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仙 第223章

作者:精耕细作

  上百年都沒有來過聖旨?

  朱蕭索心道不妙。這個聖旨,該不會是衝着自己來的吧。

  他和學生們走出書院,看見一個硃紅色的金紋飛轎落下。

  看着飛轎旁邊的金甲侍衛,朱蕭索似曾相識。

  接着,轎子裏走出了一個人。

  “朱教授,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一見到這個人,朱蕭索身後就有學生忍不住要衝上前,似乎想要活剝了這個貴人。

  但還是被身旁的眼疾手快的一名千夫長給摁住了。

  朱蕭索敷衍一笑:

  “沐監軍,確實好久不見。我沒想到,你還能來鎮妖城。”

  從轎子上走下來的,正是當初在前鋒營的監軍,沐天雲。

  經過幾年的發酵,再加上軍隊上層沒有刻意隱瞞,沐天雲挑起妖鼠進攻前鋒營的消息,已經在底層軍士之中傳開了。

  沐天雲,就是個唯恐鎮妖城不亂的碩鼠!比萬妖谷的鼠妖還要讓人噁心!

  最可恨的是,沐天雲挑事之後,立刻拍拍屁股跑回了國都,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

  但凡是鎮妖城的軍士,無不對其恨得咬牙切齒。前鋒營的將士們更是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哈哈,朱教授說笑了。承蒙國主信任,多次遠赴北境體察民情。我來鎮妖城也不是一兩次了,爲什麼不能來呢?文聖曾經說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替國主巡視,又有哪裏去不得?”

  朱蕭索搖頭冷笑。

  這個文通天,抄文方面強取豪奪,溜鬚拍馬也是不遺餘力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知道的還以爲謫仙國現在一統天下,四方仰德,百姓安樂呢。

  有本事,就先讓北邊的妖國認同這句話吧。

  “沐監軍,今日來鎮妖城,是代國主宣詔的吧?”

  沐天雲面帶喜慶:

  “正是。朱蕭索聽詔!”

  朱蕭索下跪行禮。縱然心中對程前鵬沒什麼好感,樣子還是要裝的。

  “朕聞求仙城的朱蕭索‘溫茶破尊古’,甚是欣喜。當初黑雪嶺一事,朕就在朝堂之上誇讚過你的聰穎,特地賜給了你《程門飛雪》。如今你更勝當初,可謂是天賜英才於我謫仙國,舉國爲之振奮。兩年後,朕的壽宴,你務必前來,讓朕見一見謫仙國的才俊,謫仙國的棟樑,謫仙國的未來!欽此。”

  “草民接旨。”

  朱蕭索從沐天雲手中接過詔書,面色十分不善。

  聽說罪城出了天才,國主還能“欣喜”得起來?

  傻子也能看出來,這一次壽宴,恐怕有針對自己的陰帧�

  “朱教授,這可是聖上的恩典啊,除了你,沒幾人有這等殊榮。”

  “多謝沐監軍。我還要教書,先不奉陪了,抱歉。”

  說完,朱蕭索對沐天雲拱了拱手,就轉身離開了。

  沐天雲冷哼一聲,看了看周圍憤怒的將士們,也沒有多留找不自在,徑直上了飛轎。

  “朱蕭索,我倒要看看,去了國都,你還怎麼翻江倒海!”

  朱蕭索被國主親自下詔,要求去參加御前壽宴的事情,很快就被求仙城的各方勢力知曉。

  聽到這個消息,許多人比朱蕭索還要着急。

  程前鵬可不是什麼善人。

  如果朱蕭索死在國都,對於整個求仙城和鎮妖軍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

  但沒有人敢攔住朱蕭索,讓他不要去國都。

  而且,朱蕭索父母雙亡,也不可能臨時殺個爹媽,以守孝的名義體面拒絕國主的宣召。

  至於義父莊雲?在外人看來,義父也算父?

  沒有理由的抗旨,與造反無異。

  求仙城天高皇帝遠,又都是被貶來的戴罪之人,聚在一起搞點小動作,國都那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像求仙城這樣搞小動作的地方,不在少數。謫仙國現在破洞百出,程家已經焦頭爛額,根本管不過來。

  但是,如果有人敢造反,那程家人是不論如何都會滅殺的。

  嫌棄廚子炒的菜難喫,自己偷偷炒菜是一回事。嫌棄廚子炒的菜難喫,要把廚子撅了自己親自下廚是另一回事。

  任何掌權者,在權力徹底失控前,都不會允許有人明面上質疑自己。

  攔是攔不住了,只能盡力保證朱蕭索的安全。

  求仙城和鎮妖城以及仙門臨時組了個高端會議,主題就是如何保障朱蕭索的出行安全。

第7章 護衛天團

  很難想象。

  國主長兄程前隆,鎮妖城的將軍,仙門的掌門長老,求仙城的城主,書院的高層,會坐在一起,平心靜氣地討論問題。

  一羣出身不同,立場不同,目標不同的志不同道不合的修士,因爲朱蕭索的存在,卻形成了利益共同體。

  論年齡,論修爲,論地位,在座都是程前隆排首位。所以,會議的組織者,他當仁不讓。

  “各位都是北境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夠摒棄個人的立場一起坐在這裏,我非常感謝。今天我們要商量的,是兩年後朱蕭索去都城的事。”

  “朱蕭索去京城,一路上可能會遇到些艱難險阻。他的修爲太低,認識的人也太少,還沒有成長起來,理應由我們這些長輩呵護。”

  歸雲風開了口:

  “程院長,今天大家聚在這裏,十分難得,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沙入江當年死在都城的事情,諸位應該都有所耳聞,我們的國主是有過這種先例的。朱蕭索這次被召,很有可能成爲沙入江第二,同樣身死道消。”

  華加瑛點頭:

  “路上的麻煩可能會有,但解決起來應該不會麻煩。但是,在國主勢力下的都城,想要保住朱蕭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見其他人不怎麼給程前隆面子,左江山開口緩和:

  “程帥,您對國主比較瞭解,要不您講講,國主會怎麼對付朱蕭索?”

