晉冕不禁問道:“朱道友……你要滅了鮑家?!”

  朱蕭索看向華晉冕:“華道友,你應該知道,那日若非我有兩手底牌,現在整個華家都已經雞犬不留。”

  “我……”華晉冕又看了鮑期北一眼,低下頭:“都聽朱道友的。”

  鮑期北看向朱蕭索,神色悽然。

  “朱道友,現在整個修仙界已經都在你的規矩之下安安分分。你心之所向,便是修仙界的前進之處。你說往東,莫說出聖入神境的修士,就連我等返本境的修士也不會往西。”

  “你已經贏了,還非要對我這樣的輸家斬盡殺絕麼?”

  朱蕭索搖搖頭。

  “鮑道友,丁是丁,卯是卯。我朱蕭索走到今日,站在這裏,就應該給所有人一個公平的交代。”

  “址词。星乙怀覝缱濉D惴赶碌淖镞^,是牽連了整個修仙界的無數修士和百姓,怎能輕饒。這,不公平。”

  “公平?”鮑期北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那我不禁要問朱道友了,倘若沒有我主動給程前鵬報信,他就不會知道是你的理論崩毀他的入神臺了麼?!”

  “如果沒有我,他就不會對整個北境趕盡殺絕了麼?!”

  “程前鵬就像是一桶火藥,隨時都可能被任何人引爆。只是我恰巧是第一個點燃火星的人罷了!”

  “我又不是程前鵬,他這個罪魁禍首,你尚且在他身死之後沒有清算其他程家人,沒有清算他的親弟弟,沒有清算你的好未婚妻!”

  “憑什麼到了我這裏,輪到我這個推波助瀾的人的頭上,就要抄家滅門?!”

  “我問你,憑什麼?!你又談何公平?!”

  面對鮑期北的質問,朱蕭索沉默不答。

  鮑期北又道:

  “我告訴程前鵬的時候,並沒有想過他會滅掉整個北境,我以爲他只是會殺了你,殺光朱家,以及朱景嶽和沙道淨這兩個還源境的修士。”

  “我做的事,我認了。今天在這裏,我也知道反抗沒有意義。但是,朱蕭索,你有什麼道理滅門我鮑家!”

  朱蕭索平靜地看着鮑期北。

  “鮑道友說完了?說完了,那就到我了。”

  “首先,你說程前鵬犯下大罪,沒有清算他的族人,是不正確的。”

  “你知道我爲什麼一直沒有和清秋成婚麼?”

  “因爲我擔心她的父親,會在我殺程前鵬的時候選擇幫程前鵬一把。那樣的話,倘若我死了,一了百了。倘若我最終殺了程前鵬,那我便要清算她的父親!”

  “那你知道,我爲什麼在殺了程前鵬之後,先去見了程前澹会岵判麃雅c清秋的婚事麼?”

  “因爲我要確定,給程前鵬通風報信的那個人,不是程前濉7駝t,我必殺他!”

  “不僅程前澹嗣鞔_支持我殺程前鵬的程清秋之外,國都的程家人我也會一個不留,斬草除根!”

  “到時候,我將頂着清秋滅門的名號,這樁婚事自然也只能作罷。”

  “可是,程前鍋K沒有告訴程前鵬任何事。整個程家人都沒有告訴程前鵬任何事。”

  “對於他們,這羣程前鵬的血親來說,保持中立,就是幫我的態度。我難道還應當奢求這些程前鵬的堂兄弟、表姐妹幫着我去殺他不成?”

  “所以,我不會追問程家其他人的罪名。”

  “但是你,爲了自己的,或者家族的所謂的宏圖霸業,要害死我滿門,那我當然要以牙還牙。”

  “其次,你說沒有你告密,程前鵬也會找到原因。”

  “是,他早晚會找到。但是立刻找到原因,和花費時間找到原因,是不一樣的。”

  鮑期北質問:“哪裏不一樣?”

  “留給我準備和籌劃的時間不一樣。”

  “這次能夠斬殺程前鵬,可以說險之又險。無數百姓埋骨擁仙城,就連我與朱城主等人也差點死在漫天飛雪之中。”

  “如果再給我一些時間,未必會如此。起碼,我不會選擇在擁仙城見他。”

  “第三,你說你沒有料想到程前鵬會屠戮北境。”

  “你在我的主屋放了一把火,最後火勢蔓延整個院落,燒死滿院的人,你上了公堂,告訴判官說你本來只打算殺我一人,難道判官該給你輕判麼?”

  朱蕭索正視着鮑期北,神情嚴肅。

  “這,就是我說的公平。”

  鮑期北神色悽愴:“朱道友,真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了麼?”

  “我今日叫你過來,就是讓你死個明白,也算是我對多年相識的一份交代。畢竟,你可沒有給我死個明白的機會。”

  “可否,留我鮑家一支血脈?”

  朱蕭索搖頭:“程前鵬被誰殺的,你清楚吧?”

  鮑期北愣了下,立刻明白朱蕭索的意思,痛苦地閉上了眼。

  當初程前鵬留了朱家遺孤一條命,留了沙家遺孤一條命,留了自家兄長一條命。

  放虎歸山終成患。

  朱蕭索不可能擺着前車之鑑,還不當後事之師。

  次日,鮑家滿門被殺,無人知殺手是誰。

  同時,鮑家兩名返本境修士,鮑封天和鮑期北失蹤。

  尚玄國國都皇宮,管伯清的院落內,多了兩個土包。

第75章 成婚

  歲月悠悠,又是二十餘年。

  朱蕭索與程清秋的大婚之日,整個擁仙城都鑼鼓喧天。

  爲了成婚,朱家又將宅院擴大了十倍,將周圍的園林坊市全都買了下來。

  朱府之內賓客滿盈。

  禮堂之內坐於上首位的,是朱蕭索與程清秋的父母雙親。

  女方自然是程前逡蝗俗ā�

  男方的父母之位,卻有些複雜。

  由於朱蕭索自幼便孤,從未見過父母。

  後來認了個義父,卻又在數百年前壽元耗盡隕落。

  雖然他的姐姐朱潤可以代勞,但是朱潤認爲自己沒有一日盡過長姐的教養責任,自始至終都是被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照顧着,所以不敢高居父母之座。

  之後朱蕭索又找到了歸雲風。

  他認爲歸雲風在自己微末之時提攜了一把,有再造之恩,希望他能作爲自己的長輩來出席婚事。

  歸雲風對此也是婉拒。

  他非常樂意作爲長輩去參加朱蕭索的婚事,但是卻不願意坐在父母之位上,受到朱蕭索與程清秋的叩拜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