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根據《謫仙國官府法令》第三十五條,衝撞皇室威儀者,五馬分屍,夷三族。”
“夷三族?是否刑罰太重了?”
“小人不敢妄議。但聖上宅心仁厚,令小人無比敬仰!”
程前鵬道:
“衝撞威儀,只是小事而已,居然要夷三族,和叛變的刑罰一致了。改一下吧,以後再有衝撞威儀的,只需要追究當事人就好了。”
“是!天下萬民,一定會對聖上感恩戴德!聖上的福澤,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真是謫仙國的幸事!”
“好了,不要再吹捧朕了,就這樣吧。朱蕭索,朕不再追究她族人的過錯,你可還滿意?”
朱蕭索當然明白,程前鵬的意思是一人退一步,他不再追究馬家的問題,自己也不要再想着要回這個犯了死罪的女子的遺體。
雖然程前鵬是商量的話語,但語氣裏卻是不容置疑。朱蕭索不是毛頭小子愣頭青,會爲了馬保瑩頂撞聖駕。
他微微一笑,叩首道:
“小人叩謝聖上。”
“好,此事就這麼解決。朱蕭索,你回去坐着吧。神威軍,把這個犯人抬下去,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別歇着了,大家接着奏樂,接着舞。開宴的時間差不多了?各位賓客都等很久了,上菜。”
“是。”
朱蕭索依舊面帶微笑,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看着桌上被佳餚漸漸擺滿,朱蕭索又想起了好喫的陳樸南。
來都城這一趟,還真是給他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
朱蕭索拿着碗筷,品嚐起來,和其他人員別無二致。
他的心中沒有憤怒。
相反,此刻的他腦中清明,眼神澄澈。
他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自己要爲之努力的方向。
在鎮妖城時,他曾想要殺妖獸,爲人族出力。但這個理想,似乎因爲程家不堪入目的統治現狀,而無限期擱置。
現在,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裏,陳樸南和馬保瑩先後因他而死。
當下他最想做的,就是把程前鵬和整個國都的秩序,全部摧毀。
前者爲公,爲的是天下人安居樂業。後者爲私,爲的是自己心念通達。
公私漸漸合而爲一。
想要爲公爲私,他能走的路只有一條:
掀翻程家。
也就是,他早就被拉上車,卻一直還沒有堅定想法的,
造反。
曲曲折折,最終落腳在“造反”二字上,朱蕭索不禁失聲一笑。
命呓o他的安排,還真是巧妙。
提前十幾步棋,就把他放到了造反派的陣營裏,並直接提拔爲主事的大帥。
然而那時的他,對於這件事並不算熱衷。甚至連朱七德和朱六松,都比他上心多了。
朱蕭索也只是想着走一步看一步,無奈接受了被身邊各個勢力的人裹挾前進的命摺�
儘管他整個人都被牢牢捆縛在起義大旗上,他的念頭,依然搖擺不定。
造反這個事情,不是去買菜,遇見中意的可以討價還價。也不是娶妻,發現不合適還可以和離再娶。而是一錘子買賣,贏家通喫,輸家清盤。
朱蕭索走到今天,要名有名,要利有利。沒有被逼無奈的理由,是無法下定決心的。
以他之前的念頭去造反,恐怕也會因爲心志不堅而犯下大錯。
然而,他終究是幸叩摹@咸煊忠淮螏土怂话选�
上蒼以陳樸南和馬保瑩的生命爲代價,給他補全了必須造反的理由。
程家還在,你就任人拿捏,身邊的人隨時會因爲荒唐的因由死掉。
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是否心懷天下百姓,不重要。
朱蕭索飲下一杯謫仙醉,閉上了眼。
只要他不想活的不如狗,
就註定要造反。
第80章 驚人的佈局
桌上的佳餚,朱蕭索喫着味如嚼蠟,但還是適時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既然知道在國主壽宴上,不能展現強勢的一面,那索性就當一個徹底的縮頭烏龜。
總好過半含半露。
可是。
八珍仙羅貝的事,到現在也無人提及。朱蕭索心中一沉,牙關緊咬。
等到歌舞結束,酒過三巡,文通天從席位上站起,走到臺階中間:
“聖上,微臣還準備了一份厚禮,還望聖上賜微臣一個機會,讓微臣將這份厚禮獻上。”
“哦,文聖從一開始就賣了個關子,到現在才說給朕獻上一份壽禮,到底是什麼?”
