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36章

作者:精耕细作

  所有人都傻了。

  在心裏咒罵着朱蕭索,還有庖輝。

  可是,有誰敢反抗呢?

  “是……”

  “這家滷雞腳店挺氣派的,你當老闆,讓庖輝當店夥計,正合適。”

  “是……”

  朱蕭索又道:

  “雖然這事是你辦的,但講道理只有你自己出來頂雷,連個捕頭也沒出現,未免有些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仙人所說極是。”

  捕快領班立刻稱是。

  這幫當官的,收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快,有事只把自己推出來。

  要倒黴一起倒黴,能拉下水一個是一個。

  “朱四修,黃狗縣的縣令你瞭解麼?沈馬能管到黃狗縣的事麼?”

  “回家主。縣令關明是多年做官熬上來的,平時沒少搜刮民脂民膏,背景就是邑里的一些官員,但沒有什麼修士的背景撐腰。”

  “沒修士關係,那就好辦了。沈卓,沈馬能管到黃狗縣的事麼?”

  “管不到。”

  “……他還能有點用麼?”

  黃狗縣雖然和山雞縣都是縣,但沒有一個修仙家族,頂多算是山雞縣的附庸。

  要是沈馬連這點事都做不到,那兩人的聯繫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過你說了話,他就能管到。”

  沈卓補充道。

  “好。讓他想辦法,把黃狗縣從縣令到捕頭全往下擼三級,要錢我們出錢,要力你讓朱七高出力。”

  “是。”

  “要是牛馬楊幾個家族有人爲了黃狗縣的破事找上來,就把這裏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告訴他們。讓他們給我個面子,然後山雞縣的生意可以適當補償他們在這裏的損失。”

  “是。”

  朱蕭索想了想,又問朱四修道:

  “聽說衛民這段時間在山雞縣當捕頭當得不錯?”

  朱四修會意:

  “是,非常不錯,大家都說衛捕頭上任後,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堪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把他調過來當捕令吧,也整治一下這裏的烏煙瘴氣。”

  “是。”

  報了當初的仇後,朱蕭索就帶着人離開了。

  吹着秋風陣陣,心情也曠達了幾分。

  爽了。

  走走停停,他又到了百獸嶺外圍的林中。

  林子還是那樣。

  但朱蕭索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畏懼。

  如果不是因爲一行人都不是修士,他倒還真想翻過這個百獸嶺。

  見見另一個世界。

  林中時不時竄過一隻野雞。

  就是在這裏,他被一個修仙者射中了一箭。

  得到了五塊靈石,和一沓測靈紙。

  兩年多過去了。

  故地重遊,也讓他唏噓。

  他摸着戒哭的小光頭,對腥烁袊@道:

  “記得當年,我就是在這裏,被一個修仙者射中了一……噗……”

  話音未落,朱蕭索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轟飛了出去。

  是一支箭!

  朱蕭索感受到,這支箭上,還纏繞着幾縷強大的靈氣。

  遠比他體內的靈氣精純。

  靈氣順着箭穿入他的體內,衝擊着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他感到自己被推着撞到了幾棵樹後,才停了下來。

  體內的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

  五臟六腑也都破裂。

  記得《修士入門指南》中說,修士的身體進化得異於常人。

  他之前沒有多少體會。

  直到這次又中了一箭。

  如果他不是修士,恐怕此刻已經歸天了。

  只是可惜,即便他是修士,也活不了多久了。

  傷的太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就在不遠處向他慢慢走來。

  朱蕭索的眼前閃過一些平時不曾記起的人物和場景。

  朱五華,朱六才,何有福……

  最後定格的,是剛剛還在滷雞腳店前意氣風發的自己。

  “家主!”

  朱四修一行人正要過去幫忙。

  被人從回憶裏喊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是修士,別過來送死……你們快走!”

  朱蕭索用盡力氣衝着腥撕暗馈�

  這一箭太過強大。

  他的胸口已經貫穿,將他死死釘在一根樹幹上。

  對手的恐怖可想而知。

  完全不是他一個脫胎境一重的新手可以匹敵的。

  這等身手,恐怕就是衝着殺他來的。

  怪他在山雞縣得罪了三大家族和縣令,他也不知道是誰安排人來殺自己。

  他並不後悔得罪他們。

  爲了通過考覈,他也沒什麼辦法。

  “走啊!”

  朱蕭索又衝着朱四修和沈卓等人喊道。

  這些人和他或多或少有些交情。

  沒必要搭上他們的性命。

  朱四修道:

  “我不能走,我喫的就是這碗飯,家主要是沒了,我也活不了。沈卓,你和朱家沒關係,也不喫朱家的飯,帶着小和尚和剩下的兄弟走吧。”

  朱蕭索不知道朱四修爲什麼死腦筋:

  “朱四修,你也走!留下來是必死!”

  朱四修搖頭:

  “我若是走了,讓您一個人死,那我們這些人回朱家還是都得死,高哥弄不好也得連坐。只有我也交代在這裏,兄弟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高哥也不會受牽連。你們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都死在這裏了。”

  沈卓點了點頭:

  “朱家主,我不喫朱家飯,就帶着他們走了,希望恕罪!”

  “走吧。”

  但是那羣手下猶豫不決,並沒有馬上逃走的意思。

  沈卓拎起正在嚎啕大哭的戒哭,對着腥撕霸挼溃�

  “不想你們家主和修哥白死的,就跟我以最快速度撤走,一個時辰後再回來!”

  腥艘仓雷约毫粼谶@裏沒有用處。

  都是陪着朱蕭索一路過來的老人,不少人紅着眼眶,向家主和朱四修拱了拱手,鄭重道了聲:

  “保重!”

  便依依不捨地撤走了。

  沈卓提着戒哭跑得最快,不一會戒哭的哭聲就聽不見了。

第27章 怎麼又是你,沒完了?

  朱四修望着口鼻流血的朱蕭索,嘆了口氣,拿出一塊紫色手絹給朱蕭索擦着血。

  沒有了往日的諂媚和狗腿模樣。

  死亡面前,一切身份都沒了用處,只剩下了兩個純粹的人。

  朱四修願意繼續服侍朱蕭索,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朱蕭索咳了兩口血,笑着道:

  “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用這顏色的手絹。”

  朱四修坐在一旁,盯着已經染成紅色的手絹,也笑了:

  “這是我媳婦繡給我的。”

  許是迴光返照,朱蕭索感到身體又有了些力氣,就和朱四修聊了起來。

  “你啥時候有的媳婦?我怎麼不知道。”

  “還沒成呢,本來下個月要娶她的。”

  “咳咳,哪家姑娘?”

  “哪家都不是,和我一樣是孤兒,小時候一起撿剩飯喫。後來我被高哥帶去了朱家,她就因着我的關係去了朱家的絲綢莊子幹活。”

  “你今年三十了吧?”

  “二十九。”

  “那怎麼一直沒娶?”

  “我跟着高哥乾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這十幾年死了快有一百個弟兄。我也不知道還能僥倖活多久,想着讓她年紀輕輕當寡婦不好。但她就一直等着我。哎,我尋思着這次保您繼位,立了從龍之功,不會再有什麼風波,總算可以娶她了。結果今天這事鬧得……”

  說着,朱四修吧嗒吧嗒落了幾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