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我要修煉!”
歸雲風沉吟片刻,也五心朝天原地打坐:“……好吧,言之有理,那我也修煉吧。”
站在一旁的趙飄嵐聽到兩人的話,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身的怨氣,無處傾瀉。
當年在國都求學時,程明雪的夫君,“數理十傑”之一的趙夕拾,和趙飄嵐極爲密切。
因爲兩人同姓,又都是沒什麼依靠的孤兒,所以關係非常不錯,甚至還認作了義兄妹。
也正是因爲與趙夕拾來往密切,她才認識了歸雲風和上善我知等人,成爲了一起並肩作戰近千年的密友。
在他們還沒有離開都城之時,趙夕拾在一次出行之中遇害,連屍首都沒有尋到。
趙飄嵐一直以爲趙夕拾已經隕落,沒想到反而是飛昇了。
聽到程明雪的話,趙飄嵐感慨不已。
趙夕拾還曾指導過自己尊古境的學習與摸索,對她也像大哥待小妹一般親暱,故而她對趙夕拾一直心存感激。
愛屋及烏,對於趙夕拾的情誼,讓她對於他的妻子,爲他守身如玉的程明雪也恨不起來了。
如果說沙入江是個先天的才人,歸雲風是個後天的完人的話。
那麼她對趙夕拾的評價,則是個如一的好人。
一個總能夠包容身邊人的不足之處,笑着應對一切的人。
他們這羣人之中,踐行“爲天下人”這一理論的是歸雲風,但是提出“爲天下人”這一理論的是趙夕拾。
在一羣少年得志的數理天才,正沉迷於不可一世的自我中時,是趙夕拾認爲,他們這些人應當爲天下人做點什麼。
爲天下人做點什麼。
如同一個火光,照亮了他們這一羣紈絝天才。
有了這個因,才結出了後面的果。
趙夕拾的死,讓他們這些舊友都十分難過。
既然趙夕拾和程明雪在一起,那程明雪不會是多麼卑劣的人。
趙飄嵐現在相信。
程明雪當初沒有在三靈匣問題上出手幫助他們這些舊友,恐怕有些別的考量。
罵不得程明雪,她心中的憤懣就只能一直積壓。
但多年來直抒胸臆的習慣,讓她根本忍不了。
忍不了就不忍。
還是一腳踹在了上善我知的背上,讓上善我知連着滾了幾個跟頭。
上善我知擦了下嘴角的血跡:“趙老太,你踢我幹什麼?!”
“你背上有隻蚊子。”
“趙老太你有沒有腦子?!我他孃的是出聖境!!什麼蚊子能咬我?!!”
“你罵我?!”
“嗯?咱們明明在討論蚊子的……”
“你居然敢罵我?!”
“我哪有……”
還沒解釋完,趙飄嵐追上去又是一記窩心腳。
歸雲風閉目打坐,心中慶幸。
還好趙飄嵐喜歡的不是自己。
她這充滿情誼的一腳,真不是什麼人都遭受得住。
但是轉念一想,又有些失落。
連上善老頭都有人喜歡。
他卻是孑然一身。
算了,修煉吧。
說不定自己飛昇上界,能等到趙夕拾和程明雪和離呢?
遠處長空中佇立的數十道身影,氣氛更加壓抑。
楊岫殺人,威懾住了不少蠢蠢欲動的修士。
但絕人道途,不共戴天。
尤其是攀附在程家理論上出聖入神的修士,不可能就此罷休。
第21章 入神境的也要活命
謫二家的入神境修士剛剛挑唆程家人動手,反而丟掉了性命。
明明一言一行都十分規矩,卻還是被還源境的楊岫直接鎮殺。
在返本還源境之前,玩弄心機也沒有任何機會。
但是。
這名修士沒有白死。
通過他與朱蕭索的對話,和朱蕭索的態度,其餘人也確定了一個信息。
那就是,朱蕭索的入神理論,確實是打算推翻一個程家的光的理論。
既然威脅到了自己,他們不可能不出頭。
出聖閣坍塌,入神境尚且能夠保住修爲。
但入神臺若是崩毀,且不說修爲的問題,能否活下來都是個未知數。
朱蕭索活着,就相當於在他們的身上埋下了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禁制。
沒有人能夠接受這種危機時刻伴隨身旁的處境。
更何況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入神境修士。
幾名入神境修士私下傳音符交流了一下,決定捨命一搏。
又有五名入神境修士飛入空中。
五人衝着所有返本還源的前輩挨個行禮。
楊岫道:“怎麼,你們幾人也讓朱蕭索死?”
五人咬緊牙關,點頭:“是。”
“剛剛那人的下場,你們沒看到?”
