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最後,身有污名的馬保瑩肯定還是要死,否則公主怎麼見人。
拒絕公主的婚事,是他唯一的出路。
此時,朱蕭索腦中閃過的,是朱家腥耍笙沙切人,鎮妖軍腥耍瑩硐沙切人,尊仙城腥恕�
以及自己篳路藍縷、披荊斬棘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他悠悠一嘆,決定宣佈馬保瑩的死刑。
“對不起,公主,婚事我還是無法答應。”
公主似乎沒想到朱蕭索會這麼選擇,驚怒道:
“朱蕭索,你不管馬保瑩的死活了麼?!讓你嫁給我是國主的恩賜,你居然不從!”
朱蕭索心中怒火繁盛,也不想再和公主多做拉扯:
“要殺死馬保瑩的,不是我,而是你們。屠戶手裏握着刀,架在豬狗的脖子上,要其留下一條腿才肯放過它一命,還美其名曰這是恩賜。”
“你說我是屠夫?!”
“公主地位無比高貴,小人不過是泥裏的蛤蟆。兩相比較,遠遠超過屠戶和豬狗的差距。小人沒有暗示什麼,只是隨口說了個故事而已。總之,小人不答應。”
公主不怒反笑,點頭道:
“好,好,好!好一個體面的朱蕭索!本公主確實沒想到,你居然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無情無義?這句話公主用在小人的身上,似乎不太妥當。”
朱蕭索針鋒相對,不讓分毫。
公主聽後,咬牙切齒。
是,無情無義,朱蕭索可比不過自己的好父皇。朱蕭索和馬保瑩的事捕風捉影,沒有任何實質關係,棄車保帥似乎無可厚非。
但自己可是父精母血生出來的。作爲程前鵬的女兒,父皇居然也只把自己當做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想到這裏,公主忽然泄了氣。
“行了,你讓神威軍帶你走吧。我累了。”
“多謝公主。”
“小人謹記。”
朱蕭索挺直了身板,心中一陣淒涼。
直視着那和馬保瑩完全一樣的雙眼。
直視着那和馬保瑩完全不一樣的雙眼。
第72章 橫生枝節
見到朱蕭索從宮中回來,謫七濤和朱景嶽都詢問情況如何。
朱蕭索只是說自己和公主見了一面,拒絕了和公主的婚事,其他的事情沒有詳細說。
謫七濤則道:
“國都設有陣法,外面的傳音符不可輕易傳入。程帥因爲是程家的人,所以不受這個限制。他讓我告訴你,今天中午,馬保瑩被神威軍的人從叩仙邑帶走了,說是要代表民間藝人,在御前表演,爲國主賀壽。”
朱景嶽道:
“我們都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如果要找民間藝人,那楊樂的名頭無疑是要高過馬戲的。自從你在楊家的船上和楊慎見了一面,楊家的演出已經有在禮仙州遍地開花的趨勢。爲何組織壽宴的人放大抓小,要帶着馬保瑩來國都呢?”
朱蕭索眼神有些黯淡,只是搖頭,一言不發。
“國主的壽宴,還有多少天?”
“下月初三,還有十五天。”
“好,我知道了。感謝各位等我到深夜,大家都休息吧。”
說完,他就拖着疲憊的身軀回了臥房。
謫七濤和朱景嶽對視一眼,都覺得朱蕭索從宮中回來後有些不對勁。不過朱蕭索既然不說,那就應該不需要他們的幫助。
兩個人也只好各自回臥房休息了。
接下來的幾天,沒有人再找朱蕭索。
但朱蕭索知道,程前鵬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自己。拒絕了程清瑩的婚事,肯定還有後手要針對自己。
國主的計郑皇强h裏家族的勾心鬥角,而是以勢壓人。所謂一力降十會,朱蕭索完全沒辦法招架。他能做的,只有靜待國主出招,然後不斷地棄車保帥。
到了國主壽宴的前一天,麻煩還是找上門來了。
陳樸南被抓了。
朱蕭索得到消息後,立刻和朱景嶽出門。而謫七濤是鎮妖軍的人,出面不合適,爲了不貽人口實,沒有去。
兩人在城主府侍衛的帶領下,到了一劍樓。路上朱蕭索瞭解了下,一劍樓也是國都數得着的美食匯聚地。陳樸南來這裏,估計也是爲了品嚐美食。不過,一劍樓的樓主,是文家人。
但不知爲何,就是喫飯,都喫出事情來了。
等到朱蕭索趕到一劍樓的時候,外面已經圍滿了修士。裏三層外三層,似乎都在看着樓裏的熱鬧。
朱蕭索和朱景嶽頓感事情不妙,趕忙上前。
“麻煩讓一下。謝謝。”
朱蕭索和朱景嶽費力地擠過人羣,終於來到了一劍樓門前。
而一劍樓的門口,被金家的衛兵把持着。
“又是神威軍。”
朱蕭索心中直道晦氣。只要見了神威軍,準沒好事。
朱景嶽道:
“神威軍是都城的禁軍,大事小情都歸他們管。我們是陳樸南的朋友,可以讓我們進去麼?”
神威軍冷冷問道:
“姓名?”
“求仙城城主,朱景嶽。”
“求仙城,朱蕭索。”
神威軍士歪過頭看了朱蕭索一眼:
“進去吧。”
“感謝。”
朱蕭索和朱景嶽進去後,看見陳樸南雙手被反捆,跪在地上。身後兩名神威軍用刀刃壓在他的脖子上。
“陳刑司?這是怎麼回事?”