文通天露出個不失文人風骨的諂媚笑容:
“請聖上恕罪,這份壽禮,微臣沒法帶來,還需要聖上移駕。當然,如果在御宴上的形毁e客能一齊前往,再好不過。”
程前鵬來了興致:
“什麼壽禮,居然要如此興師動校俊�
“還請聖上允許微臣暫時保密。”
“居然如此神祕?好,朕就給文聖這個機會。不過,朕的胃口可不小。到時候如果文聖的禮物不稱心,朕可能會責罰的。”
雖然嘴上說着責罰,卻像是熟人之間的插科打諢,語氣輕鬆無比。
文通天笑着一揖:
“如果壽禮不合聖上心意,任憑責罰。”
“好。那朕就隨你去一趟。諸位賓客,不知可否隨行?”
腥她R聲應答:
“臣願隨陛下前往。”
“小人願隨陛下前往。”
“在下願隨謫仙國國主前往。”
“好,既然各路賓客都給朕這個面子,那就一起去,看看文聖到底準備了什麼賀禮!”
“是。”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按照次序乘上了神威軍駕駛的靈車,趕往一個未知的地方。
朱蕭索看着程前鵬,心頭又是黯然。
自始至終,從御宴開始到結束,程前鵬都沒有提過“八珍仙羅貝”的事情。
或許,文通天私下已經和程前鵬說過了。
或許,文通天買通了佈菜的官員,把這件事隱去了。
又或許,程前鵬根本不在意這點小事。
總之,陳樸南丟掉性命的事情,在這次壽宴上,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就像一粒沙子扔進了沙漠裏,再也尋找不到。
以勢殺人,真他媽的屢試不爽。
朱蕭索心中翻江倒海。
有朝一日我得勢,定要反攻倒算!!
他撫平了內心的波瀾,走上了靈車。
因爲文通天需要帶路,所以和國主同一靈車,和朱蕭索同乘靈車的只有一些文家子弟,其中還包括程清秋未來的夫,害死陳樸南的文易克。
你恨我奪了文家在文經方面的名聲,我恨你害了我身邊的故友。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朱教授,沒想到,你我這麼快又見面了。”
朱蕭索懶得與文易克這種衣冠楚楚的人客套,只是瞥了一眼,就又看向窗外的景色。
“朱教授,我對你以禮相待,你爲何如此無禮?”
文易和對於朱蕭索的視而不見,很是憤怒。
朱蕭索笑了笑:
“我一向只和人講禮數。”
文易克身旁的一個文家人立刻出頭道:
“你說什麼?!你這個無知小兒,居然如此折辱克兄!不要以爲你在禮仙州那蠻荒之地做了一首酸詞,就能瞧不上文家了!你和文家的差距,猶如螢火之比皓月!”
“你這滿嘴的廢話,也是跟文通天學的?”
“朱蕭索,你如此目中無人,難道不怕……”
“怕什麼?怕死?我說怕,你們文家就會放過我麼?文易克,我的朋友怎麼死的,你總該記得。”
“他是犯下了欺君之罪!”
“哦?欺君之罪,爲何剛剛國主並未追究?沒必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了。就算我朱蕭索要當狗,也得看收益。給你文家當狗,應該沒什麼前途。”
文易克輕搖紙扇,吹了吹心頭的怒火:
“朱教授牙尖嘴利,在下自愧不如。希望在之後的文會上,面對老祖的天工之作,也能有如此風采!”
朱蕭索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又是文會?
“好,我正好也想見識下,文通天的才能,到底幾何。”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到了地方。
雖然只飛了一個多時辰,但神威軍的靈車是御用,規格非同一般,又是用奢侈的靈晶驅動。在五名卑今境神威軍軍士全力駕駛之下,居然比謫七濤的戰車還要快上幾倍。
這一個時辰的路程,朱蕭索懷疑已經到了別的州的地界上。
朱蕭索走下靈車,發現靈車停在了一座高閣之前。
他抬頭一看,望見了高閣上的牌匾。
滕王閣。
朱蕭索輕笑:文通天還真是狗改不了喫屎。
接着,他聽到了周圍其他的討論。
“文聖的這次壽宴禮物,可真是大手筆啊。聽說爲了籌建這‘滕王閣’,他準備了兩三百年!”
“也怪不得。國主繼任之前,封號就是‘滕王’。文聖的這座樓閣,建得可謂是有心了。”
朱蕭索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爲了拍馬屁,準備兩三百年,過分了些。
“是啊,這滕王閣選址十分考究,在三江交匯、五湖連帶的尚風尚水之地。”
“不僅如此,聽說這裏一年之中氣候宜人,只有春秋,沒有炎夏和寒冬。別的地方現在都是三九天,這裏卻像是九月的三秋天一般。”
“而且,文聖爲了建這個滕王閣,遍尋天下著名工匠。最終工部的梁鴻因爲誤了工時,還被文聖上書彈劾,貶到海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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