其中一名入神境修士上前:“楊前輩明鑑。剛剛謫二湖撥弄是非,妄圖挑唆其他前輩與朱蕭索的矛盾,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他就算是死了,也情有可原。”
“但我們幾人不屑於如此做,只是簡單陳述自己的想法與請求。答不答應,全看各位前輩。”
此人說完,又行了一禮。
其他四人也拱手行禮:“請諸位前輩明鑑。”
楊岫輕笑:“見到耍手段不行,就來直截了當的。你們幾個倒是聰明。”
“罷了,我本也不是什麼嗜血魔頭,這輩子基本只殺雞不殺人。念你們修煉到入神境不容易,只要你們說得合理,我不會出手。”
“多謝楊前輩成全!”
那名入神境修士對着朱蕭索道:“朱蕭索,我們幾人上前,需要先問你幾個問題,不知可否爲我們答疑解惑?”
朱蕭索撇着嘴角:“這麼多前輩在此,我還能說個‘不’字?”
“那好,既然你答應,那我就在諸位前輩面前僭越了。”
朱蕭索揶揄道:“你跑出來不就是爲了‘僭越’的麼,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若是在平時,這名入神境修士肯定要教朱蕭索什麼叫做“達者爲尊”。
但是今天,他也只能逆來順受。
入神境修士,心性早已磨礪,不會被朱蕭索的言語刺激失態。
沒有唾面自乾的本事,哪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所以,這名入神境修士對於朱蕭索的嘲諷充耳不聞。
仍然自顧自地進行提問。
“朱蕭索,我問你,你自己的入神理論,是否依舊與光有關?”
“每個人入神的理論,應當都是自己最機密的事情。你會在入神之前告訴別人,你準備以何種理論入神麼?”
那名入神境修士不依不饒:“朱蕭索,我再問你,你的理論是否要推翻程家的光的理論?”
朱蕭索麪露不屑:“哪有你這個問法的?推翻程家理論?你這和直接問我的入神理論有什麼分別?你覺得我會回答你?”
“朱蕭索,你說與不說,各位前輩都看在眼裏,相信已經有了答案。”
“我說與不說你都有答案,你來問我幹什麼呢?浪費諸位前輩的時間?”
那入神境修士被朱蕭索連着回懟,饒是老稚钏悖辣仨毞妥鲂。瑓s也有些忍住不了。
“朱蕭索,我問你問題,你一句不答,還反脣相譏!真是沒有教養的孤兒!”
朱蕭索搖搖頭:“這你說的可就不對了。我雖然是孤兒,但養我者謫仙國,教我者天下人。對你這般,完全是因爲你不值得我說出有教養的話語。”
“哼,沒有教養,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就憑這一點,殺你也沒有任何問題!”
朱蕭索更是鄙夷:“你這入神境的修士,怎麼說話比脫胎境的還要幼稚可笑?你是來取我命的,又不是來找我談天說地的,我憑什麼對你有教養?”
“牙尖嘴利,我不與你說鬥。”
入神境修士在朱蕭索這裏討不到什麼便宜,就又轉而面向三名還源境修士。
“諸位前輩也看到了,朱蕭索擺明了是要否定程家的光的理論來入神。”
“他出聖之時,就讓無數出聖境修士出聖閣坍塌。他若是入神,那肯定也會讓諸多入神境修士的入神臺崩毀。”
“豈不是說,他入神之日,就是我輩修士大難臨頭之時?!”
“他朱蕭索一人入神,卻要我們數十入神境修士的性命!”
“程前輩,您也別說因爲朱蕭索的理論對於修仙界的理論進行了修正,所以他做的就是對的。”
“說句不好聽的,我們修煉到今天,根本不是爲了研究理論,爲理論做什麼貢獻。大家就是爲了權力地位。”
“現在倒好,不僅修爲不保,甚至可能身死道消!”
“我們沒有做傷天害理、慘無人道的事情,甚至可以說除了修煉沒有做過什麼值得議論的事情!出了家門,知道我們姓名的人都沒有幾個!”
“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卻要搭上我們千年苦修和數十人的命,去成就朱蕭索。”
“於情於理,叫我們如何能夠答應?!”
“請諸位前輩評評理!”
其他幾位入神境修士,也做出了相似的痛訴。
就因爲朱蕭索的理論比他們的理論更正確,更高明,就要剝奪他們繼續修煉的機會和活下去的權利,他們不答應。
朱蕭索聽後,也低眉不語。
雖然他不喜歡這些人,但是他們說得自己確實無法反駁。
原本苦於出師無名的返本境修士,也互相給了個眼神,決定開口,支持這幾名入神境修士的訴求。
殺死朱蕭索,也算是消除了他們的隱患。
一旁的龜妖看着腥烁髯源蛩愕哪樱凵裰新冻隽耸指信d趣的笑意。
但秦疾等人卻覺得,龜妖的笑容之中,還帶着幾分俯視螻蟻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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