  左江山一句話,讓腥说哪抗庥洲D移到了程前隆身上。

  程前隆嘆了口氣:

  “說實話,就是因爲不清楚該怎麼做,我才把大家叫來,一起商量對策。我那個弟弟,雖然數理方面不堪入目,但是手段心機,那是一等一的。”

  當聽到程前隆說國主程前鵬“數理方面不堪入目”時,全都愣了一下。

  別的不好說,單說數理水平,程前鵬起碼和歸雲風一個水準,這還不堪入目?!

  然而,左江山聽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對程前隆的話極爲認可。

  兩個入神境的都這麼說了,別人也就不好再有什麼異議。

  可能確實是自己太菜,入不了程前隆的眼吧。

  換言之,能讓程前隆這等狂傲的人都如此上心,朱蕭索的才能,當真是通天了。

  左江山應和:

  “國主的手段,確實是令人畏懼。想要殺朱蕭索的話,就如同碾死螞蟻,估計誰都攔不住。”

  程前隆也認可:

  “是啊,我一瞬間就想到了九種能弄死朱蕭索,還不留人口實的方法。我那個弟弟,估計能有九十種搞死朱蕭索的方式。”

  歸雲風和上善我知相互看了一眼,搖頭苦笑。

  程家人,真是毒得很。

  朱景嶽皺着眉頭:

  “既然不論如何都保不了朱蕭索,那不如,我們不保他了?”

  “不保?”

  “是,不保。反其道而行之。我們就表現給外界,對於國主的信任,以及,我們沒有任何異心。或許這樣,朱蕭索說不定反而能有一條活路。”

  歸雲風眼前一亮:

  “有道理。我們如果聲勢浩大地保護朱蕭索去國都,在國主眼中太過招搖,很可能會引起他的警惕,本來沒有殺心,也被我們激出了殺心。倒不如順其自然,讓國主放心。”

  朱景嶽繼續說道:

  “但是,我們也不能不派任何人陪同朱蕭索,讓他光溜溜地一個人過去。”

  “這又是爲何?”

  “朱蕭索的名聲太盛,但是修爲和出身都太低。名與身不相符,很容易被人拿捏。不說別的,州城那邊的人,都能讓他扒層皮。”

  華加瑛道:

  “朱城主的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我們要派一些不那麼惹眼,但是能彌補朱蕭索短板的人陪同。這些人的修爲不能太高,起碼不能超過出聖境。我認爲,我的侄子華晉冕,是個不錯的選擇。”

  上善我知沒好氣道:

  “華掌門,我看你是想讓自己的族人藉機接近朱蕭索,好博取他的好感,讓他幫忙壯大你們仙門吧?”

  華加瑛一笑:

  “上善道友,話不是這麼說。大家都一樣,誰不是指着朱蕭索來幫自己做點事的?培養後輩也好,壯大勢力也罷,亦或是幫忙實現自己的理想。說到底,都是要利用朱蕭索,有什麼不同?”

  上善我知哼了一聲,不再插嘴。

  “就算我有私心,如果華晉冕不合適,我也不會不顧大局地把他塞進來。各位請想,華晉冕現在雖然被程家貶得一文不值,只能在禮仙州做些拍賣的勾當營生,但他好歹也是五十年前公認的謫仙國第一天驕。”

  “論身份,華家家主的嫡子。論地位,整個謫仙國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認識他。讓他陪同朱蕭索一起去國都,再合適不過。”

  華加瑛並非無的放矢。華晉冕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程前隆敲定:

  “那就先定下華晉冕。”

  左江山道:

  “華晉冕地位夠了,但是實力不夠。北都護謫七濤,修爲入神境,又是謫七家的人,別人也要賣他三分面子,正好彌補修爲上的短板。”

  歸雲風疑惑:

  “鎮妖軍的二把手,可以隨意入京?”

  “我們這種戍邊的人,當然不能隨意入京,但是事有特例。兩年後,按照慣例差不多到了找都城的人要糧餉的時候了。都城不給是一碼事,但我們派謫七濤去都城索要是另一碼事。所以,謫七濤陪朱蕭索入都城,也不算唐突。”

  朱景嶽微微一笑:

  “以索要糧餉的方式,表達對都城的忠心麼?”

  管程家要糧,就表明自己還是歸程家管轄,確實是表忠心的好手段。

  被朱景嶽戳破心計的左江山看了朱景嶽一眼,不解問道:

  “你一個朱家的獨苗,才卑今境修爲,說起話來怎麼一點也不怕死?”

  朱景嶽坦然回答:

  “左將軍天生英雄,我朱家滿門英烈,都是人間英豪,沒理由互相殘殺。”

  程前隆看向左江山:

  “瞧瞧人家這話說的,既體面又內涵。怎麼樣,我就說推他當城主是對的吧。”

  左江山點頭:

  “程帥高見。朱城主,確實是年輕一輩裏少有的人才了,可惜不能來鎮妖軍做事。”

  朱景嶽道:

  “院長和將軍謬讚了。陪同朱蕭索的人不宜太多,三個就差不多了。最後一個陪同名額,我想自薦。”