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436章

作者:精耕细作

  ……

  還對着朱蕭索舉瓢笑道:“忘形到爾汝,痛飲真吾師!!”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哈哈哈……”

  ……

  ……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

  朗聲高歌、滿臉潮紅的文通天,忽然停了下來。

  眼中的光芒,逐漸黯淡消失,變得空洞。

  隨後喃喃道:

  “天生我材……真的有用麼……”

  “那些文曲星一般的詩人,自然是有用的。”

  “那我呢……”

  “說來也可笑。”

  “吟詩作對近千年,沒有一句是我自己的。”

  文通天嘴角嘲諷地揚起:“和《士論》上的詩文相比,我精心雕琢的詩句,也都如糟粕一般臭不可聞。”

  而後又看向朱蕭索:“朱蕭索,你說,我到底有何用啊?”

  朱蕭索輕輕一嘆,沒有回應。

  文通天想了想,又道:“不行,我也得寫一篇自己的詩!”

  “就像餘先生那樣,即便平平無奇,也起碼留下點什麼。”

  文通天站起身,閉目皺眉思索。

  “醉臥此生君莫笑……不不不,這是抄別人的……”

  “人生乾坤間……不行,這還是抄別人的……”

  “一生大笑……不不不!!!”

  文通天不斷搖頭:

  “都是別人的……這都是別人的!!”

  “我要……我要吟一首,自己的詩……”

  說着,文通天緩緩倒地,漸漸安睡,氣息愈發衰微。

  “我要吟一首……自己……的……”

第72章 準備出發

  文通天的死,並沒有激起多大的波瀾。

  在他死之前,名聲基本都被那一篇《罪己詔》給敗光。

  所以,當世人得知文通天服毒自盡,也只是當他是羞愧之下做出的舉動。

  因爲整個文家都搬到了擁仙城。

  所以理所應當地,文家的祠堂也遷了過來。

  文通天是文家老祖,按理說他死後應當風光大葬。

  可文家人也知曉老祖名聲得來的方式不太光彩,便低調處理。

  朱蕭索還抽空去文通天的墳頭逛了一圈。

  文通天的墳修在了一處山水樹木相映的地方。

  這也是以後文家人的祖墳所在了。

  並不是多麼華貴,卻也算是尚風尚水。

  朱蕭索沒有上前祭拜文通天。

  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便又離去。

  離開的時候,心裏空落落。

  朱蕭索也不明白究竟爲何,大仇得報,竟會有些失落。

  或許,是因爲文通天死得,太不像個反派了吧。

  讓朱蕭索心頭的快意,淡得如同兌了三缸水的米酒,已經咂摸不出什麼滋味。

  朱蕭索又回了趟空相寺。

  給馬保瑩與陳樸南上了香。

  然後坐在戒奇的身旁,默默誦起了輪迴經。

  唸完幾遍輪迴經,又與戒奇聊起了這些年的事情。

  “戒奇大師,你老了許多。”

  戒奇點頭:“距離第一次見朱施主,已經過去將近三十年了。”

  “我不過是凡俗僧人,一生匆匆數十年。自然不像朱施主這樣,可以常保青春。”

  朱蕭索望着眼角已經生出皺紋的戒奇,眼前又浮現出了當年那個跟自己說偷看師父日記的青年和尚。

  “戒奇大師,你若想修仙,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多了不敢說,給你延百年壽命,沒有問題。”

  朱蕭索已經不知是第多少次勸戒奇了。

  戒奇微微一笑:“朱施主總是這樣,每次來都試圖亂我佛心。”

  “但每次戒奇大師,都不動如山。”

  “朱施主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已經決定,這一世,就常伴佛祖身旁,誦經始終。”

  “哎,我知道了。”

  戒奇看了眼翻新過許多次的寺廟,悠悠道:

  “朱施主,其實我拒絕你的時候,心中也是動搖的。”

  “尤其是隨着我年歲增長,離圓寂之時越來越近,也會感到恐懼。”

  朱蕭索聽後,沒有說話,點點頭。

  兩人看着寺廟裏吵鬧玩耍的小和尚,各自微笑站立。

  “戒奇大師,我看空相寺的小和尚,越來越多了。是佛道興盛麼?”

