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37章

作者:精耕细作

  朱蕭索又咳了兩口血出來。

  “連……連累你了。”

  朱四修又拿手絹擦了擦朱蕭索的血,兩根手指揩去了眼淚。

  “瞧您說的,能和您出來也是我的福氣,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我呢。這種意外誰沒辦法。這事換了高哥,朱六德,肯定都和我一樣的選擇,您也不用內疚。”

  兩人的還沒來得及說點臨終遺言,朱蕭索就看到一股遁光從雲邊襲來。

  是強大的修士。

  應該是殺自己的人。

  “來了……”

  這股遁光最終停在了兩人面前。

  “誒,居然還沒死。”

  “前輩要殺……怎麼是你?”

  朱蕭索認出來了這個要殺他的修士。

  正是兩年多前一箭射中他膝蓋的那個少女。

  現在看起來,她和當年並沒有什麼變化,甚至還更年輕了些。

  還是十幾歲的樣貌。

  “是你?!小倒黴蛋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你成修士了!你是怎麼成爲修士的呀,喫了開脈丹麼?”

  “前輩先別說了,快救我命……”

  “哦好。”

  女子伸出了中指,像上次一樣比劃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點在了朱蕭索的傷口處。

  另一隻手則拔出了那根箭。

  “噗……”

  隨着箭被拔出,朱蕭索又噴了口血。

  感覺自己離死亡又進了一步。

  不過這種感覺沒持續幾息,就被身體重新換髮的生機取代了。

  “家主,你沒事吧?”

  他一歇了一下,對朱四修道:

  “沒事,咱倆命保住了。這前輩是我熟人,她也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了。你去林子外面等我吧。”

  朱四修走了。

  只剩下了朱蕭索,和一個紅着臉低頭扣手的妙齡少女。

  朱蕭索感嘆:

  “前輩真是好箭法啊。”

  “嗯……我也不是故意的。平時我都是百發百中的。”

  “上次是打噴嚏射偏了,那這次又是因爲啥?”

  “因爲打了個噴嚏,射偏了……”

  “又是打噴嚏?”

  “這次是真的因爲打噴嚏射偏了。”

  “那上次呢?”

  少女低頭紅着臉,沒有回答。

  “上次就是瞄着我射的?”

  “不是不是……上次是因爲出門前喫了蘿蔔燉黃豆……就……”

  朱蕭索擦了擦滿頭虛汗,身體還是沒有完全適應剛剛從死亡線上跑回來。

  “前輩這一箭,比兩年半前那一箭,可要狠多了。”

  “嗯……我突破了嘛,自然就力氣大了點。”

  “前輩現在是什麼境界?”

  “尊古境二重。”

  朱蕭索成天在脫胎境裏混,還是想了想才記起來尊古境是什麼境界。

  脫胎境,換骨境,尊古境。

  修士第三境。

  “那前輩芳齡?”

  “十七歲。”

  頓時臉皮一抽。

  十七歲高自己兩個大境界。

  要麼天賦非常,要麼背景雄厚。

  什麼身份不用多問了。

  天龍人中的天龍人!

  想到自己還要爲突破到脫胎境二重去挖靈石。

  盯着少女看了又看,心中不想努力了。

  男大三,抱金磚。

  豈不是上天的恩賜?

  別的先不管,舔起來吧。

  過了這個村就當不了這條狗了啊。

  朱蕭索的身體立刻恢復到最佳狀態。

  容光煥發,目光如炬。

  “我叫朱蕭索。中了兩箭,還未問前輩芳名?”

  “陳欽秋。”

  “陳欽秋?聽起來怪怪的……但是不妨礙!陳前輩,我從詩詞歌賦到人生哲學都有所涉獵。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你我相逢即是有緣,不如坐下來探討一番?”

  陳欽秋聽後,臉倒是不紅了,有些古怪地看着朱蕭索。

  “我們學院裏好多自詡天才的人,也沒有你這麼大口氣的。”

  “究竟是不是口氣大,那也要論過才知道啊,前輩說對不對。”

  “有些道理。那我考你三道題,你要是能答上來一道,我就信你。”

  “你問吧。”

  “嗯,你等下!”

  說着,陳欽秋就從胸口掏出了一本書。

  豪邁的姿態一如當年。

  只是朱蕭索注意到,她從胸口掏出物品,遇到了些阻攔,不像兩年半前那麼輕鬆了。

  陳欽秋翻開一頁,道:

  “你聽好了哈。說,有一羣修士要去靈田採靈藥。如果這隊修士有二十三人,那麼可以九天採完。如果是二十一名修士,則需要十二天才能採完。問,若是有三十三名修士,多少天能採完靈田的靈藥?你會麼?”

  “你等會!”

  朱蕭索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出的啥題啊?

  這個修仙界怎麼和自己前世看的書裏的修仙界整的活不太一樣啊?

  難道不應該是什麼“煙鎖池塘柳”讓你對下聯,或者讓你以月爲題作首詩詞之類的麼?

  這是啥,應用題?

  朱蕭索一臉詫異。

  “你是不是不會啊,確實有些難度,我們學院總共才十幾個人做出來……”

  “誰說我不會了,你再念一遍!剛纔你說的我沒記住。”

  朱蕭索隨手拾起一根木棍,準備寫寫畫畫。

  開玩笑,這個題目水平聽起來就不超過初中一年級,他一個從小鎮靠做題殺出重圍進入名牌大學的人,還能治不了這個?

第28章 做題家

  “你說吧!”

  陳欽秋又唸了一遍。

  朱蕭索寫寫畫畫,列了方程組求解未知數。

  陳欽秋看着朱蕭索如鬼畫符一般的阿拉伯數字和拉丁字母,有些好奇:

  “你這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挺厲害,但一點都看不懂。”

  朱蕭索沒有搭理她,埋頭計算。

  此刻他已經忘了自己的舔狗身份。

  一心一意只想征服這道應用題。

  孃的。

  老子學不懂量子力學,還幹不過你小學數學?

  “不對啊,算不出來。怎麼可能?這羣修士難道採摘靈藥的速度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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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蕭索看着這個不可能成立的等式,陷入了沉思。

  “不是的,所有修士都一樣的。如果有不一樣的修士,題目會說明的。”

  朱蕭索想了想,道:

  “還是不對,二十三乘九怎麼可能等於二十一乘十二?哪裏有問題……我去!”

  朱蕭索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是一段塵封已久的記憶。

  是他在小學參加數學競賽時遇到的題目。

  牛喫草問題。

  牛喫草問題,是牛一邊喫草,草一邊勻速生長,問多久可以喫完。

  這道題裏,應該是靈田的靈藥一邊被採摘,一邊勻速生長,所以他才無法計算出來正確值。

  淚目了。

  當你閱歷足夠豐富,每一次初遇,都是重逢。

  朱蕭索含淚寫下了方程組。

  “四天。”

  當算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朱蕭索彷彿又回到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他在小學校園裏肆意狂奔,抒發着自己做出這道題時的喜悅。

  一轉眼,已經是第二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