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精耕细作
“三位文長老的要求合情合理,就停了那十幾個家族還有甄家的子弟的各項福利吧。”
說完仙門的決斷,孫濯智轉身回到洞府。一個人影上前:
“三叔……”
“啪!”
孫濯智扇了孫清德一巴掌:
“你小子給我惹了個好禍!就因爲你幾次三番想殺朱蕭索不成,現在整個孫家,都被你綁上文家的破船了!你一個卑今境,殺脫胎境的螻蟻都殺不了,還指望你做什麼?!我大哥若是還活着,也得被你這個廢物兒子再氣死!”
“三叔……”
“滾!”
孫清德悻悻退下。
他沒想到,自己不管逃到哪裏,都會受到朱蕭索的影響。
一開始,朱蕭索只是癬疥之疾,脫胎境修士,翻不起什麼大風浪。幾次殺朱蕭索失敗,他也覺得問題不大。
後來,朱蕭索突破到了換骨境,通過了程前隆的考覈,成爲了求仙城最年輕的書院教授,同時獲得了鎮妖軍的支持,讓他的計劃再一次泡湯。至此,朱蕭索的發展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讓他意識到危機。
所以,他選擇逃到了擁仙城,自己的三叔孫濯智這裏。想着以後只要不見朱蕭索,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但是,現在朱蕭索成了“溫茶破尊古”和“一代詞宗”的雙流派天驕,路過擁仙城,直接逼得擁仙城各大勢力站隊。受到他影響的卑今境和出聖境修士不知凡幾,完全成爲了孫清德仰望的存在。
孫清德一個人落寞地坐在屋中,喃喃自語:
“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呢?我明明每一步都沒有做錯……可是,爲什麼會成爲這樣?”
孫清德自忖心思縝密,謹小慎微。
殺朱蕭索的時候,他從不大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黑雪嶺讓朱蕭索當替死鬼,他沒口出狂言,而是用了屢試不爽的絕招“偷樑換柱”,想要通過偷換概念,當場鎮殺朱蕭索,卻失敗了。
對付一個脫胎境修士,爲保萬無一失,他用了孫家絕學“崩雲指”這個大殺招。開始前沒有廢話,完事後沒有停留,又失敗了。
把朱蕭索誘騙到前鋒營,他不惜動用了各方人脈,勢必要將朱蕭索摁死,中間也沒有任何紕漏,最後依然失敗了。
這些年裏,孫清德無數次在腦中回憶着和朱蕭索的交集,越是回憶,他越是感到恐懼。
所有的事情,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做錯分毫,卻一次都沒有贏過朱蕭索。這纔是朱蕭索最令他懼怕的地方。
完全不通常理。
要麼,朱蕭索氣呃p身。要麼,朱蕭索智絕天下。
不論哪一種,都註定了朱蕭索的不俗。
最是瞭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的敵人。普天之下,可能沒有人比孫清德,更能認識到朱蕭索的超凡之處。
在他看來,朱蕭索的厲害所在,不是數理,不是文經,而是他的命格離奇的硬。
誰聽說過脫胎境修士,能擋住卑今境修士多次出手鎮殺的?!
他很想告訴三叔,要不就支持朱蕭索算了。以他對朱蕭索的瞭解,這小子脾氣好得很,心胸也寬廣得沒邊,沒準朱蕭索會原諒孫家。
可是他知道,三叔絕對不會答應。
如果沒有孫清德的事情,孫濯智站在朱蕭索一邊,也沒太大問題。
實際情況是,孫清德多次殺人不成,結下了死仇,現在支持朱蕭索,就意味着他代表孫家屈服朱蕭索。
孫家作爲謫仙國的仙門大族,子弟遍佈各地仙門,不可能對朱蕭索一個尊古境修士低頭。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起於微瀾之間。
孫清德隱隱感到,因爲他和朱蕭索的這些交集,整個孫家的千年戰船,正不可回頭地衝着一片巨礁撞去。
仙門和官府表態完畢,朱蕭索拿下了三大家族之一,三大勢力之二,算是初步佔據了半壁擁仙城。
朱蕭索感慨夢幻般的人生。
誰能想得到,兩天前,他只不過是路過擁仙城,打算在這裏歇歇腳……
接下來的幾日,慕名來拜訪朱蕭索的修士越來越多,包括安國軍首領張太如和擁仙城城主張太中。
對於兩大勢力的領頭羊,朱蕭索自是不敢怠慢,以晚輩的姿態招待了他們。
三人的談話十分輕鬆,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講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不過,他們卻問了一個試探性的問題:
若天下有變,朱教授將如何自處?