  “阿彌陀佛。佛道教人放下一切,有悖人慾,所以從未興盛過。”

  “若佛道興盛,天下哪還會有諸多殺戮?前不久,昊元國的國主,不是還在死前控訴亂臣僮狱N?”

  “興盛的,只是空相寺而已。”

  朱蕭索嘆了口氣。

  戒奇只是個普通的凡俗僧人,有些問題想跟他解釋清楚,確實非常困難。

  作爲罪魁禍首的朱蕭索,只能無言相對。

  “朱施主,是想問戒哭的消息麼?”

  “我見過花倚樓,不過他似乎忙得很,見我問的問題無關緊要,都不怎麼回我的傳音符。”

  “我也有好長時間沒得到戒哭的消息了。只是之前聽楊施主提起過,戒哭他們,一直忙着佈道行善,還挺充實的。”

  “楊施主,是楊林秋?”

  “是。”

  朱蕭索沉思片刻,問道:“戒哭,也還是凡人?”

  “是。”

  朱蕭索聞言又是一嘆:“你們這些修禪的,當真是一個個地都不聽勸。”

  “人各有志吧。”

  “朱施主今日來空相寺,是又要出遠門了麼?”

  “戒奇大師怎麼知道的?”

  “每次朱施主來空相寺見完舊友,就會遠遊一番。”

  “只不過,一開始是從縣裏去邑里,後來是從縣裏去天下其他地方。”

  朱蕭索點頭:“戒奇大師懂我。確實要出趟遠門。”

  “那就恭祝朱施主,一路順風。”

  “多謝大師。”

  朱蕭索回到擁仙城之後,將微積分的理論傳授給了魯榫機。

  讓他在參透之後,便通知黃家人和鮑家人,召喚入神臺。

  魯榫機等了許久的入神理論,終於到手,高興應下。

  不過由於朱蕭索打算出遠門,便讓魯榫機有不懂的地方,請教華晉冕。

  如果華晉冕也解決不了,就去打擾祖華陳。

  要是連祖華陳都無法解決,那就發傳音符告知他。

  “好!多謝朱家主!多謝朱家主!”

  魯榫機面色紅得如同蘋果,樂呵得如同孩童。

  朱蕭索看着魯榫機的模樣,也不覺心情舒暢。

  然後又讓殺完文家餘孽的魯榫卯,按照他的要求,準備一個便攜式雙縫干涉實驗用的平臺。

  魯榫卯不太理解這個奇怪的平臺有什麼用。

  說簡單也簡單,可是冥冥之中透着一股無法理解的玄妙。

  但朱蕭索既然要,那就肯定是與厲害的入神理論相關。

  整個魯家,朱蕭索最大。

  只要是朱蕭索的要求,魯榫卯這邊都無條件支持。

  於是魯榫卯便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務,專心打造這個實驗平臺。

  大約一週後,朱蕭索就拿到了最後的成品。

  一個可以摺疊的實驗平臺。

  展開約有六尺。

  但收納之後,只有柚子大小。

  朱蕭索對此非常滿意。

  朱蕭索滿意,魯榫卯便也滿意。

  搞定了這一切之後,朱蕭索又給正在不知忙什麼的楊大嬸發了傳音符。

  “楊大嬸,能不能麻煩您保護我雲遊天下一段時間?”

  不一會,他就收到了楊大嬸的回覆:

  “爲什麼?”

  “我需要還源境修士的保護,纔敢走動。”

  “程明雪不肯保護你?我還有些其他事情要忙碌”

  “楊大嬸,我雲遊天下,是爲了研究推翻程前鵬理論失敗的原因。”

  “讓程前輩保護我,去尋找可能害死她兄弟的理論,有點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