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所有人都傻了。
在心裏咒罵着朱蕭索,還有庖輝。
可是,有誰敢反抗呢?
“是……”
“這家滷雞腳店挺氣派的,你當老闆,讓庖輝當店夥計,正合適。”
“是……”
朱蕭索又道:
“雖然這事是你辦的,但講道理只有你自己出來頂雷,連個捕頭也沒出現,未免有些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仙人所說極是。”
捕快領班立刻稱是。
這幫當官的,收錢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快,有事只把自己推出來。
要倒黴一起倒黴,能拉下水一個是一個。
“朱四修,黃狗縣的縣令你瞭解麼?沈馬能管到黃狗縣的事麼?”
“回家主。縣令關明是多年做官熬上來的,平時沒少搜刮民脂民膏,背景就是邑里的一些官員,但沒有什麼修士的背景撐腰。”
“沒修士關係,那就好辦了。沈卓,沈馬能管到黃狗縣的事麼?”
“管不到。”
“……他還能有點用麼?”
黃狗縣雖然和山雞縣都是縣,但沒有一個修仙家族,頂多算是山雞縣的附庸。
要是沈馬連這點事都做不到,那兩人的聯繫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過你說了話,他就能管到。”
沈卓補充道。
“好。讓他想辦法,把黃狗縣從縣令到捕頭全往下擼三級,要錢我們出錢,要力你讓朱七高出力。”
“是。”
“要是牛馬楊幾個家族有人爲了黃狗縣的破事找上來,就把這裏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告訴他們。讓他們給我個面子,然後山雞縣的生意可以適當補償他們在這裏的損失。”
“是。”
朱蕭索想了想,又問朱四修道:
“聽說衛民這段時間在山雞縣當捕頭當得不錯?”
朱四修會意:
“是,非常不錯,大家都說衛捕頭上任後,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堪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把他調過來當捕令吧,也整治一下這裏的烏煙瘴氣。”
“是。”
報了當初的仇後,朱蕭索就帶着人離開了。
吹着秋風陣陣,心情也曠達了幾分。
爽了。
走走停停,他又到了百獸嶺外圍的林中。
林子還是那樣。
但朱蕭索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畏懼。
如果不是因爲一行人都不是修士,他倒還真想翻過這個百獸嶺。
見見另一個世界。
林中時不時竄過一隻野雞。
就是在這裏,他被一個修仙者射中了一箭。
得到了五塊靈石,和一沓測靈紙。
兩年多過去了。
故地重遊,也讓他唏噓。
他摸着戒哭的小光頭,對腥烁袊@道:
“記得當年,我就是在這裏,被一個修仙者射中了一……噗……”
話音未落,朱蕭索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轟飛了出去。
是一支箭!
朱蕭索感受到,這支箭上,還纏繞着幾縷強大的靈氣。
遠比他體內的靈氣精純。
靈氣順着箭穿入他的體內,衝擊着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他感到自己被推着撞到了幾棵樹後,才停了下來。
體內的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
五臟六腑也都破裂。
記得《修士入門指南》中說,修士的身體進化得異於常人。
他之前沒有多少體會。
直到這次又中了一箭。
如果他不是修士,恐怕此刻已經歸天了。
只是可惜,即便他是修士,也活不了多久了。
傷的太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就在不遠處向他慢慢走來。
朱蕭索的眼前閃過一些平時不曾記起的人物和場景。
朱五華,朱六才,何有福……
最後定格的,是剛剛還在滷雞腳店前意氣風發的自己。
“家主!”
朱四修一行人正要過去幫忙。
被人從回憶裏喊醒。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是修士,別過來送死……你們快走!”
朱蕭索用盡力氣衝着腥撕暗馈�
這一箭太過強大。
他的胸口已經貫穿,將他死死釘在一根樹幹上。
對手的恐怖可想而知。
完全不是他一個脫胎境一重的新手可以匹敵的。
這等身手,恐怕就是衝着殺他來的。
怪他在山雞縣得罪了三大家族和縣令,他也不知道是誰安排人來殺自己。
他並不後悔得罪他們。
爲了通過考覈,他也沒什麼辦法。
“走啊!”
朱蕭索又衝着朱四修和沈卓等人喊道。
這些人和他或多或少有些交情。
沒必要搭上他們的性命。
朱四修道:
“我不能走,我喫的就是這碗飯,家主要是沒了,我也活不了。沈卓,你和朱家沒關係,也不喫朱家的飯,帶着小和尚和剩下的兄弟走吧。”
朱蕭索不知道朱四修爲什麼死腦筋:
“朱四修,你也走!留下來是必死!”
朱四修搖頭:
“我若是走了,讓您一個人死,那我們這些人回朱家還是都得死,高哥弄不好也得連坐。只有我也交代在這裏,兄弟們可能還有一線生機,高哥也不會受牽連。你們快走吧,再不走就真的都死在這裏了。”
沈卓點了點頭:
“朱家主,我不喫朱家飯,就帶着他們走了,希望恕罪!”
“走吧。”
但是那羣手下猶豫不決,並沒有馬上逃走的意思。
沈卓拎起正在嚎啕大哭的戒哭,對着腥撕霸挼溃�
“不想你們家主和修哥白死的,就跟我以最快速度撤走,一個時辰後再回來!”
腥艘仓雷约毫粼谶@裏沒有用處。
都是陪着朱蕭索一路過來的老人,不少人紅着眼眶,向家主和朱四修拱了拱手,鄭重道了聲:
“保重!”
便依依不捨地撤走了。
沈卓提着戒哭跑得最快,不一會戒哭的哭聲就聽不見了。
第27章 怎麼又是你,沒完了?
朱四修望着口鼻流血的朱蕭索,嘆了口氣,拿出一塊紫色手絹給朱蕭索擦着血。
沒有了往日的諂媚和狗腿模樣。
死亡面前,一切身份都沒了用處,只剩下了兩個純粹的人。
朱四修願意繼續服侍朱蕭索,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朱蕭索咳了兩口血,笑着道:
“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用這顏色的手絹。”
朱四修坐在一旁,盯着已經染成紅色的手絹,也笑了:
“這是我媳婦繡給我的。”
許是迴光返照,朱蕭索感到身體又有了些力氣,就和朱四修聊了起來。
“你啥時候有的媳婦?我怎麼不知道。”
“還沒成呢,本來下個月要娶她的。”
“咳咳,哪家姑娘?”
“哪家都不是,和我一樣是孤兒,小時候一起撿剩飯喫。後來我被高哥帶去了朱家,她就因着我的關係去了朱家的絲綢莊子幹活。”
“你今年三十了吧?”
“二十九。”
“那怎麼一直沒娶?”
“我跟着高哥乾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這十幾年死了快有一百個弟兄。我也不知道還能僥倖活多久,想着讓她年紀輕輕當寡婦不好。但她就一直等着我。哎,我尋思着這次保您繼位,立了從龍之功,不會再有什麼風波,總算可以娶她了。結果今天這事鬧得……”
說着,朱四修吧嗒吧嗒落了幾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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