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什麼?梁鴻不是文聖提拔的人麼?他居然大義滅親?當真是錚錚鐵骨。”
“誰說不是呢。海曲那個地方也是兩百多年前文聖命名的,聽說那裏山高水險,連大海湧入那裏都得被地勢割得九曲迴腸,因此命名海曲。把梁鴻貶到海曲還是文聖提議的,文聖可真狠啊。”
朱蕭索在一旁聽得都傻了。
他上前衝着討論的幾名高官行了一禮:
“幾位,請問,可知道一個叫賈誼的人?”
那幾名高官見詢問的是朱蕭索,立刻笑臉相迎。國主可是在宴席上說了,朱蕭索是太子繼任後要重用的人,和他交好不會有錯。
“你說文聖的那個知名弟子?不是在之前因爲一些事情惹怒了文聖,聖上得知後,將其流放到長沙去了。”
“長沙?”
“哦,原來是一片荒漠,因爲漠原無邊無際,故而文聖起名叫‘長沙’。”
第81章 滕王閣文會
“多謝。再請問下,諸位可知馮唐李廣的下落?”
“當然知曉。看來朱教授久居北地,對我們謫仙國其他各處的人瞭解不多。馮唐是揚武軍的一名出聖境將軍,曾經在與尚玄國的軍事衝突中立下汗馬功勞。但後來尚玄國的國主和我們國主簽訂了和平靈契。作爲條件,尚玄國要求馮唐將軍要被雪藏,否則影響兩國的情誼。之後馮唐將軍再無建樹。估計現在馮唐將軍,已經快要壽終正寢了吧。”
另一名官員見同僚與朱蕭索聊得火熱,也趕忙插上幾句,想要在朱蕭索麪前混個臉熟:
“李廣也是個在謫仙國叫得出名號的人物。他一直被視作青年一代的軍事天才。在和昊元國的戰爭中,多次擔任先鋒。但不知怎地,他率領的部隊,總是與昊元國的主力錯開,沒有正面對上過,導致他軍功寥寥,直至終老也沒有足夠的軍功,讓國主封他做四徵四鎮將軍。時人都爲之嘆惋。”
“對,這馮唐和李廣,也都是幾百年前國主發掘出來的將才。可惜了,都沒有取得與他們實力匹配的戰績。”
這幾句的閒聊,讓朱蕭索意識到,文通天準備滕王閣的時間,遠不止兩三百年,而是在更早的時候就開始了。
文通天的目的,絕不會是爲了給國主獻上壽禮,更不可能是單純地想青史留名。
他還有更大的計劃。
朱蕭索又接着問了許多。
此地是洪仙城,豫章縣。本來是野城孤縣,城名和縣名都是大約七八百年前文通天命名的。
到了夜晚,這裏的上空有四顆星辰格外耀眼,分別是翼星、軫星、牛星河鬥星。這兩顆星辰,也是文通天七八百年前命名的。
除此之外,文通天還做了許多工作。
在滕王閣的旁邊有兩座山,分別是衡山和廬山。南部有兩個原始落後的部落,名字叫甌越和蠻荊。依然都是他起得名字。
文通天的師父陳蕃,在這裏爲一名叫徐孺子的散修設下了臥房,後來徐孺子感念陳蕃的真眨宫F出還源境的實力,將陳蕃點化。文通天的一身文采,也都是師父陳蕃教授的。不過,文通天的師父陳蕃,只有文通天自己見過。這些話也都是文通天自己說的。
此地鎮守的都督姓閻,此州的州令,姓宇文。
陪同程前鵬來這裏的神威軍將軍,姓王。他有兩把靈劍,被文通天命名爲紫電和青霜。在朱蕭索之前,除了文通天外,謫仙國最出名的詞人姓孟,此人一直唯文通天馬首是瞻。
等等等等。
凡如此者,以數十記。
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能嚴絲合縫地與《滕王閣序》中提及的典故對應。
從開頭第一句,到最後一句,文通天都在近千年的歲月中,鋪設了符合此世的故事。
“多謝諸位的解答,叨擾了。還未請教兩位姓名?”
“哈哈,朱教授客套了。在下彭澤,平時沒有別的喜好,就是喜歡喝酒,也是文聖邀請來這裏,參加國主壽宴的。”
“在下臨川,和文聖一樣,也是文經流派的修士,依靠文聖的蔭庇,在文界也有幾分薄名。”
朱蕭索和文家不和,已經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這兩人受到文通天的恩惠,卻來討好朱蕭索,首鼠兩端,着實讓人不喜。
但想到文通天的爲人,朱蕭索只能說,這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啊。
朱蕭索哈哈一笑:
“兩位的解答,令朱蕭索醍醐灌頂,再次拜謝。以後有機會,一定再與兩位相敘。”
“好,我們在閣中相見!”
“回見。”
這滕王閣,巨大無比,居然能有四分之一個黃狗縣的面積。
朱蕭索在滕王閣外,又逛了一圈,才進入了閣中。
閣中又重新按照國宮中一百層階梯的次序,也擺了一百張長案。長案上美酒佳餚,紅果綠蔬又擺得滿滿的。
瞎子也能看的出來,文通天準備十分充分,恐怕大有說頭。
程前鵬坐在主位,道:
“文聖,你送朕的這座滕王閣,朕很滿意。之前聽沐宰相說你在大興土木,朕還以爲你在建自己的府邸,沒想到居然是爲了給朕賀壽。果然是用心了!”