經歷了一系列舊秩序的洗牌和新秩序的構建,朱蕭索統籌能力已經得到了所有盟友的認可。但是,朱蕭索光有能力是不夠的。很多有能力的人,一輩子都只是高級打工仔。
跟着一個高級打工仔,你頂多就是打工仔的打工仔,沒什麼前途。
朱蕭索立刻意識到,兩人這是在問自己的野心。
如果此時他表現的謙卑,很可能就失去擁仙城這個支持點。
於是,朱蕭索喝了口茶,不卑不亢道:
“理,我能溫茶破尊古。文,我是新一代詞宗。只要我不死,捨我其誰?”
張太如和張太中聽後,雖然嘴上說着“年輕人還是要循序漸進”,“歲數太小不宜太過張狂”等等長輩教育晚輩的話語,但是臉上的笑容已經掩飾不住了。
這纔是值得押注的人選!
朱蕭索明明穿着素衣,卻感覺無數人都在往自己的身上貼金掛黃。
就連陳樸南見到朱蕭索,也如下屬見上司的,執禮而談。朱蕭索站着,陳樸南絕不坐着。朱蕭索放下筷子,陳樸南絕不再喫。
朱蕭索私下和陳樸南說了幾次,陳樸南卻依舊如此。
謫七濤和華晉冕,對朱蕭索也多了幾分客氣。
只有朱景嶽,還是像個長輩一般,與朱蕭索交談如舊。
第36章 造勢
朱蕭索本來計劃只在擁仙城停留三天。
但是實際情況不允許。
佈局各方面朱家各擁仙城的聯繫花了三天,接待各方來賓和參加宴請花了三天。本來打算走的,結果上善求索等人趕到了,於是又待了三天確保一切交接順利。
既然已經待了九天,朱七德和朱六松就勸朱蕭索再多待幾天,等待事情發酵一下,在羣情的最高峯離開。
朱蕭索知道,朱家這倆老反僖獛ь^造勢了。
朱七德和朱六松期待的目光,如同是把朱蕭索架在火上烤。
可現在已是箭在弦上。
朱蕭索至今記得自己在仙門的留言:
“我自明日無枷鎖,將行北境鎮妖魔。”
可是,看鎮妖軍的態度,這句話短時間內,似乎是無法兌現了。這個“明日”之前的黑暗,比預想的要漫長許多。看來,想要鎮妖魔,真的只有靠自己。
或許,自己的理想,往往就是無法寄託在別人的身上實現的。
打定了主意,朱蕭索也不再猶豫。
做人做事,朱蕭索在小事上可以體面,大事卻不會含糊。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你也不用匯報了,按你想的去安排吧。”
朱蕭索給了朱七德和朱六松全權特許。
朱家大管家和朱家外務總管在快速瞭解擁仙城的環境後,都連連感嘆:
“這真他孃的是個比求仙城還合適的起義的地方啊!”
如果說求仙城的領頭人是一羣熱血猶在的憤青,那擁仙城的話事者就是幾個天性涼薄的油條。除了三大家之外,就連剩下的各大修仙家族都過得十分拮据,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安國軍的軍餉,國都從來都是按時發放。安國軍的軍士,卻只能領不到四分之一的餉銀。在甄念恩韜光養晦的時候,安國軍的大半軍餉被文家和謫八家分走了。
至於百姓,窮苦二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窘迫。走出一小片繁華的城中心,在達官貴人們從不會去的大片地方,樹無皮,地無草。或許,這些百姓只能勉強算是“活着”而已。
在幾日的輿論宣傳和發酵之下,人人都知道朱蕭索在摘星樓成爲“一代詞宗”,封神文經流派的事情。不過,關注這件事的人,終歸是衣食無憂的一小部分人。剩下的絕大多數百姓,還是要爲每日的一頓飯發愁。
爲了讓更多人知道朱蕭索,接下來的幾日,在朱七德和朱六松的建議下,甄念恩以朱蕭索的名義,在全城各處開設了賑濟點。雖然都是些清湯寡水的稀粥,但這個行爲在擁仙城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朱蕭索還主動帶着朱家人,並勸說甄念恩一同親自佈施,深入百姓之中。
如此親人的修士,世所罕見。無數窮苦百姓收到了恩惠,都對朱蕭索這個橫空出世的天才感激涕零。
又過了九天,朱蕭索終於決定動身離開了。
再這麼待下去,趕到都城會十分倉促了。
在他離開的前兩天,上善求索配合甄念恩,在全城進行宣傳。爲了避免搶朱蕭索的風頭,謫七濤和朱景嶽等人已經先行離開了擁仙城,在去都城的路上等候朱蕭索。
朱蕭索離開擁仙城的時候,萬人空巷。在擁仙城的百姓心中,朱蕭索就是上界下凡,來拯救黎民蒼生的天神。
朱蕭索走在前,無數百姓跟在他的後面,高呼“恩人”“上仙”。
文易和在摘星樓上,與孫濯智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孫掌門,這個朱蕭索,想幹什麼?”
