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楊大嬸搖搖頭:“不知。之前那人一直在,我還以爲是某個蹲伏的返本境修士。”
“後來他露出了一絲威勢,我才知道,原來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只不過他一直沒有動手,別人走後他也沒有離去。應該是衝着你我來的。”
上界衝着自己來的?
該不會是程家人聽到了什麼消息,讓一個老祖來收了自己吧。
朱蕭索心思複雜。
如今修仙界的情勢,只要萬妖國沒有動作,那他就是天下無敵。
結果,天下無敵,天上來敵。
這真是無處說理。
楊岫也無可奈何,對着遠處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
“前輩,可否現身一敘?”
茫茫天地間,忽然傳來一位老者的聲音。
“小楊姑娘,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閒來無事到處看看,你們不用管我。”
朱蕭索嘆了口氣。
這個前輩不肯說明來意,讓他心中更加不安。
“楊大嬸,那咱們……”
朱蕭索忽然發現,楊岫的臉上忽然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楊岫高呼道:“前輩,是您嗎?!”
“當年承蒙前輩大恩,我才能夠活到今天!不知前輩可否現身,讓我當面答謝?!”
“對了,我身旁的,就是蕭輕語的兒子!”
朱蕭索不明白楊岫爲何情緒忽然激動。
聽起來,這個上界的前輩似乎是孃親和楊大嬸的舊相識。
老者的聲音,再次在大漠之上響起。
“我知道。看這小子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小蕭姑娘的兒子,跟他娘長得太像了。”
“看到你現在過得不錯,小蕭姑娘的兒子也頗爲出色,當年的因結出了不錯的果,我也欣慰。”
“至於見面,等你到上界之後,自會再見。”
“你繼續陪着這個小子搞研究吧。我一會就走。”
“前輩!前輩!”
楊岫又叫了兩聲。
但是隨即眼神便有些失落。
似乎是再也感受不到那位老者的氣息。
楊大嬸彷如一個失意的如花年華的女子,一臉的怨艾。
瞧得出來,對於那名上界前輩不現身相見,她有些難過。
楊岫嘆了口氣,對朱蕭索道:“走吧,繼續忙你的研究。”
“哦,好。”
兩人繼續在大漠上前行。
朱蕭索乘着假髮,一邊飛,一邊做着雙縫干涉實驗。
而楊大嬸則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朱蕭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楊大嬸,那個前輩,和您還有我娘之前,有過什麼經歷麼?”
楊岫看向朱蕭索,想着他是故人之子的身份,便也沒有隱瞞。
“話說起來,可就長了。你知道我和你娘是如何相識的?”
朱蕭索搖搖頭。
他只知道兩人在入神境之時,一起轟殺了兩名謫二家的返本境修士。
應當是相交莫逆。
至於兩人之前的故事,朱蕭索倒沒有問過。
畢竟,他對自己的孃親,也不怎麼親。
別說親情,或許兩人若能相見,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
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投胎之交吧。
楊岫輕嘆一聲,說起往事。
“我和你娘都是國都旁的縣裏生人。兩家門院相鄰,所以自幼相識。”
“後來遭了一次災,我們兩家都被流匪滅門,只剩下我們倆活了下來,被一個仙門執事搭救。”
“我們倆的修煉資質不錯,所以早早就一起進入了仙門。”
“不過,你娘要比我厲害多了。和你一樣,通文墨,精樂理,學習數理流派也是一通百通。”
“後來,在一次國都仙門與國都書院的交流中,我們兩人與其他幾名仙門弟子被國都書院的院長挑中,轉到了書院讀書。”
“也就是在書院裏,見到了歸雲風、沙道淨他們,當然,還有程前濉!�
說起沙道淨的名字,楊岫又不免有些哀傷。
朱蕭索疑惑:“既然我孃親也在書院,那爲什麼,我沒怎麼聽人說起過我孃親的名字?”
