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37章

作者:精耕细作

  朱蕭索想了想,道:

  “我聽聞,初代國主曾帶兵巡遊長江,文老也是因爲在長江寫了《文通天登高》而著下才名?”

  “不錯。”

  文易和自豪答道。

  “好。”

  然後,朱蕭索提起筆:

  “滾滾長江東逝水”

  一旁有人看了,冷哼道:

  “不過是和文聖的《文通天登高》類似的話語罷了。我看你就是抄襲‘不盡長江滾滾來’!”

  “沒錯!你這哪是作文,你這就是抄襲!別以爲改了改字,就不算抄了。”

  “朱教授,聽說你是個體面人。可是罵完了文聖,和文家主比文的時候,卻抄襲,是不是有些太不體面了?”

  朱景嶽等人臉色愈發難看,一旁的管伯楊和鮑期平也有些失望。

  至於管不語,已經在心裏罵上朱蕭索了。

  文易和見羣情激憤,正要開口再火上澆油一番:

  “朱教授情急之下,抄襲老祖的詩文也可以理解,畢竟……”

  可是,話說半句,就被卡在了喉嚨裏。

  因爲朱蕭索又寫了一句:

  “浪花淘盡英雄。”

第29章 一代詞宗

  文通天沒活到宋朝,不知有蘇軾。此世之人自然無緣拜讀《念奴嬌 赤壁懷古》,不知這一句的先賢版本。

  全場都如同被點了啞穴一般,瞪大雙眼看着朱蕭索寫下的這一句。

  所有人都以爲朱蕭索是要抄襲文通天的名篇。

  卻沒想得到,朱蕭索的後半句,就立刻把長江的格調拉起。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初代國主程龍澤曾飲馬長江,當代文聖文通天曾登高作賦。

  都是英雄,都在長江留下足跡。

  而朱蕭索,卻一句道盡滄桑。

  什麼樣的心境,才配作出這種詩文?!

  腥丝聪蛑焓捤鳎l現他確實是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年紀的青年人,修爲也不過尊古境四重,真實年齡三十上下,怎麼會有如此胸襟和氣魄?!

  難道,真的有人,天生胸懷寰宇不成?

  而文易和,則已經震驚地手指不住顫抖。

  一直以來,狐假虎威的他,縱橫文經無敵手。沒想到,今天居然碰見了真的天才!

  只看第一句,文易和就有了判斷:

  老祖給自己的那些詩詞,完全壓不住朱蕭索。《山中》也很難匹敵。

  想要和朱蕭索對壘,恐怕整個文家,也只有老祖自己可以做到了。

  今晚,就是文家聲望跌落的開始!

  念及此處,文易和懊悔地閉上了眼。他真不該以常理揣度朱蕭索這種人。

  一個數理流派天賦異稟的人,文經流派天神下凡也不無可能啊!

  朱蕭索沒有理會腥说淖兓^續寫着:

  “是非成敗轉頭空”

  腥诵闹敲鳎焓捤饕庥沃浮�

  程龍澤建立的謫仙國,已經爛了。如果朱蕭索此詞能延續第一句的巧奪天工,那麼文通天的盛威,要在今夜之後銳減。

  終究是“空”了。

  這半句,又承接了前面的“淘盡英雄”,吊足了腥说奈缚凇�

  論完是非成敗,接下來該怎麼收?一個“空”字,似乎直接堵死了所有感慨。

  朱蕭索要怎樣圓回來?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此句一出,在場的已經有好幾個人忍不住拍案叫絕:

  “絕了!絕了!”

  “我還在納悶‘空’之後要怎麼寫,沒想到朱蕭……朱教……朱……沒想到居然拉遠到歲月景色!”

  “是啊,怎麼想得到的?!人‘空’了,但是山還在,夕陽還在,一切彷彿不曾更改!續上之前的‘空’字,真的是奇才!”

  但是,文易和的心裏卻鬆了口氣,到底朱蕭索是不懂文經的,臨時作詞,制獊丫诌�是出了些問題。還好,這樣一來,他輸得也算體面些。

  管不語擠上前,有些擔心道:

  “朱……,你的這一篇詞,只寫了一半。上闕起得這麼高,論英雄,轉頭空,青山在,夕陽紅。你的下闕,要怎麼接得住?”