“顯而易見,邀民心。”
“我當然知道他是在邀民心。可是,他邀民心,是要做什麼?難不成是想造反?”
孫濯智呵呵一笑:
“文家主,你這頂帽子扣得未免太重了點。你們文經流派的,是不是都習慣這樣下黑手捅黑刀?”
“孫掌門這是何意?謫八家的老狐狸不露頭,只有你我兩個人頂在前面,現在是同舟共濟的時刻。朱蕭索在擁仙城如此做作,只爲邀名,不是意圖不軌,是爲了什麼?”
孫濯智道:
“文家主太敏感了。朱蕭索怎麼做作?邀了什麼名?他不過是給百姓和軍隊發了些米糧而已。擁仙城的現狀,是你們造成的。這些事,不該是你來做的麼?怎麼朱蕭索做了,就是邀名了?”
“你!孫掌門,這麼說話,未免太寒人心了。”
“我說句實話而已。如果你要上報朱蕭索意圖址矗灰獱砍渡衔摇N疫�有事,先走了。”
孫濯智說完,就離開了摘星樓。
文易和惡狠狠地看着孫濯智離去的方向。
文家大總管上前:
“家主,爲何孫掌門不與咱們同仇敵愾?”
“哼。屁股坐的地方不同罷了。如果擁仙城被朱蕭索掌控,我這個擁仙城文家家主就沒有任何依靠了。灰頭土臉地回去見老祖,不定會被安排個什麼混喫等死的閒差,被那些眼紅我的兄弟們搞死也不無可能。可他孫家勢力在仙門。不管擁仙城姓什麼,修士們總要接受仙門考覈的。他是抱着鐵飯碗心不慌,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砸鍋賣鐵幹一把。”
“那……怎麼辦,咱們還上報麼?朱蕭索反心已露,咱們得早做打算。”
文易和咬牙切齒:
“當然要上報。只是,沒有孫家和謫八家的支持,這件事不能直接捅到老祖那裏了。那就上報州里。”
“州里?”
“讓甄思沐知道知道,他的好兒子在這裏究竟做了些什麼!還有,張太如這麼幫着甄念恩反甄家,比甄思沐這個親爹還要親,他當初怎麼選的安國軍首領?!”
“那朱蕭索造反的事?”
“他造個屁的反。連他的大本營求仙城都不姓朱,就來擁仙城給自己貼金?八成是甄念恩和其他修仙家族攛掇的。他要是之前真有造反的跡象,孫濯智那老狗怎麼可能不跟我一起上報!”
“家主高見。”
朱蕭索看着滾滾長江,對甄念恩道:
“我在求仙城,沒做多少事情。來擁仙城幾天,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
甄念恩道:
“這是好事。誰能想到,二弟不在自己生活了幾十年、關係根深蒂固的求仙城經營基本盤,卻倉促地在擁仙城爲未來做謩澞兀俊�
“哎,甄兄,我看你是王八喫秤砣,早就鐵了心要做那種事啊。”
“二弟,謫仙國氣數已盡。不信你回頭看看。”
兩人一齊回身,看着身後黑壓壓無數衣不蔽體的百姓,正在叩拜送別朱蕭索:
“大恩人啊,上天會保佑你的!”
上一篇:长生从娶妻开始
下一篇:人在北美,你管这叫尸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