“而且聽你說,我孃親精通幾個流派,不應該名頭響亮麼?可是公認的第一才女是程明雪前輩啊。”
“程明雪,可比不了你娘。之所以沒留下什麼名聲,是因爲我們去了書院沒多久,就又走了。”
“走了?”
“對。就是因爲見到了那位前輩,所以我們兩人離開了都城。”
“那……你和我娘爲什麼要離開都城?”
“因爲那個前輩傳給了我們倆一人一門祕法。並且告訴我們兩人,不要將這兩個祕法告知旁人。”
“所以我們兩人就離開都城,自己修煉去了。”
“當時我還以爲那前輩是還源境的高人。等自己到了還源境,才意識到他傳下的祕法高妙,應當是上界之人。”
“這些年來,我一直想着當面對前輩再答謝一番。”
“今日相聞而不得相見,讓我不免有些傷感。”
可能是太久沒有和人說過這些事情了,楊大嬸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通。
不過朱蕭索的心裏,則想着楊大嬸說的兩樣祕法。
他孃親蕭輕語的祕法,不必多說,定然是那玄而又玄的推衍之術。
簡直準到離譜。
那楊大嬸的祕法,又是什麼呢?
朱蕭索好奇地看向楊大嬸。
楊岫淡淡道:“別問了。我不是說了,祕法不能告知旁人。”
“哦。”
第87章 返程
或許真的只是想看一眼故人。
那個前輩確實沒有再露過面。
只剩下了朱蕭索和楊岫。
兩人繼續前行,又是數年。
一日,實驗再次失敗。
朱蕭索坐在地上,抬頭看着高高的黃日。
長嘆一口氣。
他在無邊大漠之中,已經連續做了二十年的雙縫干涉實驗。
二十年。
比前世讀書的時間加在一起都要長。
朱蕭索的身心也像是躺在無邊大漠之中的枯死樹幹,感受不到任何溫潤的生機。
朱蕭索滿臉都是疲憊與沙塵。
聽楊大嬸說,他現在的模樣,像是一個凡俗的落魄書生。
要不是長得俊俏點,說是個流丐也似無不妥。
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形象。
只因一直沒有找到那個能夠做成雙縫干涉實驗的地點。
他無數次懷疑,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確。
這個世間,是否真的存在無法被觀測到的地方。
又或者,某個人正在某個角落,嘲笑着他的無知。
此時的他已經不知。
自己堅持下來的,究竟是對程前鵬的恨,還是某一種根深蒂固的執念。
一想起前世讀的網文中,動不動閉關數百年。
朱蕭索不由得付之一笑。
二十年重複着同樣的事情,已經讓他如同行屍走肉。
楊岫站在朱蕭索的一旁。
纖塵不染,如同大漠之上盛開的芙蓉花。
朱蕭索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如何能夠保持着如此良好的心態。
這些年來,楊大嬸從來沒有說過泄氣的話語。
看得出,她對程前鵬的恨,確實夠深。
朱蕭索望着前方。
或許,在無邊大漠的盡頭,會有答案。
“這大漠,究竟有沒有盡頭?”
楊岫笑道:“朱蕭索,你沒見這大漠的名字是‘無邊大漠’嗎?既然無邊,又怎麼會有盡頭。”
“可是世界上,哪有無邊無際的東西。”
“那如果我告訴你,無邊大漠,萬千大山,還有南邊的沉淪海域,全都是沒有盡頭的地方,你會作何感想?”
朱蕭索看向楊岫,疲憊的目光中帶着些驚異。
“楊大嬸是如何知曉的?”
“當然是因爲試着走過。”
“我在還源境之前,就與你孃親多次探索這些地帶。”
“還源境之後,我又試着飛渡這些地方。從未看到過盡頭。”
朱蕭索聽後,皺眉呢喃:“可這怎麼可能?”
“程前隆跟我聊過他研究的星體理論,證明了我們腳下的土地與其他星辰一樣,也是個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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