  管不語的問題,也是其他對詞有些造詣的人的想法。

  上闕的視野太廣闊了,下闕很難撐得住啊。

  要是換他們寫,上闕寫成這樣,下闕就得“前有蕭索後有天,打上天門斗神仙”了。

  此刻,樓梯口也變得吵鬧:

  “放我們上去!我們要看朱教授怎麼寫!”

  “放我們上去!”

  一羣看了靈影符中九十九層景象的客人,在拼命往上衝。

  文家的奴僕費力攔着。

  “大人們,請在各自的樓層觀看就好,不要擁擠。”

  但是,奴僕的話語,並不能按捺住腥说暮闷嫘摹�

  “你們這羣衝不上去的都讓開,老夫是沐家贅婿,半步出聖,打殘幾個文家家奴,沒人會追究!”

  “好,前輩您來!”

  腥俗岄_了一條路。但是,沐家贅婿還沒出手,文家奴僕也讓開一條路。

  “嗯?怎麼不攔了?”

  文家奴僕也不傻,一眼就看出來,這個沐家贅婿是真的敢殺他們的。

  爲了幾個工錢,把命搭上,不值當。

  見沒人阻攔,沐家贅婿大手一揮:

  “都跟老夫上來,看朱教授如何寫下闕!”

  “好嘞!沐家萬歲!”

  “老夫姓潘!”

  “沐家潘贅婿萬歲!”

  腥藖淼街焓捤髦車Y三層外三層堵了個水泄不通。

  但是,沒有人在朱蕭索半步範圍之內,更沒有人出聲,連喘氣都是無法察覺的。生怕驚擾了朱蕭索。

  朱蕭索看了眼燃着的香,還有小半截,時間充足。

  他閉目一嘆,搖搖頭,又提筆: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

  腥擞蓜倓偟陌察o,轉變爲了死寂。

  盯着這一句,久久不能動作。

  誰也想不到,上闕如此之大的格局,居然收在一個漁船老叟的身上!

  程龍澤和文通天都“空”了,那和一個江上老叟,又有什麼分別呢?

  英雄的功業不在,青山夕陽裏忽然出現一個撐船白髮翁,意境不可言喻。

  有人低聲喃喃:

  “絕了,怎麼想到的?”

  立刻被不知道誰扇了一巴掌:

  “閉嘴!安靜!”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等着這個老翁的故事。

  “一壺濁酒喜相逢”

  老翁獨自撐船的畫面裏,又出現了一個故人。

  這人是誰?

  腥说哪抗庥忠淮尉劢乖谥焓捤魃砩希�

  毫無疑問,給老翁送濁酒的,就是朱蕭索了。

  那最後一句,兩個人會講什麼呢?講什麼,都顯得多餘。

  朱蕭索最後的神之一筆,會如何落下?還是說,虎頭,不,龍頭蛇尾,讓人遺憾連連?

  朱蕭索依舊閉目,似乎在回憶什麼。

  最終,落筆: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這一刻,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還是落在了“空”上。

  笑談什麼?當然是笑談長江上的英雄的是非成敗,都作“空”啊!

  人羣開始鼎沸起來:

  “此篇詞一出,天下詞章黯然失色啊!”

  “我有預感,以後文經流派,不再是文聖爲宗了。起碼要走詞一路的修士,很可能要宗朱蕭索了!”

  “我何其幸!居然能親眼看見這等傳世名作的誕生!不虛此行,不虛此行啊!”

  但是,更多的人在沉默。

  因爲他們是文家一脈的文經修士。他們站隊文家,而文家深得國主信任。

  朱蕭索一次把他們的主子,還有他們主子的主子,全罵了。他們當然不能支持。

  但是在心裏,無人不承認,這首詞確實獨步天下。

  一旁的管不語問道:

  “朱……”

  她好像因爲朱蕭索現在渾身散發的耀眼光芒,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朱蕭索。

  “還叫我朱蕭索就行。”

  “哦,朱蕭索,這篇詞,題目是什麼?”

  朱蕭索想了想,道:

  “那我就把這詞之中的那人的名字,寫在題目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