“你的救兵來了?”
朱蕭索這才發現,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坐着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拿着扇子饒有興致地看着自己。
陳樸南抬頭看了眼朱景嶽和朱蕭索,笑了笑道: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喫個飯,還能惹了大麻煩。”
朱蕭索正待繼續詢問,那名書生卻道:
“什麼叫無端栽贓?我們文家的一劍樓有口皆碑,犯得着栽贓你這個小小的尊古境修士?朱教授,你見多識廣,來評評理?”
朱蕭索眯着眼,拱起手:
“閣下認得我?還未請教姓名?”
“文易克。也就是日後清秋郡主的三位正夫之一。”
朱蕭索壓住了沒由來的煞氣,道:
“我與清秋郡主已經解除了婚約,不知道你有什麼事情找我?”
“我知道你和郡主婚約解除的事情。不過,今天明明是你來我一劍樓,應該是你有事找我纔對。”
“請問陳刑司犯下了什麼罪?”
“他的罪名可大了。他偷喫了我們文家明天要在國主壽宴上獻出的御菜,八珍仙羅貝。這八珍仙羅貝,是我們從東邊千山雪湖裏取出的,一千年只能產出一斤左右,都被他偷喫乾淨了。明天國主宴席上的菜餚,將會少一道。我們文家已經把菜餚報上去了,卻拿不出來,到時候文家豈不是要擔一個欺君的罪名?”
然後他指了指神威軍:
“事關重大,我沒有辦法,只好請神威軍的人來控制住他。等明天到了御前,再說個清楚。”
陳樸南絡腮鬍子抖了抖,依然不改笑意:
“這貝肉是你們端上我桌子來的,卻被你們污衊偷喫,真是滑稽。”
文易克笑着撫了撫扇子:
“你可有什麼證據?”
“你們一劍樓在進門前,要把客人的留影珠都收走,說是爲了避免獨家的菜餚泄露出去。我哪裏還有證據。”
“那就是沒有證據了?可是,滿座的食客,和店裏的夥計,都看到你偷偷進入後廚。等你出來之後,八珍仙羅貝就沒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朱蕭索掃視了一眼,發現在不遠處確實有幾十個人,正在向神威軍訴說着什麼。
那幾十個人,肯定是和文易克串通好了的,合夥陷害陳樸南。
陳樸南,這是被仙人跳了。
但既然文易克要通過陳樸南把自己叫來,就一定有話要說。否則整這麼大的一臺戲,只爲了搞陳樸南,有些說不過去。
“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文道友,得饒人處且饒人,不知道你是否能高抬貴手?”
“哎,朱教授聲名遠揚,我不願駁你的面子,可這件事確實十分難做。”
“難做,那就還是有的做。還請文道友指點一番。”
文易克想了想:
“我聽聞朱教授是數理流派的天才。既然是數理流派天才,那就應當鑽研數理,怎麼可能有時間去搞文經的研究?你的那篇《臨江仙》,寫得實在是令人稱奇,不得不讓人懷疑是否真的出自你手。”
第73章 知足
“哦,文道友的意思,我也是抄襲的別人的了?”
“朱教授這個‘也’字,用的很突兀。抄襲是個人行爲,不要隨便攀附。巧合的是,我似乎在老祖的手稿中,看到過一篇非常類似的詞,叫《臨江仙·文通天詠長江》。只是後來不知怎地,這篇手稿遺失了。我想,被朱教授恰好尋到,也說不定。”
朱蕭索心中瞭然,文家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揭。
他盯着文易克:
“所以,閣下的條件,是要我承認《臨江仙》是抄襲的文通天的手稿?只要我承認抄襲,你就會放過陳樸南?”
“不不不,你誤會了。朱教授,我可沒有開出任何條件。自始至終,我也只是做一個推測而已。我說的是,有可能,你恰好撿到了老祖的手稿。有可能,你因此抄襲了那篇名作來邀名。注意,我可沒有確認你是抄襲的。說不定,你真的是舉世無雙的文理雙料天驕。”
朱蕭索身上的留影珠,可沒被收走。文易克的話語,不留下任何破綻。
“好,我明白了。所以,如果我能夠承認我抄襲,那陳樸南的事情,會不會有可能,有轉機?”
文易克想了想:
“或許吧,我也不太確定。也有可能,八珍仙羅貝,是每千年產兩斤?又說不定邭夂茫覀冊谀难Y又臨時找到了一份八珍仙羅貝,不耽誤明日國主的壽宴。”
朱蕭索點頭:
“原來如此,感謝文道友爲我指點迷津。”
保不住馬保瑩,朱蕭索的心裏已經難以接受。
如果要再搭上陳樸南,他是絕對不能答應。
所謂的文名,不過是爲了幫前世的先賢們正名,摧毀文通天這個欺世盜名之人罷了。杖唬驙憲钌鞯脑~,他也受到了好處,但這些好處,他自己並沒有太看重。
如果不是文通天在,他一輩子不去當這個文抄公。
既然事不可爲,他也不願再堅持了。畢竟這個世界裏,本就沒有詩聖詩仙,詩鬼詩魔。爲他們揚名,不過是出於自己一以貫之的對知識的敬仰,和內心的一份執念。
朱蕭索正要答應,陳樸南卻忽然笑着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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