文通天笑道:
“沒有聖上,就沒有微臣的今日。這一切,也都是報答聖上的恩情。”
程前鵬心情大好:
“不說這麼多了。這滕王閣雖然宏偉壯觀,但終究少了點意味。文聖,你文采斐然,既然建了滕王閣,不如賦詩一首,讓天下人知曉你的功勞吧。”
文通天辭讓:
“這是聖上的滕王閣,微臣不敢造次。與其讓微臣一人留下拙作,不如讓各位賓客都加入,進行一次爲國主賀壽的文會。”
程前鵬笑道:
“你啊你,時時刻刻都想推廣自己的文經流派。好,朕就依你。在這裏,進行爲朕賀壽的文會。不知哪位,願意先開個頭?”
有文通天在這裏,大家都知道,自己不過是陪襯。
但文通天也有死忠,立刻出頭,寫了幾首不鹹不淡的賀壽詩文。
這幾人,是名副其實的“拋磚引玉”,就是爲了給文通天的出場做鋪墊。
接下來,其他賓客也都或多或少地表達了對國主的恭賀。
一轉眼,已是傍晚時分。
只剩下了朱蕭索和文通天兩人還未開口。
大家也並未對兩人催促,因爲兩人的文名,都是享譽天下的。
他倆要是誰先獻上詞文,哪還有其他人張嘴說話的份兒。
最好的,當然要放在最後出場,這是體面人的規則。
朱蕭索冷眼旁觀,知道差不多是時候,該自己出手了。
恰好他與文通天四目相對,文通天和藹一笑:
“朱詞宗,值此良辰美景,可有佳作獻上?你之前的大作《臨江仙》,可是讓老夫歎爲觀止,不愧被稱作天下詞宗。這次,想來應該也有詞文問世吧?”
朱蕭索微微一笑:
“文聖既然讓我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文通天面色依舊和藹,彷彿一個欣賞後生的長輩:
“還請朱詞宗讓老夫一飽眼福。”
“對了文聖,之前我遇見了您的後輩文易克,他說我的《臨江仙》是抄襲您遺失的作品,不知此事是真是假?我真的很擔心,這次我作出好文後,又要被說是抄襲您沒有問世的手稿。”
第82章 斬你入神路
文通天笑道:
“克兒孩子心性,算不得真。朱詞宗的那首《臨江仙》,確實與我無關。朱詞宗放心,老夫絕對不屑於做這種事情。”
“我得先問好,您今天打算獻上的作品,從來沒有告訴別人過吧?抄襲這個帽子,我可不想戴上。”
“獻給聖上的文章,當然不會讓別人知曉。我要獻上的文,只有腹稿,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好,有文聖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朱蕭索又道:
“文聖,我這個人有怪癖。文思不能被打斷,當我作文思考之時,您可否噤聲?”
文通天笑容漸消:
“朱詞宗,你這有些不尊重人了吧。”
朱蕭索拱手:
“聖上,不是小人拿做派,實在是有這個怪癖。被人打斷,文思全無。若是小人在作文之時,文聖忽然開口接出下句,小人恐怕不能全畢此文,會聖前失儀。若是如此,小人懇求不作文。”
這時,立刻有官員道:
“朱蕭索,你太張狂了吧!”
“無妨,既然朱詞宗執意如此,請聖上禁住微臣的聲音吧。”
“既然文聖答應了,那就如此吧。”
朱蕭索看着失聲的文通天,嘴角一揚:
“文聖,我作文時,希望你不要失態。”
文通天敷衍地笑了笑,眼中充滿對朱蕭索的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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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蕭索閉目,心中沉思。
文通天安排的這一切,毫無疑問,只有一個可能。
入神。
雖然在外人所知,他修爲只有出聖境一重。可真實修爲到底幾何,誰能瞭解?
他安排了諸多的人和事,就是要在此世重現“滕王閣”。借王勃的《滕王閣序》,合乎此世之“故事”,走出文經流派入神的道路。
不爲了入神,還能爲什麼?!
雖然朱蕭索不知道這樣做,如何能得出叩開入神臺的理論。但除此之外,文通天沒有第二個理由,耗費這般精力制獊丫帧�
朱蕭索目露狠色,血氣翻湧。
陳樸南,馬保瑩,你們應該還沒走遠吧?
你們的死都與文家有關,有勞你們在輪迴路上駐足。
且看仔細。
我,要斬斷他文通天的入神路!
“今天,我不作詞,而是想獻上一篇文章,爲滕王閣作序。”
文通天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朱蕭索搞什麼名堂。
“文章?好,那朕就聽聽朱詞宗的作文水平,和文聖比,到底幾何。”
朱蕭索望向閣外,已經飄起了霏霏細雨。他悠然開口: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在場的文經流派修士付之一哂:
“切,老調重彈罷了,沒什麼可說的。”
文易克也道:
“我還以爲有什麼驚人之作,止增笑耳……”
但是,他卻看見身邊的老祖,渾身在止不住顫抖,想要張嘴說話,卻說不出來。
文通天只得立刻站起身來,想要表達自己要說話的意願。
朱蕭索見文通天激動的樣子,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聖上,您看文聖他就是不想讓我好好作文。不知道文聖是否是嫉妒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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